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守》轶当然

5、忽远忽近

　　苏亦然渐渐摸清了一种规律。

　　宋昭对谁都好，对谁都闹，对谁都能笑得一脸灿烂。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阳光、开朗、大大咧咧，走到哪儿都能迅速打成一片。

　　以前她只觉得他吵。
　　现在她看着，心里却一阵阵发涩。

　　他还是会像从前一样闹她。
　　上课用椅背轻轻顶她的桌子，下课转过来抢她的笔，嘲笑她数学题半天写不出来，随手把粉笔头丢到她桌上。

　　换作以前，她会炸毛。
　　现在她只会心跳乱掉，悄悄欢喜。

　　可这份欢喜，从来都不踏实。

　　因为她很快就发现——
　　他对别人，也是这样。

　　他会跟别的女生开玩笑，笑得一样轻松；
　　会顺手帮别的同学捡东西，语气一样自然；
　　会耐心给别人讲题，低头时的侧脸，和给她讲题时没什么两样。

　　苏亦然坐在座位上，看着他和别人打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

　　原来那些她以为特别的瞬间，
　　其实都是他待人的常态。

　　他会在她难过时嘴硬地怼两句，
　　可别人情绪低落，他也会凑过去逗人开心。

　　没有例外。
　　没有偏爱。
　　没有什么“只对你这样”。

　　苏亦然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好，对谁都热络，对谁都不疏离。

　　可她控制不住地贪心。

　　每次他闹到她身边，她都会忍不住想：
　　是不是，对我有一点点不一样？
　　是不是，在他心里，我稍微特别一点？

　　他一靠近，她就欢喜；
　　他一对别人好，她就失落。

　　反反复复，忽甜忽涩。

　　他从来没说过喜欢，也没说过不喜欢。
　　他给她的，就是这样一种——
　　好像喜欢，又好像不喜欢的感觉。

　　苏亦然看着前桌那个和周围人说笑不停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

　　她喜欢的是这个阳光开朗、和谁都聊得来的少年。
　　可也正因为他是这样的少年，
　　她永远都不确定，自己在他眼里，到底算不算是特别的那一个。

　　他的温柔是群发的，
　　他的热闹是共享的，
　　他的好，从来都不只属于某一个人。

　　而她，只是其中之一。

　　想靠近，又怕自作多情。
　　想放弃，又舍不得那一点点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苏亦然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乱线。

　　原来喜欢上一个太耀眼、太随和、太不会拒绝人的少年，
　　是这样一件，又甜、又酸、又不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