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丛市备忘录》未授权

5、第 5 章 木偶娃娃

　　……2019年2月13日，崇高……

　　“那么现在崇高的情况就是这样了，不过我们的教学计划都是因材施教的，确保每一位都可以快乐学习，爱上学习，不会被任何因素所打扰！”校长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表情管理，发生了那件事，他反倒显得很开心。
　　大概正好趁闭校整顿的机会出去玩了一把。
　　办公桌后，陆昀港——崇高的校长。
　　办公桌前，黄泉下，黄守盛——黄泉下的父亲。
　　校长室采用的是落地窗，但整间办公室都跟黄泉下想象的不一样。
　　因为一切都是白色的，桌椅、沙发、笔、挂钟……除了校长的灰色裤子和来访者们的衣服。
　　当一个人极其沉浸或者享受纯色的时候，特别是黑色和白色，那么这个人精神心理上一定有或大或小的问题。但是陆校长的权力听说挺大，那么这点毛病将不值一提。
　　黄守盛是个心理咨询师，黄泉下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开始比较留意身边的一些事物，然后从心理学的角度去解读。就算解读错误也不会影响什么，因为黄泉下又不会跟别人去说，就像只是把一本书翻开在那里，从书本面前走过去的大多数人们也不会刻意停下来阅读它。
　　他只把这当成一种自我消遣，那本书里写了什么，他本身不喜欢和别人分享。
　　不过陆昀港站起身来尤为气宇轩昂，黄泉下眼中魁梧伟岸的黄守盛站在桌子的另一边，气势上竟然完全被压倒。
　　「原来校长有这么高的吗？」黄泉下打量着。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待着父亲和校长的交谈，看着他们虚与委蛇得太久，有时会轻叹一口气，无所事事地看向窗外。
　　黄昏时的藤丛像是厚涂的油彩。
　　“其实崇高是我的母校，我上学那会儿，校长还是钟秋石老师。”黄守盛礼貌地与校长握手，也掌握着与校长握手的力度。
　　黄泉下看着那双手，但他觉得想自己父亲这样与人交往其实挺累的。
　　父亲三十岁才开始攻读心理学硕士、博士，其初衷就是为了达成与人交往最大效益与舒适度，但是这种虚假让黄泉下很难受。
　　“钟老师也是我特别敬佩的老师，他在位期间，我在这里教语文，现在我也一直秉承着钟老师的观念。”校长口若悬河，他大概的确是那种平常没机会说很多话的话痨吧，这会儿终于逮住了机会畅所欲言。
　　黄泉下站起身：“我可以先去参观一下这个学校吗？”
　　校长敷衍地点点头：“当然没问题！”他完全不在乎黄泉下，而是把全身心都投入了与黄守盛的交谈。
　　如果，我是说如果，黄泉下这会儿起身是要去这所学校炸掉的话，校长也会不在意的。其他一切事宜都没有和以一位投机之人相谈甚欢重要。而且学校炸掉了也还有废墟，而陆昀港恰巧是个愿意把教室建立在废墟上的怪人。
　　黄泉下：“到时候我直接回家吃饭。”
　　黄守盛：“行。”
　　「自作自受」
　　黄泉下心里冷笑，他知道黄守盛其实是想结束这场费舌头、费表情又尴尬的对话，但是没想到陆昀港是个更难搞的人。

　　告别了两个故作姿态的大人，黄泉下离开了校长办公室，独自游荡在走廊上。
　　崇高不得不说的确是一所很漂亮的学校，干净、肃静。甚至是柔和。鹅黄色和砖红色的主题色，倒是常见而稳重的配色。从大门进来有一片茂盛的樟树林，左边是教学楼所，右边是塑胶操场。此刻樟树林的顶上，天空的晚霞红看起来十分烫人。
　　老家玉临并没有这样的景色，那里的天空从来不会有这样明亮的颜色，阴天居多，就连太阳的轮廓都很少见到。环境好坏，高下立判。
　　崇高的大门永远不会关上，流浪汉可以到学校来找地方睡，小偷也可以进来偷流浪汉的东西，大家各凭本事得到任何物品的所有权。前提是流浪汉身上的确有有价值的物品。
　　虽然崇高大门从来不关，甚至可以说压根没有铁门，但有些教室的门是上了锁的——不是老师们的办公室，因为那些办公室也不会上锁，就算有调皮的学生，也不会去偷或者碰什么东西，他们对那些东西并不上心。
　　真正上了锁的，是通向学校负一层地下室的铁门。
　　它防的不是学生，是地下室里的怪物。
　　都市传说【崇高的校园不思议】之第三不思议【地下室里的木偶娃娃】
　　——崇高第一教学楼下的地下室是上着锁的，这个传说不止闹出过一次人命。不信传说或者练胆的人把地下室当鬼屋一样冒险，第一次唤醒了木偶娃娃的孩子死在地下室了。崇高的人总能在经过那个地下室铁门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敲击铁门，其实是木偶娃娃在用头敲门。
　　它没有手臂，黑色玻璃珠制成的眼睛会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木偶娃娃并不是随意地杀人，它遵守着与契约人的协议，只是会叫契约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如果你恨着谁，或者愿意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将你的诅咒对象拖下地狱，那么，就作为木偶娃娃契约人，将自己的生命献给它吧。
　　黄泉下来藤丛的这些天，不出门的时候就躺在家里地板上看【9%堕天使】的主页，刷了很多藤丛轶闻当小说看。关于崇高所有的校园不思议，他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不仅仅是了解，对此也很好奇，所以他在闲逛的时候就想起了第三不思议，于是选择前去一探究竟。
　　此刻的校园散落着零星几人，里面没有学生和老师，只有相关的值班人员。找了人打听地下室的位置，大家脸上无一例外的幸灾乐祸，没有一个人想要劝黄泉下离开，甚至有给黄泉下指路之后，有想跟着黄泉下企图的人，最终被他打发走了。
　　「黄泉」：谁知道崇高的木偶娃娃具体怎么回事？
　　「花露水」：？？？
　　「咕噜」：@黄泉说白了就是做一命换一命的生意。
　　「花露水」：是诅咒啦！
　　「花露水」：@咕噜明明就是诅咒，并不是一命换一命这样简单，有人利用木偶娃娃的规则bug，将换命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从而逃离必死的规则，我有个同学就是那个坏人的替死鬼！
　　黄泉下一边拿着手机在群里冒泡，一边找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真的有不明所以的恐惧笼罩过来。在越来越神乎其神的都市传说那些危人耸听的文字包围下，黄泉下停在了地下室铁门门口。
　　他的手里那些手机一边打字、还在搜索着一些什么，便听到了铁门后面果真出现了有人敲门的声音。仔细听的话，比起敲门，这声音的确更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砸门。
　　黄泉下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确实被吓了一大跳，但很快就习惯了这个可以说是非常有节奏的砸门声，甚至他已经举起了手机，对着上锁的铁门开始了录像。录了几秒，应该是将声音也录了进去，然后把视频发在了群里。
　　「黄泉」：已经找到了铁门了，大家能听到声音吗？
　　「群里第125位海鲜」：@黄泉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群里第125位海鲜」：你是崇高的学生吗？
　　「咕噜」：有听到声音哦
　　「咕噜」：但是这个角度真的很吓人啊喂！
　　「群里第125位海鲜」：我也是崇高的学生啊！加个好友啊！
　　「咕噜」：说起来，木偶娃娃好像是可以感应到有人靠近的，只要有人靠近，它就会跑到门边开始砸门，企图引起注意。
　　「咕噜」：就像小海鲜想要交朋友一样。
　　「群里第125位海鲜」：喂！
　　「花露水」：木偶娃娃不会想交朋友的，只有食人族会想
　　「不愧是花露水，又扯到食物上面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上着锁的生锈铁门不由得讪笑，这种本来就不太可信的都市传说居然是真的？藤丛人一定高兴死了，但其他城市的人一定不会这样想吧？黄泉下走近了一些，那扇传说中的铁门充满了自己的视野。光线变暗，撞门的声音越大。
　　黄泉下伸出手，在铁门上扣了几下。
　　如果是拿手掌拍铁门的话，比起用指关节扣门声音要嘹亮得多，可是黄泉下可不想吓着自己。只是——得到了回应的门后面，撞门得越发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