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3、归尘 归尘身世

　　密道很长，很暗，每隔百丈才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归尘走在最前，步伐稳健，仿佛闭着眼睛也能看清路——事实上，他确实闭着眼。
　　“你的眼……”织纱忍不住问。
　　“看不见光。”归尘头也不回，“只能看见线。法则的线，因果的线，能量流动的线。你们在我眼里，是一团模糊的光影。只有他——”他微微侧头，指向元启的方向，“他身上的线，比任何人都清晰。”
　　元启心中一动：“为什么？”
　　“不知道。”归尘顿了顿，“也许是因为你体内那枚种子。它和某种很古老的东西有关。”
　　“古老的东西？”
　　归尘停下脚步，转过身。银灰色的眼眸直直对着元启，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你知道起源道碑吗？”
　　元启摇头。
　　“宇宙诞生之初，混沌中凝聚出九块道碑，记载着本源法则。集齐九块，可以打破轮回，创造新宇宙。”归尘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种子，和其中一块碎片有关。”
　　元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母亲的晶石，竟然牵扯到这种级别的秘密？
　　“别高兴太早。”归尘转身继续走，“碎片只是碎片，离真正的道碑差十万八千里。而且，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死了。”
　　“那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是神眼族弃子。”归尘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神眼族世代守护一块道碑碎片的秘密。我天生‘寂灭之瞳’，能看见法则流动，被视为不祥。族人想用圣火焚死我，我逃了出来，被追杀至今。”
　　织纱轻轻吸了口气。
　　阿离从奥古斯怀里探出头，小声问：“你疼吗？”
　　归尘脚步一顿。
　　那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没有回答，继续向前走。
　　走了很久，久到阿离又睡着了，密道终于到头。归尘推开一扇门，外面是一片废墟——废弃的舱室、断裂的管道、漂浮的垃圾，正是陨星堡最混乱的废弃区。
　　“暂时安全。”归尘说，“这里的磁场混乱，追踪器失效。你们可以休整一天，再想办法弄燃料。”
　　元启点点头，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休息。织纱抱着阿离，轻声哼着虫族的摇篮曲。奥古斯依旧握着那块矿石，盯着虚空发呆。焚川盘腿坐在一块铁板上，闭目养神，胸口的熔火之心缓缓跳动。
　　归尘独自坐在远处，背对着众人。
　　不知过了多久，织纱轻轻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睡不着？”
　　归尘没有回答。
　　织纱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我以前也睡不着。三百年来，每一天晚上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想起族人被杀的画面，想起自己被关在笼子里，被那些买家像看货物一样打量。”
　　归尘依旧沉默，但银灰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后来我遇见了他。”织纱朝元启的方向努努嘴，“他说，他不需要奴隶，只需要伙伴。能并肩作战的人，能互相托付后背的人，能在黑暗中一起走下去的人。”
　　她转过头，望着归尘：“你也可以。”
　　归尘沉默了很久，久到织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听见一道极轻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不配。”
　　“为什么？”
　　“因为我只能带来灾难。”归尘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颤抖，“神眼族追杀我，死了十七个族人。逃出后投靠过一个流浪者营地，三个月后营地被星盗屠了。后来跟过一支商队，七天后商队遇上虫潮，只有我活下来。”
　　他顿了顿：“所有接近我的人，都会死。”
　　织纱望着他，琥珀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恐惧。
　　“那你觉得，”她轻声说，“我会死吗？”
　　归尘猛地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眸对上她的方向。他看不见她，但他能看见一团温暖的光影，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没有任何畏惧，没有任何防备。
　　“你……”
　　“我不会死。”织纱笑了笑，站起身，“因为我有要守护的人。你也有。”
　　她转身离开，留下归尘独自坐在原地。
　　良久，他低下头，银灰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