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糖纸》胖达软软

4、监控里的秘密

　　【温予视角】
　　市局审讯室，灯光惨白。
　　陈志强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戴着手铐，低着头。他刚刚被苏清晏那个过肩摔摔得有点懵，现在还没缓过来。
　　"姓名。"我坐在他对面，声音平稳。
　　"陈志强。"
　　"年龄。"
　　"三十二岁。"
　　"职业。"
　　"甜心时光奶茶店老板。兼店长。"
　　我打开笔记本，翻到苏清晏写的分析报告，那一页上列着四个失踪者的详细信息和她们最后一次去奶茶店的时间。
　　"陈志强，你知道我为什么抓你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不知道。我...我就是个卖奶茶的，没干什么违法的事！"
　　"真的吗？"我敲了敲桌子，"那这四个人，你认识吗？"
　　我把四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陈志强的眼睛快速扫过四张照片，脸色发白："不认识！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我盯着他，"她们都在你店里喝过奶茶，而且时间都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你说你记性好，能记住常客的喜好，那你会不记得她们？"
　　他额头开始冒汗："那个...客人太多了，我记不清..."
　　"记不清？"我冷笑，"那你记不记得，你的监控摄像头被破坏了三次？"
　　他身体一僵。
　　"记不记得，你在柜台后面藏了一个微型摄像头，专门拍女性顾客？"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我拿出手机，把苏清晏拍的照片给他看。照片里，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小黑点清晰可见。
　　陈志强彻底慌了。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突然站起来："我要见律师！你们这是非法审讯！你们凭什么抓我！"
　　"坐下。"我冷冷地说。
　　他僵在那里，没坐下，但也没敢动。
　　我继续说："陈志强，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四个失踪女性，都在你店里待过，监控被破坏，还有这个偷拍设备——你以为这些巧合能瞒过去？"
　　他咬着嘴唇，眼神游移。
　　我在赌。
　　我在赌，他只是个帮凶，不是主谋。如果他是主谋，他不会这么慌，不会这么轻易露出破绽。他只是个被人利用的小人物，手里可能拿着一些秘密，但不敢说。
　　"陈志强。"我放缓声音，"我知道你不是主谋。你只是个打工的，有人给你钱，让你做这些事。你只是想赚钱，对不对？"
　　他的眼神晃了一下。
　　"你舅舅是刘建国，二十年前甄家公馆的管家。"我继续说，"你给他转了不少钱，他也给你转了不少钱。你们在干什么？是在洗钱？还是在干什么别的？"
　　陈志强的脸色越来越白。
　　"而且——"我拿出最后一张照片，"你还给温志远转过钱。他是我父亲。"
　　陈志强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恐惧："你...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我盯着他，"你给我父亲转钱，干什么用的？"
　　他咬着嘴唇，不说。
　　我叹了口气："陈志强，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出来。但现在是你争取从轻处理的机会。如果你现在说清楚，我可以给你争取——"
　　"我不能说！"他突然喊出来，"我说了会没命的！"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谁会让你没命？"我问。
　　他摇着头，身体开始发抖："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个猜测——他怕的不是法律，是某个"人"或"势力"。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苏清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队长。"她笑得灿烂，"陈老板可能渴了，我给他带了杯奶茶。"
　　陈志强愣住了。
　　苏清晏走进来，把奶茶放在陈志强面前，然后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陈老板，这杯奶茶是全糖的，很好喝。"她说，"不过我知道你可能现在没心情喝。所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陈志强看着她，眼神警惕。
　　"我查了那四个失踪者的银行流水。"苏清晏说，"她们失踪前，都有一笔钱转入你的账户。"
　　陈志强的脸瞬间涨红："你胡说！"
　　"真的。"苏清晏拿出几张打印出来的流水单，"你看，这是第一笔，两千块；第二笔，三千块；第三笔，四千块；第四笔，五千块。钱越转越多，人却一个都没回来。"
　　陈志强的手开始发抖。
　　"陈老板。"苏清晏的声音很轻，"你说你不是主谋，那我信你。但如果你手里有什么线索，最好现在就说。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很深："因为等你被抓的那些'老板'知道你把事情暴露了，他们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陈志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她们不是失踪。"
　　我和苏清晏同时抬头。
　　"什么意思？"我问。
　　"她们不是失踪。"陈志强低声说，"是被接走了。"
　　"被谁接走？"
　　"我不认识..."他说，"每次都是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店门口，然后有人进来找她们，说'老板让你过去一趟'。然后她们就跟着走了。"
　　"老板？什么老板？"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陈志强说，"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但他们都会给我钱，让我配合。让我把监控关掉，让我别说她们来过。"
　　"那个微型摄像头呢？"苏清晏问，"你拍那些视频，干什么用的？"
　　陈志强低下了头："...给那些人挑人。"
　　我和苏清晏同时僵住了。
　　"挑人？"
　　"对..."陈志强的声音更小了，"他们把视频发过去，然后说'要这个'或者'不要这个'。如果选中了，下次那个女生再来，他们就会安排人接走。"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这不是失踪案。
　　这是有组织的拐卖案。
　　"那个微型摄像头的视频存在哪里？"我问。
　　"存在店里的一台电脑上。"陈志强说，"但每次存完，我就会发给一个加密邮箱。"
　　"邮箱地址。"
　　他报了一个邮箱地址。
　　我转头看苏清晏，她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我能破吗？"她小声问。
　　"试试。"我说。
　　十分钟后，苏清晏抬起头："可以。那个邮箱是国内的，但我查到了服务器位置——在境外。"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个IP地址。
　　"这个IP地址..."我眯起眼睛，"好像是东南亚某个赌博网站的服务器。"
　　"对。"苏清晏说，"而且我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东西。"
　　她翻出几张照片："这些视频的接收人，虽然用的是加密邮箱，但他们在邮箱里互相称呼，我破译了一些内容——他们叫'老板'的那个人，用的是代号。"
　　"什么代号？"
　　"狐狸。"苏清晏说，"或者用英文的话，是Fox。"
　　狐狸。
　　我脑子里快速搜索相关信息——"狐狸"这个代号，在黑市上并不罕见，但如果和拐卖案相关，那就——
　　"还有一个信息。"苏清晏继续说，"那个邮箱的登录记录，我查了最近一个月的登录地点——"
　　她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标了几个点。
　　"大部分登录都在境外，但有一个登录地点，在市里。"
　　她把手指按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我凑过去一看，呼吸一滞。
　　那是——温志远的家。
　　我父亲的家。
　　【苏清晏视角】
　　走出审讯室时，温予的脸色很难看。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个"狐狸"，很可能就是她的父亲。或者说，至少和她父亲有关。
　　"队长。"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那个登录记录，是不是巧合？"
　　她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我需要查。"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苏清晏，谢谢你的帮助。但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查。"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是她父亲的案子，她不想让我卷进去。
　　或者说——
　　她不想让我看到她父亲可能涉案的样子。
　　"队长。"我看着她，"如果你想查，我帮你。"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搭档。"我说，"而且——"
　　我顿了顿，笑了一下："而且我不希望你自己一个人扛着。"
　　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然后她笑了，虽然笑得很淡，但——很好看。
　　"好。"她说，"我们一起查。"
　　我们走出市局大门，天已经黑了。
　　"要吃点东西吗？"我问，"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宵夜摊。"
　　"你这么晚还吃？"温予挑眉。
　　"我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还要写报告，还要审讯，现在都九点了，我当然要吃！"
　　温予叹了口气："行吧，带路。"
　　我们走在街道上，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清晏。"温予突然开口，"那个过肩摔，谁教你的？"
　　我愣了一下。
　　"就是...一个朋友。"我说，"小时候学过一点。"
　　"一个朋友？"她看着我，"什么样的朋友能教你这种专业格斗技巧？"
　　我脑子飞快转动，不能说是在特种部队待过的退役军官，也不能说是为了查案特意学的。
　　"就是...一个保安。"我胡诌，"我们小区的保安大叔，以前是练柔道的，教过我一点。"
　　温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哦，保安大叔。"
　　对，就是保安大叔。
　　我心虚地摸了摸口袋，最后一根薄荷味棒棒糖还在。
　　"队长。"我掏出来，"要吃吗？"
　　温予看了那根棒棒糖一眼，然后——
　　她接过去了。
　　"谢谢。"她说。
　　她撕开包装，放进嘴里，薄荷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好凉。"她皱了皱眉。
　　我笑："但很提神。"
　　她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路灯下，她的轮廓很好看，睫毛很长，吃东西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品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
　　我们在约会。
　　不是在查案，不是在审讯，不是在工作。
　　就是在约会。
　　在街上走路，吃棒棒糖，一起去找宵夜。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苏清晏，你有病吧？你在利用这个女人，你在查她父亲的案子，你在——
　　但我就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