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予你》言语海棠

9、生病时，他最温柔 深秋的寒意

　　深秋的寒意猝不及防地漫进宿舍，郑奕扬前几日还笑着说自己体质好，从不轻易感冒，此刻却蔫蔫地蜷缩在床铺里，被突如其来的高烧缠上了身。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却驱不散周身的冷意。他裹着厚厚的棉被，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呼吸带着浓重的鼻音，昏昏沉沉地半梦半醒，浑身酸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原本约好和张浩宇一起去图书馆整理社团资料，他强撑着发消息说身体不舒服，刚按下发送键，意识便又陷入混沌。不过半小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放轻脚步走了进来，正是闻讯赶来的张浩宇。

　　他手里提着药箱和保温桶，进门后先放轻动作关好门，生怕冷风灌进来惊扰到床上的人。走到床边时，张浩宇放低了呼吸，俯身看向蜷缩在被子里的郑奕扬，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平日里眉眼鲜活、耳尖容易泛红的少年，此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眉头紧紧蹙着，连睡着都带着难受的模样。张浩宇伸出手，指尖轻轻探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让他眸色沉了沉，心底的心疼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不易察觉的自责，若是自己早些留意到天气转凉，提醒他添衣，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张浩宇没有惊扰他，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从药箱里拿出体温计，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被角，将体温计夹在郑奕扬的腋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让本就难受的人更不舒服。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去接了温水，又拧干了温热的毛巾，重新坐回床边。他微微俯身，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郑奕扬的额头、脸颊、脖颈，每一个动作都慢而温柔，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帮他散去一点滚烫的热度。

　　郑奕扬被微凉的触感唤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了张浩宇温柔的眉眼。他嗓子干得发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浩宇哥……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不舒服，就过来了。”张浩宇放柔了声音，指尖轻轻拂开他黏在额前的湿发，语气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烧得很厉害，难受吗？”

　　郑奕扬点点头，又摇摇头，浑身的酸痛让他没什么力气，只能依赖地往被窝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他从小就怕生病，每次不舒服都格外脆弱，此刻看到张浩宇，心里的委屈和不安瞬间涌了上来，眼眶微微泛红。

　　张浩宇看他这副模样，心都软成了一滩水。他抽出体温计，看了眼数值，眉头皱得更紧，随即起身去冲退烧药，又打开保温桶，里面是他提前熬好的小米粥，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会凉。

　　“先把药吃了，再喝点粥，不然胃里空着，更难受。”张浩宇端着水杯和药片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郑奕扬坐起身，在他身后垫了个柔软的枕头，让他靠得舒服些。

　　郑奕扬乖乖张嘴，吞下药片，就着温水咽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张浩宇立刻舀起一勺小米粥，吹到温热，才递到他嘴边：“喝点粥压压，熬得很软烂，好消化。”

　　一勺接着一勺，张浩宇耐心地喂着，目光始终落在郑奕扬脸上，留意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郑奕扬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几分寒意，也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许。他抬眼看向张浩宇，男人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柔和，眼神专注又温柔，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心疼。

　　喝完粥，张浩宇扶着他重新躺好，又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帮他擦拭手心、脚心，物理降温。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寸步不离，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额头，确认体温的变化。

　　郑奕扬烧得昏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存在。张浩宇的手掌温暖而宽厚，偶尔会轻轻握住他发烫的手，指尖包裹着他的指尖，传递来安稳的温度。他迷迷糊糊地往张浩宇的方向挪了挪，下意识地抓住那只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声音软糯又带着病中的委屈：“浩宇哥，我好难受……”

　　“别怕，我在。”张浩宇立刻握紧他的手，俯身凑近，低沉的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无尽的安抚，“我一直陪着你，哪儿也不去，等你退烧，等你好起来。”

　　他的声音像是一剂定心丸，让郑奕扬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少年紧紧攥着他的手，眼皮越来越沉，在他温柔的陪伴下，渐渐陷入沉睡。睡梦中，他依旧没有松开手，眉头也慢慢舒展，仿佛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再难受的病痛，都能扛过去。

　　张浩宇就那样守在床边，整夜未曾合眼。每隔一段时间，就帮他量体温、换毛巾、喂温水，动作始终轻柔细致，没有一丝不耐烦。窗外的夜色渐深，月光洒进宿舍，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看着郑奕扬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那一刻，张浩宇心里没有任何杂念，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这个让他一见倾心、处处牵挂的少年，他要一辈子护着，不让他受半点委屈，不让他独自承受半点病痛。

　　长夜漫漫，爱意绵长。生病时的脆弱与不安，因为有他的陪伴，都化作了满心的安稳。而这份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也深深烙进了郑奕扬的心底，成为往后岁月里，最温暖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