《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48、长大 长大

　　青禾长得很快。
　　逖岚族的寿命比苍蓝神族短一些，但青禾的血统似乎格外特殊，他的生长速度介于两族之间。一百年过去，他长到了棾澜的胸口高；三百年过去，他到了棾澜的肩膀；八百年过去，他已经能平视棾澜的下巴了。
　　棾澜有时候看着他从门外走进来，会觉得恍惚——那个蜷在笼子里的瘦小孩童，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清隽的少年。白绿色的长发垂到腰际，金色的眼睛比小时候更加明亮，耳尖上那两片倩碧色的薄鳞随着他的成长变得更加清晰，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光。
　　“你又长高了。”棾澜靠在榻上，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青禾。
　　青禾低头看他：“是你自己没有长。”
　　棾澜今年十五万八千岁，身高早就固定在了两米一五。他想了想，确实没有再长高的余地了。
　　“你这是在嘲笑我矮吗？”
　　“没有。”青禾语气平平，“只是陈述事实。”
　　棾澜伸手把他拽下来，让他跌坐在榻边：“你现在胆子大了，敢拿我开玩笑了。”
　　青禾被他拽得偏了一下，靠在榻沿上，金眸里没什么波澜：“是你自己说可以跟你开玩笑的。”
　　“我说什么时候可以跟我开玩笑，你就什么时候可以开？”
　　“你说随时都可以。”
　　棾澜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这句话。那还是青禾刚来没多久的时候，他怕这孩子太拘谨，特意说过“在我面前不用那么规矩，想说什么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行，你赢了。”
　　青禾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金眸里的光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他很少看见的表情——棾澜在别人面前的笑都是假的，浮在脸上的，笑不到眼底。但在他面前，棾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眼底有光。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他知道，他只愿意让棾澜看见他真正的心情；而棾澜也只愿意让他看见真正的自己。
　　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那个不必说出口的约定。
　　青禾开始学着做更多的事情。
　　他替棾澜整理书卷、记录信件、调配安神的药茶。棾澜每次从神王殿回来，脸色都不会太好，青禾就默默给他泡一杯自己配的茶，放在他手边，然后安静地退出去。
　　棾澜有时会拽住他：“坐着陪我。”
　　青禾就坐下了，坐在榻边的脚踏上，抱着膝，等棾澜把茶喝完。
　　有一次棾澜喝完茶之后，忽然俯下身，从背后搂住他的肩膀。
　　青禾僵了一下。
　　“别动。”棾澜的声音闷闷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让我靠一会儿。”
　　青禾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棾澜的呼吸很重，像是一路忍着什么回来，终于到了这间屋里才敢卸下来。他不知道棾澜今天在神王殿里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棾澜从来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口。
　　他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棾澜松开手，退回到榻上，又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你的药茶挺好喝的，明天再泡一杯。”
　　青禾站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