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丛市备忘录》未授权

7、第 7 章 开学

　　……2019年2月25日，崇高……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黄泉下为了给老师们留下一个好印象，选择了踩点进入教室，里面已经存在的人数仍然比他想象中要少。桌椅是七个小组*五排的排列，而且目前没有什么人是安静坐在自己座位上看书的，数值少，但熵值大。
　　黄泉无法判断哪些课桌目前是无主的状态。
　　黄泉下环视了一圈，讲台被两个女生霸占，其中一个穿着非常显眼的苹果风格的洛丽塔蓬蓬裙，抬起手正在擦黑板，因为背对着黄泉下，所以黄泉下只能看见她那一头齐腰的金色长卷发。
　　「外国人？混血？做的发型？」
　　另外一个和卷发洛丽塔面对面似乎在有说有笑交谈着的女生也是长卷发，但是是浅棕色，个头差不多高了洛丽塔一个脑袋，五官看起来昳丽美艳，那是一种惊艳又清冽的美、绝对无法用语言形容，对于这个阶段来说，是很成熟的长相。她正对着大门，所以黄泉下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条件性反射地看了他一眼，但仅此而已，没有过多停留。
　　另外几个没有在座位上的人聚在了教室后排空荡的地方，他们在高谈阔论着什么，群落中发出了一些不似常人的怪叫。还有一些坐在座位上互相打闹的、睡觉的。黄泉下很难从里面找到一个看上去比较好沟通的人。
　　“什么事？”一个听上去就很中气十足的女声在犹豫不决的黄泉下身后传来，黄泉下得救一般转过头去看。一个个子中等的齐刘海黑色短发的女生认真地打量了一番后朝他询问道：“你找人吗？”
　　黄泉下指了指头上3班的标牌：“我是刚刚转来的插班生。3班。”
　　“噢！你好，我叫包尚锦，是3班的风纪委员。你叫什么？”
　　“黄泉下。”
　　“你先坐进门第一个吧，那个座位没人，等上课了再找班主任。”
　　黄泉下眼睛一亮，竟然是个正常人！他满意地点点头。
　　“竟然是个正常人……”与此同时，面前的女孩竟然也嘟囔了一句同样的话。
　　读心术？不妙！黄泉下心里一瞬间拉响警报，做好了一切防御准备：“什么？”
　　齐刘海却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一个拥有正常作息的转校生，很难得，我是在夸你。”
　　啊，原来是正常人之间是惺惺相惜吗？
　　包尚锦绕过黄泉下往里面走，她刚刚走进去，原本闹哄的教室就几乎一瞬间安静下来。群落正在熵减，讲台上的女孩也慢慢跺回了座位上。
　　「风纪委员的杀伤力时至今日仍然有看头。」
　　当悠扬的上课铃在年久失修的音响里放出来的时候黄泉下不忍得皱眉，原来崇高没有想象中新，虽然重刷了温和稚嫩的外墙漆，但教室里的一切能利旧的都利旧了，墙角、讲台、课桌、黑板……各个方面。磨损的。甚至带着一些潮湿的诡异。
　　班主任进来讲解了一番，也介绍了一下黄泉下，期间班上的同学陆续到了，但依旧不完整。
　　黄泉下内心升起一丝愕然，原来在这里逃课是可以不管的……这么爽？
　　早知道早来了！
　　班主任对黄泉下指了所有空着的座位，他想了想，没有再换，还是选择了一排一座，他的后座热切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拿出手机给他看：“范衮，泛泛而谈。”
　　黄泉下挑眉，小海鲜是你啊！“你怎么确定是我？”
　　范衮嘿嘿笑：“我有一个情报网。藤丛的一切我都知道。稍微一查，就知道是你了。”
　　黄泉下：“那堕天使是你的马甲吗？”
　　“她是我上线。”范衮：“最近我们在重新调查穷奇序列那件事，你知道吧？”
　　黄泉下点点头，“知道。”半年前，常安境内发生了一系列轰动全境的团队连环杀人案，由于犯罪地点相连能组成类似于字母Q的图案，所以人们将这个案件称为“穷奇序列”，警方大约调查了三个月，将团队所有成员抓捕归案，并且成员们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根据事态严重程度，他们被判处了数年有期徒刑到死刑不等的惩罚，穷奇序列的事情就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黄泉下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他去了解过事件始末，动机什么的完全说不通，这种没头没尾的连环杀人案指不定蛰伏一段时间就会卷土重来。黄守盛并没有说过他突然调岗的原因，黄泉下已经有所猜测——从提出搬家到重新入职，整件事都是三足乌为黄守盛运作的，更何况黄泉下一直对三足乌心理教育咨询机构有着很严重的戒备心，黄泉下怀疑三足乌和穷奇序列之间存在着不可告人的关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黄守盛表面是个心理医生和三足乌表面是个教育机构，异曲同工。
　　范衮：“其实，最近藤丛出现了新的不安因素，我猜测依旧和穷奇序列有关。”
　　黄泉下挑了挑眉，对啊，很明显穷奇序列根本没有结束，谁都能看得出来。
　　“你家里不会有什么警察或者侦探之类的，是为了调查才来藤丛的吧？”虽然这样问，但范衮也不是很在意黄泉下搬到藤丛来的理由，他只是一如既往欢迎任何一个来到藤丛的人，然后十分热情地向黄泉下介绍着崇高和藤丛。
　　戴着老花眼镜但挺拔魁梧的老师突然停下了讲课，走下讲台向范衮和黄泉下靠近，黄泉下闭上了嘴、本能地调整了一版最好学生的坐姿，范衮却根本无所谓，无辜地抬着头：“咋了？”
　　“你们在讨论穷奇？”
　　“小孩子的话题，老人不要插嘴。”范衮摆摆手。
　　“什么话！我好歹也是过来人。”
　　坐在前面的黄泉下惊讶极了，他扭头。范衮和黄泉下当着老师的面耳语：“他参与过抓捕行动，伤了膝盖和眼睛，也到年龄了，所以整好退休了，来这里当老师也没多久。”
　　黄泉下以为范衮是个正常人。黄泉下觉得自己有点太正常了。黄泉下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范衮说也许这一整天下来，黄泉下也没办法见齐整个班的人。
　　黄泉下：“为什么？”
　　范衮：“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他们有自己的行程安排，只有没事做的时候才会闲来无事过来上课。”
　　黄泉下揉着太阳穴。
　　「所以黄守盛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到底想不想要我好好学习啊喂！」
　　“给你介绍一下。”下课后，范衮指着那些陌生的脸给黄泉下介绍道：“你左边的左边，三组第一个，郑宜昕，代号：粮仓，我们随时可以去她桌斗拿零食吃，像魔术箱一样——这就是支撑某些蛀虫来上课的理由。”
　　“当然不会忘记给你介绍我们的班长和副班长，五组第三个，徐西红，代号：胆小鬼；我们组最后一个，吴时三，代号：神。”
　　黄泉下顺着范衮的介绍看过去，然后好奇地问：“那两个卷发女生叫什么？”毕竟门口见到的第一眼就是讲台上那两个十分惹眼的装扮，实在是会好奇啊。
　　范衮露出了欣慰的眼神，好像在说黄泉下有点眼光：“棕色卷发是教主唐兮枫，校花，地下偶像团体C位，无数宅男心中的完美二次元女神，我心中的美学第一——海滨夏日里的柠檬汽水、山泉凛冽的穿堂风、海岛船坞口立着的罗赛娅女神像、极夜北极光和寒夜冰柱！”
　　形容词真多，确实能听出是美学第一了。
　　“以及，金色卷发的，宋辛夷，代号：侠女。家里还挺有钱的，但是lo裙资产估算超了百万，而且对朋友也很讲义气。”
　　“还有几个今天没来的，估计是排练去了，他们组了一个乐队，做原创的，风格在崇高很受欢迎噢！”
　　受欢迎的应该不是太正常的风格。黄泉下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