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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库洛洛先生,幸会 就因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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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宸走出房间,一路上依旧收获了不少惊奇的目光,可她丝毫不在意,反倒乐在其中,坦然接受着所有注视。
外面的雨还没停,索性酒店内设有餐厅,不必冒雨外出,虽说餐食可能比较简陋,但司宸对这方面并不挑剔,吃什么都无所谓。
她走进自助餐厅,随意选了几样菜品,端着餐盘转身的瞬间,目光便撞上了坐在角落的男人。
正是住在对门的那位年轻房客,而对方似乎早已注意到她,视线直直落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猝然相撞。
在这座满是朴素当地人的边陲小镇里,两人的容貌、气质都太过出挑,如同鹤立鸡群,哪怕隔着半个餐厅,也能一眼就锁定彼此,想忽略都难。
司宸略一思索,端着餐盘径直朝那人的桌子走去。
住在对门,有过交集,不说相谈甚欢,但也还算融洽,既然又遇见了,便不好再刻意避开。
“先生也是一个人吗?”她走到桌旁,客气地询问了一句,怕对方有同行的朋友,贸然落座太过失礼。
“目前是,小姐请坐。”库洛洛抬头,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对面的空位。
玛奇、侠客和飞坦向来不耐烦待在酒店,每次外出侦查都会待到深夜,他平日里大多是独自用餐。
司宸落座,放下餐盘,顺着之前的话题开口:“所以,您是和朋友一起来旅游的?”她还记得,先前对方问过自己是不是也来旅游的。
“算是,我们几个喜欢探险,假期常会结伴出来活动。”库洛洛不动声色地沿用着大学生探险者的伪装,语气自然,毫无破绽。
“原来你们是大学生,可惜了,我没上过大学。”司宸依旧平淡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第一阶段的人生,止步在了大学入学前夕,这一世,或许应该去弥补下这个遗憾。
库洛洛有些意外,随即转念一想,便也明了。
不少贵族世家,偏爱请专属导师进行家庭教育,因材施教,远比公立大学更精细,子女不曾入校就读是常事,眼前这位身份不凡,这般情况倒也合理。
“可惜吗?以小姐的身份,拥有的东西,早已远胜旁人。”库洛洛语气淡淡,心底却泛起一丝嘲讽。
世人总是贪心,拥有万千荣华的人,会为不曾拥有的点滴遗憾;而挣扎在底层的人,连温饱都难,更不敢奢望其他。
司宸却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澄澈:“您说得对,善有善报,我上辈子拯救世界,这辈子合该享福。”
库洛洛:“……”
熟悉的无言以对感再次袭来,他无奈,只能转移话题,语气依旧平和,却暗藏试探:“我们也算有缘,不如正式认识一下?”
“当然可以。”司宸没有抵触,萍水相逢,交个浅显的朋友也无妨,只是……
她顿了顿,坦诚道,“我现在的姓名是,依宸·卡司金。”
“现在?”库洛洛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眉峰微挑,察觉到其中暗藏的隐情。
“请您理解,我能告知您的,只有这个。”司宸没有多做解释,但很诚恳。
“当然,毕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不必强求。”库洛洛何等通透,立刻懂了她的意思,没再追问。
“称呼不过是个代号,与人相交,看的是品性,而非身份。”司宸还是辩解了句,怕对方觉得自己刻意防备,又带着几分浅淡的调侃道,“公平起见,您也可以说个假名。”
“不必,我的名字不是什么秘密。”库洛洛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全名,“库洛洛·鲁西鲁,幸会,卡司金小姐。”
“库洛洛”三个字落入耳中,司宸握着餐具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僵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从上到下反复打量。
先前只觉得眼熟,像极了记忆里的那个人,可三次元的真人与二次元的纸片形象,终究有着不小的差别,她即便觉得相像,也未敢往真人身上想,只当是巧合。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竟就是正主本人。
“怎么了?”库洛洛被她这般不加掩饰的惊讶与打量看得心底发沉,莫名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竟隐隐有些后悔,不该轻易报出真名。
他甚至有种直觉,这个女人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彻底打破眼下的平静。
可司宸向来没有弯弯绕绕的心思,心里想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
她看着库洛洛,脸上骤然绽开一抹灿若朝霞的笑容,明媚又耀眼,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疏离冷淡,语气满是欣喜:“原来真的是你,他乡遇故知,人生大喜也,库洛洛先生,幸会!”
库洛洛瞬间想起了先前房门口,她那句“您真的很像我曾经喜欢的一个人,可他不是好人”,再结合此刻“原来真的是你”的笃定,心底瞬间掀起波澜,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他压下心底的惊疑,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你认识我?”这是眼下最关键,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谈不上认识,只能说,我知道你。”司宸依旧笑意盈盈,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欢喜。
十四年前,她在这个世界醒来,最初全然不知身处何方,后来慢慢摸索,才发现这里竟是自己前世看过的一部动漫世界。
只是她对动漫的剧情记忆早已模糊,唯独对库洛洛·鲁西鲁这个角色印象深刻。
她曾经真的很喜欢他,以至于时隔多年,依旧能一眼认出。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偶遇一个记忆里熟悉的人,怎能不叫人欢喜呢?
司宸还沉浸在偶遇故知的喜悦里,库洛洛的脸色却已经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他干脆直接点明核心,语气冷冽:“知道我不是好人?”
被一个陌生女人看穿身份,还知晓他的本性,他没法不在意。
司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点头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库洛洛缓缓站起身,周身那层温和无害的伪装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压迫感,如同乌云压顶,扑面而来。
他眼神幽沉,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语气冷硬:“不如,换个地方聊聊?”
直到此刻,司宸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人,是库洛洛·鲁西鲁,是幻影旅团团长,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是绝对干得出杀人灭口这种事的。
她连忙站起身,语气急切又真诚地解释:“库洛洛先生,我对您没有任何恶意,也绝不会做对您不利的事,更不想与您为敌,请您相信我好吗?”
“就因为,你喜欢我?”库洛洛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甚至带着几分不屑,情情爱爱这类东西,他向来不屑一顾,更不会因此放松警惕。
“是曾经。”司宸立刻认真纠正,一字一句,格外坦诚。
库洛洛:“……”
无语的感觉再次席来,他是彻底看不懂眼前的女人了,都到了这般境地,居然还要刻意强调“曾经”,是显得格外真诚吗?
司宸也不指望情情爱爱能打动眼前这个男人,更何况时过境迁,她自己都找不到当初那种感觉了,又如何能打动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库洛洛微微示意,语气平静却坚定:“库洛洛先生,走吧。”
司宸原本以为,库洛洛会带她去外面,找个隐蔽的地方,也好杀人灭口加抛尸。可没想到,男人转身径直走向了电梯,似乎是打算回房间。
这就有点施展不开了吧?
司宸站在电梯口,脚步微微顿住,犹豫着小声开口:“库洛洛先生,我们能去外面吗?”
“为何?”库洛洛十分不解,但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应对,面对这个怪异的女人,猜测只会浪费时间,直接询问才是最高效的方式。
“我怕打起来,会拆了这家酒店。”司宸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酒店是无辜的,里面的住客和服务生也是无辜的,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这些不相干的人。
“……我似乎说的是,聊聊。”库洛洛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司宸愣了愣,倒是有些意外,他竟然真的只是想聊聊?印象里的库洛洛,好像的确不是那种无端暴力嗜杀的人?
只是记忆实在太过久远,她能清楚记得的,只有友克鑫篇里,男人站在高楼窗台,挥手指挥旅团行动的模样,还有他落泪的经典画面,都曾被她珍藏在心底很久。
可具体是哪一年、哪一月,她早就记不清了,甚至忍不住走神暗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卡点赶去,亲眼看一次现场。
思绪飘得太远,司宸甚至忘了两人正在对话,突兀地开口问道:“库洛洛,你现在多大?”
库洛洛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显然没明白她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司宸则问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失态,连忙带着歉意解释:“抱歉,库洛洛先生,我刚刚想到曾经的一些旧事,一时出神了。”
“看得出来。”库洛洛淡淡开口。
刚刚那一问,是她第一次直接喊他的名字,没有加任何敬称,语气自然又亲切,仿佛真的是认识了他很多年的旧识。
可见,她面对真正熟悉的人时,并不是平日里那副谦逊有礼、却又冷淡疏离的模样。
停在三楼许久的电梯,终于缓缓降至一楼,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刚站稳,又有几位酒店住客跟着走了进来,狭小的电梯瞬间变得拥挤,两人都默契地闭上嘴,没再多说什么,气氛沉默又压抑。
等到电梯抵达顶楼,就只剩他们二人了,司宸没有犹豫,自觉地跟着库洛洛去了他的房间,准备接受盘问。
她心里也清楚,自己今天说的话太过出格,他必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只是她记得的相关事情,真的不多了,大部分剧情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具体的时间、地点、细节等关键要素都已扔进大脑回收站,挖都挖不出来。
酒店房间的格局都一样,商务套房都是一室一厅一卫,司宸很熟悉地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语气自然地看向房间的主人:“库洛洛先生,能招待我一杯水吗?”
刚刚在餐厅饭没吃好,也没顾得上喝口水,一会还要应对盘问,说不准要讲很多话,提前备好水,总归没错。
库洛洛向来极有耐心,也勉强算得上绅士,更何况只是给对方倒一杯水,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他转身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司宸面前的茶几上,随后便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周身的压迫感稍稍收敛,却依旧带着审视,“不如接着之前的话题说,卡司金小姐口中的曾经,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倒是真的把司宸难住了,她总不能实话实说,是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这个世界还没她呢。
她也记不清动漫里的具体时间线了,唯一确定的是友克鑫篇时的库洛洛是二十六岁,似乎比现在要年长些。
于是她不得不再次问起了之前那个冒昧的问题:“您现在的年龄,方便告知吗?”
这个问题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她接连问了两次,显然这个信息对她而言很重要,库洛洛不介意放出一点鱼饵,他如实道:“二十一。”
得到答案,司宸眼前一亮,瞬间理清了时间线。
现在是1994年,库洛洛二十一岁,那他便是1973年出生,友克鑫篇的时间就是1999年。
来到这个世界十四年了,司宸第一次把时间线捋得如此清晰,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但这么说来,她口中的“曾经”,其实是库洛洛的未来。
司宸斟酌了一下语气,巧妙地回道:“我说的曾经,和现在相差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