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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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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外来这边帮忙的,和鬼杀队没有正式名分,日常只管清点物资、搬点补给,队里的人大多眼熟,叫不上名字,也从不多问。
那天抱着一捆厚布料走得太急,回廊拐角没看清人,整个人直接撞了上去。布料哗啦散了一地,线轴滚得到处都是。
我慌得连忙低头道歉,胳膊忽然被一双手轻轻托住。
指尖微凉,力道很轻,一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草木雾香,悄悄飘进了鼻尖。
我抬头。
是个清瘦的少年,黑绿长发垂在肩前,眼瞳像蒙着一层晨雾,没表情,也没多余动作,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对上那双蓝绿色的湖水般平静的眼眸,我愣了一下,被发现后立刻蹲下去捡布料,手指莫名有点不听使唤,捡了好几次才把滚远的线轴抓稳。少年就站在原地等着,不帮忙,也不离开,安安静静的。
等我把东西重新抱稳,再抬头时,他已经侧身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我抱着布料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继续走。
鼻尖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清香。
傍晚的蝶屋吵得要翻天。
伊之助浑身是擦伤,满地蹦跶,嗷嗷喊着“我才不要包扎!我要去训练!”,善逸抱着柱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比谁都凄惨。炭治郎在中间两头劝,额头上全是汗。
我被拉过去搭把手,费了半天劲才把伊之助按在床上。
炭治郎端着水走过来,轻声道谢。我擦了擦手上的灰,望着窗外训练场的方向,随口说了一句。
“上午在回廊,我不小心撞了个人。”
“长头发,眼睛像是蓝色绿的雾气,很安静……炭治郎知道他是谁吗?”
炭治郎愣了一下随即回答:
“你说的……不会是霞柱·时透无一郎先生吧?”
“柱?”
我手里整理纱布的动作,轻轻顿了半秒。
“无一郎先生是天才柱,只练了两个月就成为柱了,非常厉害。”
我没再接话,低头把绷带叠整齐。伊之助还在闹,善逸还在哭,院子里依旧吵吵闹闹。
只是从这天之后,我再走过那条回廊时,脚步总会不自觉地,放慢一点。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往训练场的方向多望几眼。
不是刻意,更不是主动,只是脚步路过时,视线会比往常慢半拍。廊下闭目养神的少年,挥刀时散开的长发,还有那双在日光下泛着浅光的蓝绿色眼眸,成了我路过时,一道安静却扎眼的风景。
我没靠近,没搭话,甚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远远看着。
这天我和神崎葵、香奈乎一起从库房回来,手里抱着刚清点完的药剂,三人并排走在回廊边。
训练场忽然刮来一阵急风。
一道淡青色的刀光骤然破空,几乎是贴着我的耳侧扫过。
风猛地掀动我的发梢,衣角被气流打得一扬。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瞬间停了一拍。
葵当场脸色一变,伸手把我往她身后拉了半寸,低声皱眉:“小心!”
香奈乎也停下脚步,握着花瓣的手指轻轻一紧,抬眼望向训练场中央。
刀风稳稳停在离我咫尺的地方。
时透无一郎收刀而立,长发微乱,蓝绿色的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还凝着未散的杀气。
他一步步走过来。
脚步轻,气场却重。
周围训练的队员全都安静了,连呼吸都放轻。
他停在我们三人面前,目光没看葵,没看香奈乎,直直落在我身上。
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谁让你站在这里的。”
“看不见在训练?”
葵立刻皱起眉想开口打圆场:“时透先生,我们只是——”
无一郎没理她,视线依旧锁在我身上,声音更淡,也更刺:
“下次离远点。碍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句多余解释,没有一句道歉,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旁边两人。
我站在原地,心里翻腾着难受的情绪,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难道只是因为我是外人吗?
我从小自尊心就极强,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如果一个人不喜欢我,哪怕让我感受到一点点不在乎不尊重,我立刻下头。
于是这份好感很快消失了。我不再绕去训练场附近,不再走那条相撞的回廊,连物资搬运都特意挑他不在的时段。
可鬼杀队本部就这么大,想完全避开一个人,根本不可能。
三天后的午后,我在井边打水,刚把水桶提上来,就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我一回头,心脏猛地一沉。
时透无一郎就站在几步外,抱着手臂靠在石墙上,似乎在等鎹鸦送来情报。
蓝绿色的眼睛半垂着,神情淡漠,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明明白白写着别靠近、别说话、别烦我。
我攥着井绳的手指一紧,转身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掉。
可他偏偏在这时抬起眼,目光直直扫了过来。
没有温度,没有波澜,甚至连一丝情绪都没有,就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我脚步一顿,硬着头皮想从他身侧绕过去。
刚走到他旁边,一道冷淡的声音轻飘飘砸下来:
“让开。”
我愣了一下。
这条路这么宽,明明足够两个人并肩走,他却连一点擦肩而过的空间都不肯给。
我没说话,咬着牙往旁边让了一大步。
他目不斜视,从我身边径直走过,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我。
衣角擦过我的手臂,干净的草木香飘过来,这一次却只让我觉得冰冷又刺人。
周围明明空无一人,他却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懒得维持。
冷漠、无视、排斥,全都表现得明明白白,毫不掩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又疏离的背影,心里那点残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彻底被磨得一干二净。
原来他不是性格冷淡,是真的打心底里讨厌我。
隔天下午,我在廊下整理晒干的纱布,他恰好从这边经过。
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所有的火气与委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礼貌、甚至带着一点友好。
我叫住他:
“时透先生,请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蓝绿色的眼睛冷冷看着我,像是在问“你又要干什么”。
我攥了攥手心,抬头直视他,语气尽量诚恳:
“我想问你一件事……我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你?”
“如果我有做得不对、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注意。”
我把姿态放得很低,只想问一句明白话。
廊下很静,风都停了。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足足好几秒。
没有解释,没有歉意,没有丝毫动容。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淡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又无情:
“你想多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停留。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纱布轻飘飘落在地上。
原来连好好问一句,都是多余的打扰。
这次我完全忍不了!
我从小不爱多管闲事,只求明哲保身,你当然可以不喜欢我,这是你的自由。但你如果讨厌我针对我,我也绝对不是什么软柿子!
我是会反击的!
很好,时透无一郎是吧,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