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08、沉船 沉船

　　古航道内部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航行到第三天的时候，焚川的扫描仪捕捉到前方有异常的金属残骸分布。密度不大，但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的航程，像是一条散落的长线。
　　“过去看看。”元启说。
　　渡舟号放慢速度，靠近了那些残骸。残骸的形状很统一——都是舰船的碎片，有的还保留着船体的弧线，有的已经被碾成了不规则的金属片。碎片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沉积物，像是被能量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是船队。”焚川扫了一遍数据，“至少有二十艘以上的船在这里被击毁。时间……看腐蚀程度，大概在五十到八十年前。”
　　斩夜凑过来：“谁干的？”
　　“不知道。”焚川调出碎片的能量残留分析，“碎片表面的烧蚀痕迹不是常规武器留下的——是一种高能高温的东西，温度远高于常规舰载武器能产生的极限。有点像……恒星表面的温度。”
　　奥古斯抱着阿离站在角落，闻言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恒星表面温度的攻击，能用这种精度的吗？”
　　焚川顿了一下：“不能。所以问题更大了。”
　　元启蹲下身，用手碰了一下最近的一块碎片边缘。碎片触手微凉，但表面的沉积物在他指尖触碰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像是被唤醒的旧物在微微收缩。他收回手，看着指尖上沾到的一层暗灰色粉末。
　　粉末中有极微弱的能量残留，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艘船上留下过什么印记。那残留的气息他隐约觉得在哪里闻过——不是具体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抽象的“质感”，像是某种介质在能量场中流动时留下的频率。
　　他想了一会儿，没有想起来，但把那层粉末用布包好收了起来。
　　“继续走。”他说，“但放慢速度，注意前方。”
　　渡舟号继续前进。那些碎片从舷窗外慢慢滑过，有的小得像拳头，有的大得像半座建筑。其中一块最大的碎片上，隐约能看见一行刻字，已经被严重磨损了，只留下几个能辨认的笔画。
　　青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那个……是药王谷的标记。”
　　众人看向他。
　　青囊指着那块碎片上模糊的刻痕：“这个符号，我以前在师父的旧物上见过。药王谷的远航船，会在船体上刻这个符号作为标识——这艘船是药王谷的。”
　　鸢娘也看了过来。她走到舷窗边，用手搭在玻璃上，目光落在那行模糊的刻痕上：“药王谷覆灭之后，他们的船不应该在这条航道上。”
　　“所以它不是覆灭之后来的。”元启说，“它是覆灭之前来的。药王谷覆灭前，曾经派过船队向外探索——而这条船队，在这里被击毁了。”
　　舱内安静了一瞬。
　　青囊没有哭。他只是蹲在舷窗边，安静地看着那块刻着药王谷标记的碎片一点一点滑过视野。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青禾留给他的那只药箱前，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小包晒干的夜明草叶子，放进了手心，握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走吧。”他说，“我没事。”
　　元启看了他一眼，没有安慰。他只是说：“到了能停的地方，我们会查清楚这是谁干的。”
　　青囊点了点头。
　　渡舟号驶过那片碎片带之后，前方又恢复了银白色的光河航道。但船上的人都知道，这条古航道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安全。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猎杀过船队——猎杀了药王谷的船队——而那个东西，可能还在。
　　入夜后，焚川把渡舟号停在了一处能量流相对平缓的区域。众人分批休息，元启留在前舱守夜。他靠着舱壁坐着，面前摊着那幅从棾澜书房里记下来的简易星图——他只画了本星系群边缘到流苏入口的这一段，后面的还没来得及补。
　　顾轻舟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你还不睡？”
　　“守夜。”
　　顾轻舟在他旁边坐下来：“我陪你一会儿。”
　　两人安静地坐着，窗外银白色的光河在缓慢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河。
　　“元启，你怕不怕？”顾轻舟忽然问。
　　元启想了想：“有一点。但不是怕走不动。是怕走错了方向还不知道。”
　　顾轻舟没有接话，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很轻的声音说：“不会走错的。你妈留给你的路，不会走错。”
　　元启偏头看了他一眼，顾轻舟正低着头吹茶杯里浮起的叶片，侧脸被窗外银白色的光映得柔和而安静。
　　“……嗯。”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微苦，但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