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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陌上姑娘 画板上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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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夏天,似乎格外漫长,向日葵下,白衣少年手中的画笔不停地描描点点,画板上赫然一个放鹅的姑娘……
1
暑假,宋落微回了家被母亲安排遛鹅任务。
她也是不能理解她妈这想法,鹅有什么好遛的?别人遛狗,她遛鹅,无语。
心不甘情不愿,“妈,我今天能不遛鹅吗?”
“不能。”林静当场拒绝。
宋落微试图抢救一下自己,“妈,你说我一个堂堂大学生回家放鹅,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大学生怎么了?鹅蛋你少吃了?赶紧去吧你!”
宋落微带着一顶大檐草帽,脚下踩着一双人字拖,拿着一根冰棍儿坐在村口的大树下乘凉,大白鹅们正在路边的草地休息。
七月份,天气又热又燥,今日却又热的发闷,估计是要下雨,她摘下草帽扇着风,贪婪的享受着这一点点的凉意。
宋落微梳着低马尾,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坐在石头上,翘着二郎腿,半靠在身后的大树上,眼睛微合,手里的草帽不停扇动。
“前面的美女!知道宋书和家怎么走吗?”一个男声闯入,打破了她的宁静。
宋落微闻声睁开眼,看见路上的那个男人,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离得有些远,五官倒是看不清,不过看打扮是个年轻人,让她惊讶的是他问的正是自己家的位置,显然他对这里并不熟悉。
她顿时脑洞大开,“不会吧,私生子找上门了?”不禁啧啧两声,“天啊!真可怕啊!”
男人这一声呼喊,一下子惊动了草地的大白鹅们,纷纷起身,一边伸着长脖子,一边“该……该……”的叫着,呼扇着翅膀,大摇大摆的朝男人蹿过去。
男人看见一群鹅各个伸着长脖子朝他扑来,吓得他一边惊呼一边撒腿就跑,“靠,别追我啊!”
这群憨憨大鹅朝着男人就追过去。
宋落微回神,抬眸看向路边,我去,怎么还追上去了?
她连忙起身,也朝那边追过去,“大白,大胖,回来,快回来。”
他逃,它追,她撵。
这场面别提多搞笑了。
许是跑累了,那群鹅叫嚷着停下来,男人一看鹅不追了,他也停下喘气,宋落微就要惨多了,一双人字拖竟然跑断了,她垂眸看向脚下的拖鞋,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将鞋脱下,踩在微烫的板油路上。
男人看她这操作,也是看出了她的鞋出了问题,绕过大鹅们过去,看见了她手里的那双断了的拖鞋。正要说什么就见宋落微直接将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这操作整个一个行云流水。
宋落微扭头就见那男人站在身边,这下算是看清了,长得可真帅啊。
眼睛狭长,虽是单眼皮眼睛却很大,鼻梁高挺,唇色泛着自然的红润,额头上还沁着汗珠,这长相和她爸可是一点也不像。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家鹅……有点热情。”宋落微从容一笑,两个小虎牙探出,更添几分可爱。
许沉风无奈一笑,瞧了一眼她脚下,直截了当问道:“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许沉风话音刚落她就忙不迭说道。
许沉风瞧她这架势,自己又不是强抢民女,至于吗,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
宋落微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家有点远,不麻烦了。”
说完就赶着那群鹅冲前面岔路口走去,那边的路和这边的主路不同,都是沙石路。
没走两步,宋落微的脚就被硌的有些吃痛,差点摔倒。
跟在身后的许沉风伸出胳膊扶住她,“真不用送?”
宋落微看了一眼前面的路,一脸苦笑,低喃出声:“要不你还是送我一下吧?”
2
许沉风背着她走在那群鹅后面朝着宋落微指挥的方向走去。
路边遇到卖西瓜的,她拍拍许沉风的肩膀,“先放我下来一下。”
许沉风躬腰将她放下,她赤着脚一步一步试探着走到卖西瓜的铺子前。
“大伯,称个西瓜。”
“好嘞!”说着老板就去挑了一个。
“大伯,要那个,那个大的。”
“再帮我切成两半。”
老板照做。
宋落微:“谢谢大伯!”
付完钱后,她看了一眼西瓜又不动声色的将视线移到许沉风身上。
许沉风一见顿时明了,这是要让他拿西瓜啊。
他走过来弯下腰,示意她上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哪里像刚遇见的陌生人。
她也不迟疑,丝毫没有女孩子的娇羞,直接攀上许沉风的背。
待她上去许沉风又去拿那个西瓜,这丫头怕不是故意的吧,这么大个西瓜。
他一手托着她的腿,一手夹着那西瓜,手腕上青筋暴起。
好在宋落微的家并没有她形容的那样远。
“到了到了,就这里就行了,我自己进去就好。”宋落微沉吟出声。
许沉风停下脚步,面前是一个二层小楼,大门开着,庭院宽敞,那群鹅自觉的走进去,俨然一副遛弯结束回家的老大爷模样。
他看着这院子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一时却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喏,这半个西瓜给你,谢谢你送我回来啊。”她淡淡一笑说。
语气自然,但许沉风却觉得好像听出了几分急切,现下却也没多想。
“你知道宋书……”
“那个,真的谢谢你了啊,有缘再会啊。”她说着冲许沉风摆摆手。
许沉风瞧着她这一副不待见自己的样子,瞬间觉得她的道谢有些敷衍,但低头一看手里的西瓜,嗯,敷衍且沉重。
“落微,门口谁啊?”林静听见大鹅回来了就出来了,看见宋落微和一男孩子说话,就没上前。
“没人啊,妈,你看错了。”
明明看见有个男孩子站门口,瞪着眼睛说瞎话,莫不是恋爱了,非要瞧瞧是谁不可。
她一个大步就跃了过去。
“哎,妈,你别……”
完了,晚了,看见了,这回秘密瞒不住了,爸爸啊,不是女儿不帮你,奈何妈妈她太精明啊。
她也没想到再会竟在一瞬间啊!
“妈,爸他……”
“是小许吧?”林静见到许沉风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她那位老朋友早早就把她儿子照片发过来了。
“妈?你认识他?你知道他是谁?”宋落微试探着问。
“你不记得了?这是小许,许沉风,你赵阿姨的儿子,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
赵阿姨?哪个赵阿姨?提都没跟我提过的好吗?
等等,她大脑突然清醒,脱口而出,“他不是我爸的私生子啊?”
“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林静拽了拽宋落微的胳膊。
许沉风这下算是弄明白了,这是把自己当成她爸私生子了,怪不得不告诉他路该怎么走,合着自己要找的就是她家。
那几分熟悉突然就想起来了,来之前他妈拿出照片给他看过。不过竟不知自己和面前这姑娘小时候何时一起玩过。
他思虑片刻突然意识到什么,赶忙出声:“林姨好!可能要打扰您几天了!”
“不打扰,不打扰,阿姨就喜欢热闹。”
“落微啊,没事就喜欢写什么小说,爱胡思乱想,你别介意啊。”
写小说?
她这脑洞倒真像个写小说的,还私生子?亏她想的出来。
“哎,落微,你鞋呢?”这会儿林静才注意到她赤着脚。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就看了一眼许沉风,倏地四目交汇,她脸颊微微泛红,转身先跑开了,“坏了。”
3
客厅的风扇吹着风,夹杂着机器运转的声音,两人坐在沙发上吃着冰棍儿。
家里的空调宋落微从没吹过,她更喜欢吹风扇的感觉,总有一种舒适惬意感。
“你叫宋落微?”许沉风侧身问。
她点点头应了一声随后又一字一顿道:“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怎么样?我这名字挺有文化吧?”
宋书和是语文老师,宋落微这名字是他想了两天想出来的。
许沉风顿了几秒倒也不否认:“是挺有文化。”
宋落微一脸傲娇样,又听他继续说道:“咱俩这名还挺配。”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沉风。
这样一句诗他缓缓道来,声音温润清脆,好听极了。
她忍不住问:“你是学播音的吧?”
他摇摇头,“美术。”
美术吗?这声音不当主持人可惜了。
她看了一眼地下许沉风的双肩包,话锋一转,“我妈不是说你要在这边一个月吗?”
“嗯,差不多。”他回应。
“那你就一个包?没行李?”
宋落微这么一问他才想起来,刚才问路就把行李箱放那边超市了,想着打听好路再去取,结果没成想被一群鹅追着跑,哪里还顾得上行李。
他似笑非笑,“还有个行李箱,放刚才路口那超市了。”
宋落微一听转头看了眼窗外,那太阳已不似刚才的势头,早躲到云层里去了,大片乌云欺压而来,这场雨怕是马上要来了。
她起身朝着厨房大喊一声,“妈,三轮车钥匙放哪了?”
“眼看就要下雨了,你又作什么妖?”
“许沉风的行李还在刘叔超市呢。”
“哦,茶几柜子里。”
她弯腰去拿钥匙,又听林静接着说:“叫什么许沉风,没礼貌,叫哥。”
她手一顿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许沉风,起身走了出去。
许沉风跟在后面没说话。
宋落微动作娴熟的上车插钥匙起火,拍拍身边的空座,“上来!”
许沉风瞧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年龄和他差不多,十九二十岁的年纪,放假在家又是放鹅又是开三轮车,还真不是寻常女子。
“你快点啊许沉风,一会儿下雨了。”
许沉风没再忸怩,抬脚坐上她旁边的座位。
宋落微一个油门扬长而去。
果真是要来雨了,路边的那个西瓜摊已经收了,卖西瓜的大伯早不见了踪影。
两人取回行李箱赶紧回了家。
这雨来得及切又凶猛,好在是开着三轮车去的,两人刚进家门大雨就倾泻而至,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
偶有白光划过,将天空撕裂成两半,雷声隆隆滚过。
这场大雨持续了好几个时辰才转成小雨滴落。
宋书和在暑期接了个课后班的工作,转小雨时下班回了家。
林静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宋落微知道了许沉风来这边是为了画画,他们这里的景色确实足够吸引人,还是他妈妈推荐他来的,也就是林静口中的那位赵阿姨。
“许沉风,你来这要画什么啊?”宋落微拿起桌子上的黄瓜一口咬下去,声音清脆。
“老师安排的暑假作业,就是画一些乡村风实景。”
还没等她说话,林静就热情道:“那你这是来对地方了,咱们这啊景色没得说,到时候让落微带你去,好些地方都美着呢。”
宋落微对着黄瓜又是一口,没再搭茬。
一旁没说话的宋书和也打开了话匣子,“小许,你是哪个大学的?”
“东沅大学!”
“东沅大学?”不愧是一家人,这时候出奇的默契,三个人异口同声的看着许沉风。
许沉风也是一脸懵圈。
“许沉风,你是东沅大学的?东沅市的东沅大学?”宋落微问他。
宋书和解惑道:落微也在东沅大学。”
许沉风一下子了然,倒还真是巧。
“没礼貌,说了让你叫哥哥。”林静抬手拍了一下宋落微的后背。
宋落微脸上笑嘻嘻,心里却起了坏心思,“沉风哥哥……”
特意拉长了尾音,是又甜又腻。
桌上三人:“……”
正吃饭的许沉风差点没一口饭喷出来,连咳两声,浑身一阵酥麻。
反观宋落微,表情坦然,跟个没事人一样,拿着吃剩的黄瓜转身就走了。
饭桌上的三人一脸懵,尴尬至极,林静就是想着让宋落微礼貌些,没想到竟给她这样的“惊喜”。
宋书和连忙把许沉风手边的饮料往他跟前推了推,林静也试图缓解尴尬,“小许,吃菜吃菜。”
许沉风红着脸没吃两口就说吃饱了回了林静一早就给安排好的房间。
落荒而逃。
只留饭桌上的两人四目相对。
宋落微表面装的淡定,实际上那颗心也在反复蹦迪,她抬手摸摸那张绯红的小脸,忍不住一哆嗦,“呕!真恶心。”
4
这场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两天,难得讨两日清闲,不用放鹅,她在房间里琢磨着写她那不成熟的小说。
不经意间瞥见桌面上那个精美的盒子,那是许沉风来的那天送给她的礼物。
临出发来这里前,许沉风就给她们一家人准备了礼物,毕竟在这里要待上月余,打扰人家总归是不太好意思。
长辈的礼物很好选,可是从母亲口中得知林静家中是个女孩子,选女孩礼物这事就犯起了愁,他是家中独子,朋友们过生日他基本上都是送蛋糕,唯一让他送过礼物的女性就是他妈妈。
可两人年纪明显不符,一时也犯起了难,他询问母亲意见,母亲觉得一个上大学的女孩子总归是爱美的,送些饰品可能好些。
许沉风并没有听从母亲的意见,送饰品这样的举动他觉得有些过于亲密,怕是逾矩了,最后选来选去,在商场挑了一支钢笔。
他想她就算再不爱写字,毕竟还在上大学,应该是会用到的。
宋落微拆开包装,打开盒子,看见是一支钢笔,墨绿色的笔杆搭配金色,从这个配色来看,她就很喜欢了。
她因为喜欢写小说的原因,随身背的包里常带着笔和本,加上受宋书和影响,从小练字,最爱用的就是钢笔,这礼物算是送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弯唇,嘴角翘起,兴奋的拿出本子写字,开心的像个小孩子。
许沉风也没闲着,即使下雨出不去,他也能静下心来在房间画画或者看看书。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他起身拉开房门,就见宋落微一手端着樱桃,一手端着小柿子满脸堆笑的看着他,那两颗小虎牙格外明显。
“诺,我家种的小柿子,还有后院的樱桃,可甜了。”宋落微端着两碗东西送他眼前示意,没等他开口她就进了屋。
好像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她试探着问道:“你在忙吗?打扰到你了吗?”
许沉风:“没有,不忙。”
“谢谢你送我的钢笔,我很喜欢。”她一脸真诚的看着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许沉风瞧着她那俩小虎牙,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喜欢,“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会选错不讨喜。”
她又郑重的强调一遍,“很喜欢。”
接着抬手示意碗里的樱桃和小柿子,“你快吃呀,可甜了。”
许沉风盯着碗里那两样食物,都是红彤彤的,上面还沾着水珠,再看宋落微那吃相,“嗯,确实诱人。”
他抬手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汁水在口腔内蔓延开,是很甜。
他们两个人都不是慢热的人,早没有了初见时的陌生感,这天他们聊了很多,聊在学校时身边的好笑事,聊没有遇见过的遗憾。
其实也不然,也许他们早碰过面。
或在安静自习的图书馆,或在饭菜飘香的食堂。
或在教学楼,或在超市。
可能他们也有无数次的擦肩。
只是那时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容颜。
5
等他们再出去时,又是艳阳高照的一天,宋落微同往常一样赶着那群白鹅,唯一不同的是,她身边多了一个背着画板的白衣少年。
她带着许沉风穿梭在乡间小路上,会时不时抬手给他介绍这里的景色,告诉他那里是什么,这里是什么,情绪高亢得很。
路过一大片向日葵,许沉风脚步微顿,有些震撼,他迫不及待的想将这幅美景置于笔下。
一路走来,他像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问宋落微,“这是菊花?”
“对。”
“这是什么花?”
“牵牛花啊,牵牛花你都没见过?”她撇撇嘴。
“这是什么?”
“那个呢?”
……
“你确定它是海棠?”
“当然不是了,骗你的。”宋落微说完就往前面跑。
“哎你个小骗子,还骗我。”许沉风在后面追着她。
直到遇见那大片的向日葵,才停下脚步。
许沉风扫过那片向日葵又见旁边那成片的绿油油,“那是什么花?”
宋落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哪里是什么花,“……那是韭菜。”
“没骗我?”
“不然你下去看看,不是韭菜头都给你。”她笃定。
一路上遇见的花不少,导致他看什么都想问一句“那是什么花?”
许沉风选择了画这片向日葵,他展开画架,开始摆弄他那些工具和颜料。
宋落微把那群大鹅赶到草地上,自己则坐在田埂上,两条腿晃晃悠悠的垂着。
许沉风调好颜料很认真的画着,时不时抬头看看那片向日葵,然后又重新低下头,手中的画笔不停挥洒着。
宋落微看他看得有些出神,他本就长的帅气,现在又安静如斯的坐在那里作画。
阳光下的白衣少年。
果然认真的样子更帅了,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值得纪念。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许沉风按下键,画面定格。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竟对着这张照片下意识的弯起嘴角,笑意浮在脸上。
这群大鹅的警惕性相当高了,偶尔路上过个车,声音大点,他们就开始“该该”的叫着伸着那长脖子晃悠着走来走去。
大约是瞧见安静作画的许沉风了,又向他乱蹿过去,吓的他立马弹起,又开始了追逐战,好不容易才把鹅赶到一边。
他大口喘着粗气:“你家这鹅怎么专门追我?”
“你长得好看呗!”
“……”阳光下,许沉风的脸红的更明显了。
后来的时间宋落微没再一直坐着,她赶着那群鹅在那片草地跑来跑去,玩的不亦乐乎。
许沉风不经意抬眸就看见了这场景,只觉得搞笑却又觉得很温馨。
是那种远离喧嚣城市,只有乡村小镇才能赋予的安全感。
他开始抬笔一笔一笔的将她的身影勾勒出,还有那群鹅都成了他笔下丰富的色彩和生活。
草地上奔跑的少女和鹅群都成了阳光下最美好的存在。
6
后来的很多天里,她不再孤单,假期好像连带着都变长了,生活好像更丰富了。
她每天和许沉风与白鹅相伴。
她喜欢他的画,他就会挑她喜欢的送给她,自己再去画。
她的生活中说的最多的字就是“许沉风”,连名带姓的称呼他,林静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教育她不懂礼貌让她叫哥了,估计上次的事也吓到她了。
那群白鹅偶尔还是会追着许沉风跑,她大多数时候就站在一旁叉着腰,看着许沉风被鹅追的狼狈样儿笑的前仰后翻。
有时他也还会问:“为什么它们还要追我,就这么喜欢我?”
“切,才不是喜欢你,伸脖子追着你就是要咬你呢,证明看不上你。”
“……”之前还说是看我好看呢。
有时候邻居看见他俩走在一起也会和林静调侃,“呦,你这女婿都上门啦!”
林静总是笑而不答,结果暗地里就会拍他俩的照片给许妈妈发过去,有意无意的试探许妈妈的心思,等到许妈妈表态,直夸他们俩般配时她又满脸堆笑的搭着话茬。
宋落微带着许沉风去了好多地方,他总是很温柔,只笑着跟在她身边。
她也不似寻常姑娘般娇滴滴的,总是喜欢做着男孩喜欢的事,她带他去附近水库的浅水区抓鱼。
最开始他就站在一旁看着她,笑她抓不上来,后来也被她缠着下水陪她一起抓鱼。。
有时他在一旁画画,她就一个人自娱自乐,但许沉风的心思总是跟着她走,稍不留神就又看着她去了,她玩的不亦乐乎,他就在另一边看着她笑。
偶尔她也会恶作剧,将水泼在他身上,他总是无奈一笑,然后加入她的战斗中。
她也会乐此不疲的同他讲那些脑洞大开的所谓小说灵感。
他就耐心的听她叙说然后问问题让她解答。
他不知道这个夏天宋落微的手机里拍了好多照片。
而宋落微也发现原来家乡的景色竟这般美。
有天他们回来,林静借口让她帮忙,在厨房问她:“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小许了?”
她没直接否认,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大白它们都看不上他,您觉得呢?”
林静瞧着她脸上的那两坨绯红,心思都挂在脸上了还拿鹅当借口呢。
7
日子一天天继续着,时间走的越发快了,白鹅已经不再追着许沉风伸着长脖子了。
有时遛鹅的人是他,身后那个姑娘就骑着自行车来给他送冰棍儿吃。
宋落微的头像变成了许沉风画的画。
许沉风的头像变成了宋落微家的白鹅。
临走之前,她去送许沉风,许沉风看着她满脸真诚的问,“等开学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学校吧?”
“为什么?”
“大白它们现在看得上我了,你呢?”
宋落微没回答笑着将手里那张照片塞进他手里。
那是他们儿时的合照。
答案昭然若揭。
后来许沉风的画成了那年暑假作业中的最优作品,在参与的多项比赛中也拔得头筹,那幅画上正是乡间一个手拿草帽赶鹅的少女。
名字叫《陌上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