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们这么磕CP的【恋综】》裁夜缝星

4、第四章 你们怎么穿

　　“因为第一季的时候我留下了一些遗憾，再次受到制作组的邀请，我非常高兴……”江风俞越说越慢，最后干脆重重将字咬在舌尖，停住，“不行，我编不下去了。”
　　编个能上镜的冠冕堂皇理由不难，但主动这么做让江风俞感到很难受，好像自己会由此开始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方明也听的呲牙咧嘴：“我感觉你要吐了，没关系吗？不然你如实回答呢？”

　　如实？
　　那很简单了。
　　江风俞随即沉肩敛颚，眼神沉重，语含控诉：“因为签了合约，违约要赔钱，没办法就只能来了。”说完，越过摄像机看向方明：“喏，你要的如实……刚才那段没录吧？这条的浪费可不能算我身上啊。”
　　“录没录的不重要，主要我觉得你说的挺好啊。”方明发自内心评价道：“很真实，很带感。”
　　真实有什么用？江风俞这时突然体会到了剧本的好来，照着演总比自己想办法编容易多了。
　　“不能播吧，节目组会被网友骂，还是得想段能播的。”
　　“嗯……我觉得没问题？”方明搓搓下巴：“不然你试试提问后先说自己想说的，再说你觉得能播的，这样会不会更容易一点？”

　　自我暗示，或许确实会让这变得没那么违心？
　　江风音将之前那段说辞在脑里过了一遍，示意方明准备好，卸掉刚才的气势，对着摄像机表现出无害的姿态。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因为第一季留下过遗憾，所以再次收到邀……希望这次的旅程能有所收获，成为我人生中一段宝贵的记忆。”

　　“请问你为什么选择参加这档综艺？”
　　面对同样的问题，岁聿不用思考就给出了答案：“因为制作组向我承诺江风俞会来。”
　　热带植物浓密巨大的枝叶在他头顶落下斑驳的阴影，在飞鸟轻啼和微弱的虫鸣声里，他毫不犹豫的投下直白的宣告：“我是来追她的。”

　　岁聿的大学专业是电视编导，毕业将近，为了体验真实的职场，他拜托有人脉关系的舍友帮自己找一份相关的实习工作，比如“参与影视拍摄”之类的。
　　那小子不愁毕业出路，心不在焉的将话听了个囫囵，以为自己这位皮相优秀的兄弟终于想开了，准备不浪费老天赏的这口饭，从幕后转职台前。高高兴兴的联系了家里，千挑万选后给这位母单好兄弟塞进了个恋综。
　　倒不是没有别的更大制作更有经验的剧组……但这不是怕那些有点咖位的给他兄弟脸色看嘛。
　　人是好心，可惜过于愚蠢。

　　虽然与预期有相当大的差异，但岁聿也没太在意，本来就只是想体验一下罢了，这样的地方或许还能学到正经剧组见不到的东西。
　　这份经历日后只会成为他简历中不起眼的一行字——如果他没有在拍摄过程中对其中一个参与嘉宾产生探索欲的话。
　　是的，岁聿当时将自己对江风俞的在意归结为探索欲。
　　在一堆充满向上的渴望，极力表现自己的人中，江风俞的格格不入会引起他这个自恃观察者的人注意，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于是他遵循本心，主动凑近对方，接触试探。并且在节目结束时，有那么一瞬间自我感觉良好的以为对方会将告白权用在他身上。结果江风俞不但提前离开，甚至没有跟他单独告一声别。

　　事实证明那是他人生中产生过的第二大幻觉。
　　第一大是拍摄结束后，日益增长的思念和躁动让他在同时失去了头脑和心脏的控制权中明白，那所谓的探索欲，名字是喜欢。
　　于是岁聿开始在网上搜索江风俞的信息，无果。又联系到在“象牙塔遇见你”的制作组，那时第二季已经处于筹备阶段，他的诉求被告知到新制作人面前。
　　一开始他是被拒绝了的。
　　可夏言辞冷漠：“我们不能擅自把其他嘉宾的信息泄露出去。”
　　但几天后，她却又主动打电话来，问岁聿：“如果邀请你参与节目第二季的录制，你愿意吗？”
　　岁聿回她：“如果你们能把江风俞请来，我一定参加。”

　　“那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这次来参加节目，你有什么目标吗？”
　　江风俞直接摇头，“怎么会有。非要说的话，快点结束？”
　　说完，她自觉换上另一幅表情：“之前已经提过了，我来的原因和目的是一致的，当然是希望能找到属于我的爱情。”
　　方明举着摄影机的手抖了抖，又假装无事，按部就班的继续，“那你为此有做过什么准备吗？”
　　江风俞：“约法三章？但是感觉还不够全面……我是说，我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要把握好和心动对象相处的每分每秒，并且不会再为不属于我的风景停留了。”

　　岁聿：“有。我就是带着目的来的，我想应该不用再次细说了。”
　　“那你为此有做准备吗？”
　　“有的。”
　　“具体有什么呢，你现在可以举个例子吗？”
　　岁聿指了指绑住脑后头发的碎花发圈：“这是上次拍摄时她私下里借我的，之前忘了还，这次我戴着来了。”虽然好像江风俞并没认出来。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对节目制作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经过几轮问答的洗礼，江风俞已经能维持着嘴上转折，上镜表情不变了，“…不能发牢骚就没什么能在镜头内说的吧……嗯，节目组的各位辛苦了，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能够一起努力……”

　　面对这个问题，岁聿思考了比较久，最后极其认真的问道：“鉴于我的原因和理由……你们会愿意对我开后门吗？”

　　拍摄完毕，几人暂时留在这里，等待别墅那边的消息。方明摆弄着摄影机时不时一言难尽的看江风俞一眼。
　　江风俞趴在桌面上吹着海风，欣赏着远处潟湖果冻般透亮的蓝绿色水面，觉得这人蔫头耷脑的实在煞风景，开口道：“也不用这样看着我吧，你有什么不满吗？”
　　“有！”方明指她：“作为一个返场嘉宾，那么多问题里，你一句话都没有提起过你的返场理由！”
　　“提过了啊，不想赔钱。”
　　方明反反复复擦他的宝贝镜头，哼道：“我们想听的不是这些！……你难道是真不开窍？”
　　这又是哪来的们？

　　方明动作不停，谴责的目光也不停。
　　江风俞被他看的心虚，扭过头假装看别处。
　　方明观察她的反应，先是怒其不争，后面又逐渐乐呵起来。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一边笑，一边用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眼神看江风俞。
　　江风俞觉得这人好像出问题了。

　　在海边欣赏了一会落日，江风俞等来了踩着青石板从林间走出来的岁聿和跟着他的工作人员。
　　“走吧。”他说：“那边通知我们可以过去了。”
　　江风俞看了眼方明：“你接到消息了吗。”
　　“没有啊。”方明茫然的往兜里掏手机。刚摸到，提示的消息就响了，他看了眼屏幕上的信息，“嗯，现在接到了。”
　　江风俞无语，怎么连跟拍摄影师的消息都比岁聿慢。

　　别墅里。
　　已经拍摄了一整天的其他成员们收到节目组提示，在投影前集合坐好。
　　幕布降下，上面亮出两行字：“各位还记得节目组之前问大家是否看过第一季，对其中哪位参加成员印象最深吗？”
　　嘉宾们配合的发出一阵轻呼，随后便开始讨论起来。
　　“返场嘉宾？是不是返场嘉宾要来了？！”
　　“是的吧，节目组之前不是让我们拍了几个预热小短片吗，前两天官号发布了，我看上面写的这次的参与成员有九个！但现在不是只来了七个吗。”
　　“女生那边的话，除了那一个，剩下四个都有可能。”说话的人意味深长的顿了顿，“男生只能二选一吧。”
　　“选不了吧。”另一个男生挤眉弄眼，“就那个……选来跟我们谈吗？”
　　“男生是岁聿。”女生那边有人肯定接道。
　　“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剪影是他。”
　　“这都能认出来，你好厉害啊，那女生呢？返场嘉宾是一男一女吧？”
　　“嗯。看着好像是……江风俞？”
　　“江风俞啊。”有男生接话，“……没什么印象，好像挺普通的？”
　　“喂……”旁边的人拍了他一下。
　　“奥。”男生合掌上下晃了晃佯做歉意，“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啊，只是说她不是我的菜。”
　　“不是谁的菜”这种形容也很不礼貌……不过这次他旁边的人没再继续提醒他。

　　讨论中，大屏幕上的字变了，“是的，来自第一季的返场成员即将登场，让我们欢迎他们的加入！”

　　导播摸着耳麦，听到讯号后给了个动作，“好了，你俩进。”
　　江风俞习惯性往旁边侧身，示意岁聿先推门。
　　岁聿干脆的后跨两步站到她身后：“你先。”
　　江风俞瞅他一眼，上季镜头量top1怎么突然谦让起来了？
　　“为什么我先？”
　　岁聿比了比两人的身高，“你先，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镜头能一起拍到我。我先的话就看不见你了。所以你先。”
　　好冠冕堂皇的讨厌理由。
　　但是好像有道理？

　　江风俞没干过在镜头前出头的事，只能硬着头皮推开大门。别墅是个四层联排，从外观就看的出来，除了一楼是个整体外，二楼开始从中间分开，由廊桥连接着左右两边。
　　打开门走过玄关，一转身就能看到坐在大厅的人。

　　双方对视的一瞬间，气氛就沸腾起来。即使知道这属于演绎，江风俞还是很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在“哇”声和所有人的注视中，她木着脸，生硬而简短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江风俞。”
　　气氛一瞬间冷了不少。

　　岁聿不知道这时候走的什么神，停下来时和她挨得极近，影子从后面笼上来，黑压压的盖过头顶。江风俞说完话后尴尬垂眼，地面上只能看到完全将她覆盖住的岁聿的影子。
　　确认江风俞没有别的话说，岁聿微微欠身，更是只说了两个字表明身份：“岁聿。”
　　他胸前衣物的布料突兀的刮蹭到江风俞的脊背，短暂停留后又随着那人直起身的动作而离开。

　　这下气氛直接冷冻了，大概没有人会想在这种时候接话。
　　江风俞头皮发麻，想拿胳膊肘拐这个躲在自己身后的罪魁祸首。

　　双方沉默着……一时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
　　一片寂静中，沙发上穿着水手服的女生突然很大声的拉长音，“哇——”的声音像颗投入水面的鹅卵石，打破了微妙的沉寂。
　　“你们穿的好潮啊，潮的我都要躲回阴暗角落治疗我的风湿病了。”女生笑着调侃，弯腰假意揉搓膝盖，语气活泼又夸张，“你俩就是江风俞和岁聿……？骗我的吧！和之前看到的一点也不像啊，怎么回事，是有什么秘传的形象改变大法吗？！”
　　说完又抬手，对这着两尊黑衣冷脸门神左右晃着指了指，“话说……你们怎么穿情侣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