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忱》小糖橙子

4、新的威胁 夏允

　　夏允礼的“来访”比安晓晓预想中来的更快。

　　第二天清晨，她拄着拐杖朝校门口走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校门的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然后是西裤，白衬衫，最后是张金丝眼镜后带着温和笑容的脸。

　　夏允礼。

　　他站在那里，晨光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像极了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学长自带滤镜。只有她知道，那副完美皮囊下藏着的是怎样扭曲偏执的灵魂。

　　“安同学，早。”他主动打招呼，声音温和有礼，“膝盖好些了吗？”

　　安晓晓握紧拐杖，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脸上迅速挂起受宠若惊的表情：“夏、夏学长好……好多了，谢谢学长关心。”

　　“那就好。”

　　夏允礼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包扎的膝盖上停留片刻，又移回她的脸上，“昨天的事我听说了。林莉和王倩，我会让她们给你道歉。”

　　“不用了！”

　　安晓晓连忙摆手，“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她们……”

　　安晓晓越是这样，夏允礼眼里的兴趣越浓。

　　“你很善良。”

　　他轻笑，“不过做错事就该道歉，这是规矩。”

　　他说“规矩”两个字时，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安晓晓后背发凉——前世的夏允礼，就是这样逼迫人的。

　　“学长是要进学校吗？”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我、我走得慢，不耽误学长了……”

　　“不急。”

　　夏允礼很自然地伸手，扶着她的胳膊，“我送你到教学楼。就当是……学生会会长对新同学的关照。”

　　他的手指碰到她，那触感，却让安晓晓浑身汗毛倒竖。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和前世一模一样。

　　“不、不用了……”她往旁边躲。

　　“别客气。”

　　夏允礼坚持，笑容无懈可击，“小奕也真是，昨天就那么把你丢在医务室。我这个做哥哥的，得替他善后。”

　　他在试探。

　　试探她和谢奕的关系，试探她的反应。

　　安晓晓低下头，用刘海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低声回答：“谢奕同学……人很好，昨天多亏他帮我。”

　　“是吗？”夏允礼笑意加深，“他很少对别人这么热心。”

　　两人并肩（如果安晓晓拄着拐杖的踉跄能算“并肩”的话）往教学楼走。

　　一路上，无数目光投射过来，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安晓晓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安同学是从艺苑转来的？”夏允礼随意地询问。

　　“嗯。”

　　“艺术高中很辛苦吧？又要学专业，又要抓文化课。”

　　“我还好，是普通文化生。”安晓晓谨慎地回答。

　　“哦？”

　　夏允礼侧头看她，“那为什么转来新云一中？我们学校的文化资源，可不如艺苑。”

　　又来了。

　　和夏薇一模一样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家里有些事情……就转过来了。新云一中也很好，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好。”

　　很官方的回答，挑不出错，但也透不出任何信息。

　　夏允礼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话锋一转：“对了，下周学校有个文艺汇演，学生会缺个后台统筹。我看安同学做事挺细心，有没有兴趣来帮忙？”

　　安晓晓心脏一紧。

　　这个家伙前世夏就用“学生会工作”的借口，一步步把她拴在他身边，抓住她的把柄导致不敢反抗。

　　“我……我腿不太方便。”她小声说。

　　“没关系，后台工作主要是协调和记录，坐着也能做。”夏允礼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就这么定了。下午我把资料发你。”

　　他已经走到教学楼台阶下，停下脚步，微笑地看着她：“需要我扶你上去吗？”

　　“不用了！”

　　安晓晓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又压低声音，“我自己可以……谢谢学长。”

　　夏允礼没勉强，只是点点头：“那下午见。”

　　他转身离开，背影渐行渐远。

　　安晓晓盯着那个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才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被掐出四个月牙形的血印。

　　“小团子，”她在心里说，“夏允礼的好感度。”

　　【目标：夏允礼（可攻略/隐藏反派）】

　　【当前好感度：15%】

　　【备注：目标对宿主产生‘好奇’与‘探究欲’，将其视为‘有趣的新玩具’。请宿主谨慎对待。】

　　玩具。

　　安晓晓扯了扯嘴角。是啊，对夏允礼来说，她从来都只是个玩具。高兴时逗弄两下，厌烦了就随手丢弃，甚至踩碎。

　　不过这次……

　　她抬起头，这次，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上午的课，安晓晓上得心不在焉。

　　夏允礼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她原本想慢慢接近谢奕，利用谢奕对付夏薇，再找机会对夏允礼下手。

　　可现在，夏允礼主动凑了上来，还把她拉进了学生会。

　　这意味着，她将不得不面对那张让她厌恶的脸。

　　“喂。”

　　旁边传来压低的声音。谢奕不知何时醒了，用笔帽戳了戳她的胳膊。

　　安晓晓回过神，转过头。

　　谢奕盯着她，眼神里带着疑问：“夏允礼来找你麻烦了？”

　　“没有。”

　　安晓晓摇头，“夏学长人很好，还说要让林莉她们给我道歉。”

　　谢奕嗤笑一声：“人很好？”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安晓晓，我昨天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

　　“离他远点。”

　　谢奕凑近，声音压得更低，热气几乎喷在她耳廓上，“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对你笑，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他觉得你有意思。等哪天他觉得你没意思了……”

　　他没说完，但安晓晓听懂了。

　　“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谢谢提醒。”

　　谢奕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问：“你怕他？”

　　安晓晓手指一僵。

　　“昨天在医务室，你看见他的时候，手在抖。”

　　谢奕的视线锐利得像把刀子，“今天早上，他送你到教学楼，你整个身体都是僵的。

　　安晓晓，你认识他。或者说……你怕他，怕得要死。”

　　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同学的窃窃私语，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这一刻全部褪去。

　　安晓晓只能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和谢奕一字一句的质问。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我……”她声音嘶哑，“我真的不认识他……”

　　“撒谎。”

　　谢奕打断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安晓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你和夏允礼……是什么关系？”

　　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安晓晓心上。

　　她看着谢奕，看着他眼睛里的戒备和怀疑，突然觉得很可笑。

　　前世，她掏心掏肺对所有人好，换来的只有背叛和伤害。

　　这一世，她过日子里满是算计，却被一眼看穿。

　　或许她真的不擅长演戏。

　　她注定，就是要和这些人撕破脸，斗个你死我活。

　　“谢奕。”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平静，“如果我说，我转学过来，就是为了报复某些人，你信吗？”

　　谢奕瞳孔微缩。

　　“如果我说，夏允礼是我前世的仇人，我恨不得他死，你信吗？”

　　“如果我说，我接近你，是因为知道你和夏家有仇，想借你的手报复他们，你信吗？”

　　她每说一句，谢奕的眼神就沉一分。到最后，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已经结满了冰。

　　“疯子。”

　　他吐出两个字。

　　“是啊，我是疯子。”

　　安晓晓笑了，笑容苍白又凄惨，“一个从地狱爬回来，只想拉着仇人一起下地狱的疯子。

　　谢奕，你现在知道了。要揭发我吗？去告诉夏允礼，告诉学校，告诉他们我这个转学生是个危险分子是个神经病？”

　　她看着谢奕，眼睛盯着他，像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谢奕盯着她，很久。

　　久到安晓晓以为他会摔门而去，或者直接揪着她去找老师。

　　但他没有。

　　他重新趴回到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上课了。”

　　安晓晓愣住。

　　“你的秘密，我懒得管。”谢奕侧过头，只露出半只眼睛，眼神复杂，“但别把我扯进去。夏家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说完，他彻底闭上眼睛，一副“我要睡觉别烦我”的样子。

　　安晓晓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就……这么算了？

　　不追问，不怀疑，不揭发了？

　　【叮！谢奕好感度-10，当前17%。触发特殊状态：怀疑但观望。警告：目标认为宿主‘危险但有趣’，暂时选择不干预。请宿主谨慎行动，一旦被判定为‘威胁’，好感度将清零并触发敌对事件。】

　　安晓晓看着系统提示，心里五味杂陈。

　　好感度降了，但……他没把她推出去。

　　这算……好消息吗？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安晓晓收到了夏允礼发来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