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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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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糸师凛哭天喊地的时间来得比糸师冴想象的要早太多，就在他离开后半年。
某天放学路上，杉原美穗一连叹了好几口气，连凛凛从自己的右边绕到左边，把她保护在远离车子的一边都没注意到。
自从糸师凛的身高超过她以后，两人就经常为了谁走在左边争论。
杉原美穗主张无论怎样自己都是姐姐，照顾弟弟理所应当，糸师凛则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该反过来保护美穗姐了。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决定去找靠谱的冴哥裁断，靠谱的冴哥又没抽中「再来一根」，心情正郁闷，听到他们为了这点小事儿争吵，没好气地说反正都在他右边有什么区别，彻底杀死了比赛。
现在糸师冴走了，纷争自然又开始了。
赢下比赛的糸师凛暗自高兴了几秒，又纠结起美穗姐为什么不开心，总不能是像妈妈说的那样，想念冴哥了吧？
猛然甩头把这个恐怖的念头丢掉，他小心翼翼碰了碰美穗姐的手。
杉原美穗下意识拉住握紧，然后和凛凛对视几秒，终于下定了决心问道：“凛凛，你说我要不要去东京读国中呢？”
杉原爷爷去年还是走了，好在无病无灾，算是寿终正寝，杉原一家人因此情绪都比较稳定，接受了爷爷的离去。
可当杉原奶奶今年体检查出了冠心病后，杉原家就不淡定了。
一会儿讨论说大家一起回东京，医疗资源有保障，奶奶也能多加保养，一会儿又觉得这是常见的老年病，镰仓的医院也能控制治疗，大惊小怪让在镰仓过了一辈子慢生活的老人家上京才是遭罪。
迟迟下不了定论，夫妻两人决定征求当事人的意见，杉原奶奶摸了摸孙女的头，乐呵呵说死生有命，最后几年她只想多看看美穗，所以美穗在哪她就在哪。
这下子问题抛给了杉原美穗，她不得不考虑起自己的升学意愿，是留在镰仓直升还是考一所东京的国中。
不怎么能言善道，也没感染冴哥的毒舌，笨嘴小孩糸师凛吭哧许久，在美穗姐的注视下脸都憋红了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
杉原美穗狠狠怜爱了，心道我们凛凛还是个宝宝呢，自己何必难为小孩，真女人就该大胆点，自己做决定。
于是她拉着凛凛拐进了便利店，给他买了个支雪糕后慢悠悠回了家。
当晚餐桌上，杉原美穗讲了讲自己想要当外科医生的愿望。
辞职当家庭主妇前是护士的杉原妈妈感叹会很辛苦的，最近频繁进出医院的杉原奶奶点头同意，补充说需要读很多书呢，给她检查的医生们桌子上总是堆满了外文书籍。
猎头公司上班的杉原爸爸隔着手机一锤定音，外科医生不仅看中技术也看中学历，所以美穗需要来东京读国中，为了考进名牌大学的医学部提早铺垫。
第二天上学时，听到了杉原美穗公布的结果，糸师凛水润润的绿眼睛失去了高光，并在训练时花式进球，踢哭了国中部的门将。
9.
芬兰人类学家爱德华·韦斯特马克在其著作《人类婚姻史》中提出，两个早年共同长大的儿童在成年后通常不会对彼此产生性吸引力。
这就是经常被网友们用来解释为何青梅竹马总是敌不过天降的韦斯特马克效应。
也是糸师凛装满了足球的大脑里，第一次被完整塞进来的一条理论知识。
究其原因很简单，这是杉原美穗拒绝他第一次表白时说的话。
杉原家搬走之前，特意和要好的糸师家一起吃了顿离别饭，席间还开了瓶糸师叔叔珍藏的葡萄酒。
大人喝酒，吃饱喝足的小孩子便被赶下了桌。
想着最后一天了总要给凛凛留个成熟可靠的印象，杉原美穗没再拉着凛凛陪自己看电视，而是主动抱起足球，说再看看凛凛踢球吧，以后想看到就难了。
糸师凛闻言那叫一个难过，拉住美穗姐的手就往外走，当着她的面把自己单人训练时的项目全都做了一遍，最后还耍帅来了个射门。
杉原美穗呱唧呱唧拼命鼓掌，大赞我们凛凛简直帅得不可方物，越来越有冴哥的风范了，看得她都忍不住心动。
夸他就夸他，干嘛要带上冴哥。
本来心里就难受，再一听美穗姐像是吃代餐一样的话，糸师凛终于憋不住，勇了上去：“美穗姐，我喜欢你，你愿意当我的新娘吗？”
杉原美穗脸一僵，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会听到凛凛说这种话呢？
他又不是恶趣味且喜欢嘴天嘴地的冴哥。
再一想开始怀疑是不是糸师冴教坏了凛凛，知道了自己要走，故意让凛凛替自己嘲弄她一波。
可她应该没那么招冴哥讨厌吧，都远在西班牙了还惦记着怼她。
接着她才有些半信半疑地意识到，凛凛好像在向自己表白。
凛凛，在向，自己，表白！！？
注意力聚焦，重新放在凛凛身上，察觉到他通红的耳朵、紧张的神态，杉原美穗艰难理解了现状……
然后尖锐爆鸣，紧急和糸师凛科普了韦斯特马克效应，再三强调她只把凛凛当弟弟，把冴哥当哥哥，一点也不想和他们发展除了亲情以外的其他任何感情！
那不是□□么？！
韩剧才流行这个，我们日本人不接受的！
10.
用近乎狼狈的姿态逃离镰仓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杉原美穗都无法直视手机里糸师兄弟的足球头像。
好尴尬……
不知道怎么告诉冴哥我拒绝了你弟弟。
好惶恐……
不知道怎么和凛凛继续联系，正常对话。
逃避可耻但有用，没敢拉黑但也不敢回消息，杉原美穗就这样将兄弟俩的line搁置了起来。
糸师冴还好，大概是从糸师凛哪里得知了弟弟惨痛的经历，他只发来一句让杉原美穗别太放在心上，就再也不提此事。
杉原美穗也在逃避了一段时间后，恢复了和冴哥的联系，两人默契忽视了糸师凛的存在。
而糸师凛就很不妙了，从最初的委屈追问，到明显是查了百科后对韦斯特马克效应的反驳，再到为什么已读不回的质疑以及每天下训后的一通电话，都让杉原美穗倍感头疼，几次按捺不住想要打字劝他放下的冲动。
凛凛你才12岁还是个孩子啊！不要搞得像是被她骗婚了一样！
很想和冴哥说，让他管管自己的弟弟，但感觉自己也有责任的杉原美穗，彻底没招了，最后看着凛凛颇为沉重的一行「我会来找你」，她主动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被秒接。
“凛凛不要冲动啊！你一个人来东京很危险的。”
杉原美穗苦口婆心。
糸师凛委屈巴巴，没有一点手机里的沉重感，“可是美穗你不回我消息。”
仔细研读完韦斯特马克效应的百科，他决定以后不叫美穗姐姐了，就是因为这个称呼美穗才会潜意识里觉得糸师凛只能是弟弟，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感情的！
没功夫在意他的这点小心思，杉原美穗的大脑高速运转，企图找到一个让凛凛能接受她的疏远，也能放弃跑来东京找她真人对线的办法。
至于劝他放下这段感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想法？
别开玩笑了，杉原美穗看了那么多年爱情剧不是白看的，这种关系根本不存在，全是编剧为了水剧情刻意捏造的。
思来想去，最后她看着桌子上的学校资料，口不择言选择了欺骗：“抱歉啦凛凛，都怪爸爸选的那个白宝高中太难进了，姐姐最近一直在备考忙到忘记回你消息了。”
笨小孩糸师凛秒信，连忙到电话都没空回一个的漏洞都没抓，而是皱着眉纠正美穗的称呼，让她叫自己凛，并把自己根据理论推出来的结论告诉了她。
杉原美穗汗颜，嘴上说着她努力做到，心里想着必须赶紧立刻马上和凛凛拉开距离，这孩子显然不死心打算来个第二次表白啊。
11.
可爱的弟弟喜欢自己这件事到底还是太刺激了，杉原美穗唯一能聊这个的朋友又是冴哥，糸师凛的亲哥哥，让她无从开口。
心事重重的杉原美穗，不得不化压力为动力，以一种全家人惊诧不已的勤奋埋在书桌上，杉原奶奶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给了美穗压力。
不至于吧？
杉原妈妈心想，可为了让老人安心，她还是在餐桌上旁敲侧击了一番，得到了美穗打算考进白宝，忽感自己以前浪费了太多时间，想尽快补回来的答案。
原来是孩子长大了，杉原妈妈和杉原奶奶松了口气，决定明天去超市买点红豆做红豆饭。
原本只是用来敷衍糸师凛的白宝高中，这下子真的成了杉原美穗的目标，打着备考的旗号，她名正言顺地冷处理起糸师凛的消息。
以一种不够热情，但也不至于让糸师凛难以忍受想要跑到东京来找她的频率。
因此可以说，杉原美穗能成功考入白宝，糸师凛是头号功臣。
学累了想玩手机，一打开手机就弹出了糸师凛的消息，压力山大不敢回复，只能放下手机继续学习。
这么一套流程循环下来，国中三年的杉原美穗，简直自律到可怕。
对此糸师冴嘲笑她活该，凛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冷酷点再拒绝一次，他会明白杉原美穗的意思，不再打扰。
「说什么呢，冴哥」
「再怎么说凛凛也是弟弟，要温柔一点啊」
杉原美穗到底还是扛不住压力，和糸师冴倾诉起了这件事，并且以此为契机，两人的关系竟然比糸师冴出国前还要亲近一些。
杉原美穗知道了冴哥在俱乐部拥挤的锋线踢不出强势的成绩，犹豫要不要后退转中场。
糸师冴知道了美穗痛苦自己确实不够聪明，每次考试距离白宝的分数线都差那么一点。
两个失意的人凑在一起，除了互损，剩下的共同话题居然只有马上要拿下全国大赛冠军的糸师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