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搞理发》挖出解决

32、真发 无耻、恶毒

　　无论是手上的假发模具还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剪掉的头发，都让林云感到惊奇。

　　“彭子然？”

　　彭子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藏起手上的假发，但发现无处可放之后还是拿在手上。

　　侧过头：“嗯？”

　　还是那疏离的表情，竟然真的是他！

　　林云看着彭子然的短发和他手上粘到一半的假发，心里有了个猜想，于是小心问道：“这是你用自己头发勾的假发吗？”

　　彭子然眼里有了诧异：“是的。”

　　看到彭子然停下动作，林云提醒道：“不用管我，你继续。我第一次遇到自己做假发，你可以做给我看看吗？”

　　彭子然有些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勾假发，但看到女孩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好奇地站在一旁等着他动手，他便从一开始的僵硬逐渐找到节奏，一顶假发也逐渐接近完成。

　　这顶假发他已经做了六天了，往日只需三天就能做好。在宿舍里做总被舍友说看着害怕，他只能中午拿上工具来教室里做。

　　现在完成了，彭子然拿出剩下的头发在不满意的地方补补修修，假发连鬓角也被彭子然整理好，端正摆在桌面上。

　　林云看着真发勾出来的假发：“这样就算做好了吗？”

　　仔细看着没有稀疏的地方，彭子然一边拿着梳子小心梳理毛流，一边摇头：“还要等发网里的胶干透才算固定住。”

　　林云本准备上手了，听到话又收回来。

　　真人的头发果然质感不同于练习假发，林云看着在光下蓬松光泽的假发，疑惑他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头发做这个：“难道你是用来自己练习吗？”

　　彭子然只是摇摇头，冷淡的样子让林云没了讲话的心思。

　　“那你继续晾干，我去准备一下我的工具。”

　　林云回身到自己座位附近，走到放在窗户旁边的头模前，却发现它的位置移动过几分，头发也有些凌乱。

　　伸手在头的侧边撩开，发现两边竟然被人沿着根部剪去了两大片头发。顺着向窗户边的地面低头看去，果然在地上发现了一些碎头发没有被打扫干净。

　　彭子然听到教室前面的动静手上拿着假发回头去看，正好与起身的林云对视。

　　想起彭子然可能在教室待了一会了，林云问：“彭子然，你来教室的时候看见其他人了吗？”

　　彭子然回忆：“打扫卫生的婶子？”

　　不可能是打扫的婶子，林云追问：“你来的路上呢？还有遇到其他人吗？”

　　“坐在你旁边的女生，叫王……王……”

　　“王朦！”

　　林云想到王朦中午还贴心替自己扶着假发，关心自己的样子，心里就生出了几分恶寒。

　　彭子然平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但此时就连他也瞧出了不对劲，把手上的假发用发网包起来后走到林云旁边询问：“怎么了？”

　　“我下午上课要拿这顶假发示范，可这里被剪掉了。”

　　想到彭子然在理发时显现的熟稔，林云想着或许可以问问他：“你有什么方法吗？”

　　病急乱投医似的，林云又想到彭子然那里剩的头发：“能接一些头发上去吗？”

　　彭子然撩开剪去的断面，看着留下的长度，摇头：“留出来的量不好操作。就算接也赶不上，到上课一分区就全都露出来了，董老师一看发量也能看出不对。”

　　林云这么多年学上下来，第一怕的就是老师，第二怕的是看着自己写作业的林永谦。

　　想到董老师发现自己的假发，可能还会误会自己糟蹋材料。心里七上八下，对王朦这样的行为更是唾弃。

　　可彭子然却在这时问道：“老师让演示的是女士长直发修剪吗？”

　　看林云点头，彭子然走回教室后面拿出自己小心包好的假发，把林云的练习头模拆下来，换上自己的。

　　“你用这个。”

　　“给我？这可是真发！”

　　大惊小怪的样子让彭子然也有些不确定了，带着质疑看着林云：“只是修个型。你难道做不好吗？”

　　想到自己这么久的练习，林云定了定心：“可以，但是这个头发看起来很重要的样子，你就这么给我了？”

　　彭子然不近人情的脸上少见的带上几分窘迫：“给你了你就修，只能剪到这里！下课了还给我。”

　　看到彭子然在假发上比划的位置，林云都不知怎么感谢他了。

　　彭子然也不习惯别人这样感谢自己，转身朝座位走去。

　　其实彭子然没说的是，他心里早有给林云剪这顶假发的打算了。一直以来他剪出来的假发他娘都不太喜欢，说剪不出她年轻时候的感觉。

　　但是看到林云的练习假发，和娘年轻时照片里长发飘逸的样子一样，剪出来就带着些温婉知性。

　　但一直碍于男女关系，不知道怎么和林云说这件事。

　　下午开课前王朦看到林云手边那顶和周围假发格格不入的模型，忍不住凑近了想伸手摸。

　　林云瞧准机会用力拍了过去，把气顺便一巴掌拍出来。

　　“哎呦，林云你干什么？”

　　林云藏住嘴角的窃喜，一脸深意地说道：“别动，这是我搞来的假发，里面胶还没干。这可是真发粘的，要是掉了就剪了你的头发粘上去！”

　　王朦捂住手背的手顿时放下来，注意全被“真发”吸引过去了。

　　“你哪里来的这样的假发？”

　　林云心想终于撞枪口上了，恶狠狠的说道：“那还不是一个无耻、恶毒、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小人害的，把我假发剪掉了！要是找到她，我一定跟她要三十块钱过来！真是没良心的狗东西！”

　　王朦的脸没比锅底白多少，维持着笑问：“为什么要三十块啊？”

　　“还不是这顶假发，别人开价三十才给的我，这不得害我的人赔吗？要是赔不上我就把她头发全剪掉给人家。”

　　王朦都忘了装作不知情去问林云是谁剪的头发了，听到林云的话脸色霎时又黑又白起来，维持不住表情坐在林云旁边，还对林云带着些惧意。

　　林云心里乐翻天了，但还是拿着梳子梳理假发发尾处的打结，用动作掩饰自己的狂喜。

　　上课时林云小心把假发支在讲台旁边，站在旁边的董老师定睛看了一下：“真发？”

　　见林云点头，以为是林云特意为这次展示弄来的假发，带着些叮嘱：“好好剪，别浪费了。”

　　林云剪得本来就不差，在修型的时候还会加一些自己的审美进去。董老师也格外注意，盯在林云身旁指导。

　　“林云这里最后处理很好，真正的在处理客人的头发要比这个更细致。大家上讲台来一下。”

　　彭子然站在同学的外圈，看着那顶发尾整齐圆润，清爽端庄的假发，看着林云的眼神也不禁带上了敬佩：没错，就是这样！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下了课，林云还在想怎么把假发还给彭子然，就看着彭子然眼神示意自己。

　　于是林云把假发最后打理顺后，按彭子然眼神示意把那顶演示用的假发放在自己位置上，默默走出教室。

　　彭子然留在教室等所有人走光了才悄咪咪凑到自己那顶假发面前，围着又仔细看了一圈发现竟然没有一点要改动的地方，小心把假发拆了下来，用发网包裹起来收进包里。

　　——

　　又到了周日这天，林云装起自己从教室里摸出来的一把剪刀，小心放进挎包里。

　　看陈泊洋的照片，林云忽然想起自己去照相那天，陈泊洋剪了寸头。

　　如今过去了四个月，头发已经长了许多。

　　她忽然生出想法：她来给陈泊洋剪寸头怎么样？

　　其实老师还没教到怎么用剪子剪寸头，但是林云想到自己被老师夸奖有天赋的时候，不禁摇头晃脑想象着陈泊洋对着自己夸奖的样子。

　　走出宿舍，却在宿舍楼下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瘦小女孩蹲在地上，肉眼看上去只不过四五岁，不知是在做什么。

　　林云提醒道：“你好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里人呢？”

　　女孩本没有反应，听到林云说道“家人”才有些反应，但还是低垂着脑袋看着地上挣扎着的蚂蚁。

　　林云瞧出不对，也蹲下来和女孩靠在一起。

　　碍于女孩头几乎要埋进腿里了，林云只好再靠近些去瞧，这才发现女孩眼眶红通通一片，嘴唇咬着发出小声的抽泣声。

　　可怜的模样引得林云伸手顺着女孩的脊背轻轻抚摸着：“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吗？想不想和姐姐讲讲？”

　　女孩只是微微抬起眼睛看了林云一眼就又埋得更紧了，林云只能听到闷闷的哭声。

　　“不哭不哭。要不要姐姐帮你？”

　　见还是没有搭理自己，林云有些受挫，踏步本想离开。但看着小小一团蹲在那里，林云又怎么舍得走远，最后又绕回来试了最后一招：“看，孙悟空！他飞到那里了！”

　　小团子终于打开了口子：“哪里？”

　　“和我说说你怎么了，我就告诉你。”

　　“我想要娘回来。”

　　女孩声音像是蚊子般细弱，但是林云凑得近，听到是找妈妈的话有些犯了难：这学校这么大，怎么找小孩的娘？

　　林云只好多套些信息：“你娘在哪里？她怎么把你留在这里？你爹呢？”

　　“医院里，她在医院里。”

　　既然知道在哪里就好办了，接着问：“你爹呢？你爹带你来县里医院结果迷路来了学校吗？”

　　女孩看着林云疑惑：“什么是爹？”

　　听见女孩的话林云也疑惑起来。

　　比林云反问更快传过来的是身后的脚步，来人还带着质问的声音：“你和小孩说什么呢？”

　　林云身后站着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分明是最普通款式的暗色衣服，却能看出不俗的质感，一头掺杂着银丝的头发用簪子整齐的盘在头顶，浑身没有一处不透露出齐整。

　　看向面庞，林云才认出那是当初遇到的那位严厉的宿管。

　　看到女人，蹲在地上的女孩起身像找到依靠般扑进她的怀里：“外婆，找娘。”

　　听到女孩的声音，刚刚还肃着脸的女人柔和下来，面容中也带上了悲戚：“好，外婆这就带你去。”

　　没再管林云，女人牵着女孩走远，林云这才从那带着凌厉的眼神中缓过神，带着疑惑。

　　门口陈泊洋等了一会才看见林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走过来。

　　等女孩坐稳了，陈泊洋就听到后面传来声音：“会有小孩不知道爹是什么吗？”

　　女孩手上抓着衣角的力道变大了几分。

　　这让陈泊洋没搞清楚情况：“不知道爹是什么？是爹去世了吗？”

　　“或许吧。”

　　但更像是从来不知道有爹这样的身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