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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戚恙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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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恙开始躲着季优悠。
上课就板着一张死人脸盯着黑板看，视线绝不往旁边飘一下；下课就立马把头埋进臂弯里装睡，任由周边吵闹不休也装死到底。
季优悠和她说话，她“嗯”“哦”“啊”轮流回复着。实在不行便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季优悠，让她没有再说下去的欲望。
季优悠不是傻子，却也想不通为什么她忽然改变了，忍了一周后终于爆发。
“我做错了什么吗？”
戚恙刚发出一个“嗯”音，反应过来她的问题后想反驳，又因为惯性发出了“嗯↗↘”的声音，一下子两个人都怔住了。
季优悠平复心情，重新开口道：“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一直避着我？”
“我做错什么了吗？你讨厌我了，对吗？”
戚恙沉默地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做错啊。一定要挑出错处的话，那只能是她和简双太像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啊！”
季优悠的呼吸很急促，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能说什么？应该说什么？说“你没有错，是我有病”，还是“因为你长得很像我死去的女朋友，我看见你就想跟着去死”？
季优悠的眼泪砸在桌面上，那滴泪珠蜿蜒着在桌面拖出一道水痕。
“对不起，你没有错，我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
“……”
戚恙低下头，将书一本本往包里塞，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只是心情不太好。很抱歉。”
季优悠笑了，咬牙切齿地笑。说了一句：“你最好是心情一直差下去。”
戚恙默了几秒，补充道：“以后我不会这样了，我会用正常态度和你相处的。”
季优悠擦了一把眼泪，没有说话，转身走出教室。小皮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渐渐远去消失。
自那天起，戚恙确实没有再刻意躲着她了。
然而季优悠很快有了新的烦恼。
言行总是用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她，像是在评估一件可以给自己带来多少面子的商品。一些因为言行富裕家境而吹捧他的人开始嘻嘻哈哈的起哄，每当他们一起出现时总是有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充当“氛围组”，这一切都让季优悠恶心得不行。
“戚恙…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呢？”
体育课上她们被分成同一组，季优悠做了几个仰卧起坐后忽然平躺在地上问道。
戚恙以为她要浑水摸鱼，犹豫着说了一句：“至少要做十个吧。”
季优悠愣了一下，说了一声“什么鬼”，又抬眼去看她。
戚恙正用双手压着她的脚腕，风吹乱了她的鬓发，有几缕头发黏在她的额角。
“我们貌似说的不是同一个话题。”
戚恙被太阳照得有些难受，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她仓促地低下头，闭上眼睛。
季优悠莫名想到了晒干的野花。那些千姿百态的、花瓣向里蜷缩的、桔梗还立着、花头却已经垂下了的干枯的花，虽然小了一圈但是轮廓依旧，远远看过去还是从前的花，凑近了才发现早就干透了。
“啊，是这样子吗，嗯，不是啊，我是说…言行他们起哄的事情。”
季优悠只感觉眼前有透明的螺纹在旋转，那样混乱而吸引人，缀在蔚蓝的天空上，让她的大脑一片混沌。
“我会解决的。”
像是从遥远的梦境里飘来的一句话，一下子震得季优悠骤然清醒。
“真的吗？你好厉害呀！嗯…你刚刚那句话好有女人味哦。”
戚恙一头雾水，注意到她的脸被晒红了，随手递过去一瓶水：“谢谢你？去树荫下面坐一会吧，别立刻喝太多水。”
季优悠连着“哦”了几声，一步三回头地走，期间还想又跑回来：“你一个人怎么做仰卧起坐呀？不方便吧，要不然还是让我给你压着……”
然后被戚恙强硬地劝走了。
下课铃响起，戚恙抱着外套慢吞吞往教学楼走，季优悠赶忙跟了上来。也不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跟着她。
“你怎么了？”
戚恙停下脚步，无奈地转过身：“我会解决，但不是现在。况且他们现在也不会来打扰你的。”
季优悠视线落在她脸上，又迅速跳到别的地方，开口辩解道：“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且我也不觉得你会失信什么的。”
那为什么跟着我呢？
季优悠从她平静的眼眸里读出了这句话，一时嗓子发堵，再开口声音比平常高了一个度：“我就是想跟着你，怎么了你这也要管啊。”
她语速很快，像加班加点赶制的缝纫机，一梭一梭戳进布里。
戚恙还没开口她就抿了抿嘴，细声细气补了一句：“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回教室吧。”
戚恙背后一寒，颇有些惊悚：这副精神分裂一样的样子真是太像简双刚和她认识的时候了。
“没事，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教室，上课铃还没响，季优悠偷偷观察着戚恙。她好像很累，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细长的手臂搭在桌沿。
“你别睡觉，马上上课了。”
戚恙闻言动了，将脸向下的姿势调整为脸朝窗的姿势，嗓子哑得像说话带了杂音：“我没有睡觉，我发现闭上眼睛就会很舒服，我只是在研究……”
季优悠其实很佩服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有一些奇怪又恰当的冷幽默感，让人觉得笑了的话自己是个傻子，没笑的话自己还是个傻子。
上课铃响了，她推了戚恙好几下，对方纹丝不动。
无奈，只好自己听着课，期间不止一次担心着她会被老师点名罚站，然而一切都十分平静，即使戚恙睡得正大光明。
季优悠思绪纷乱，脑海里像有一面满是灰尘的镜子在被慢慢擦拭，露出原本的样子。她看着戚恙歪垂的长发，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再回忆，印象里也没有任何人对她叫出过一个准确的名字，通常不是直接对话便是“哎”的开头。同学，老师，均是如此。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焦躁不安地等待下课铃响起。
“都下课了，你醒醒…我有事要问你。”
季优悠轻轻推了一下她的手臂。
“你问。”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戚恙清醒了几分，没有出声，开始回想自己之前看到的学生证，惊觉上面只有学校地点和班级。她将一只手伸到课桌里摸索着拿出一本书，封面和第一面都没有记着的名字。
“你连我名字都忘记了吗？”
尚不清楚当下情况，她决定将问题抛回给季优悠。
季优悠也有些尴尬，局促道：“我忽然忘记了，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戚恙。”
季优悠无意识收紧了手，纸张一下子变得皱巴巴的。总觉得这个名字熟悉，想想又暗怪自己多心了，她们本来就是同桌，怎么可能不熟悉呢？也许她只是一下子记不起来她的名字了。
低声重复了一遍。戚恙困意全无，维持着将头埋在手臂间的姿势发愣。
她死后穿进了这本书，那简双呢？会不会其实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会不会其实就是季优悠？...只是，只是她还没有觉醒，没有想起之前的生活，没有——
戚恙念了一声：“简双。”
季优悠听见了，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又胀又酸，还夹杂着几分不满。
这个可恶的戚恙，之前就对着她叫“简双”，现在更是蹬鼻子上脸了，和她聊着聊着又开始叫这个名字。简双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睡昏头了？”
戚恙没有说话。
季优悠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但“简双”这个名字已经扎根在她脑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