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比传讯，尘渊渐愈 清鸢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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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鸢小筑的药圃间，苏清鸢正蹲身拔除杂草，指尖拂过凝露草的叶片，将沾着的露珠轻轻抖落，动作细致又平缓。经过昨日赵轩滋事一事，小院反倒更显清静，想来那三人受了教训，短时间内不敢再来骚扰。
她起身拍了拍裙角的泥土，拎起木桶去溪边打水，溪水清澈见底，映出她温婉的眉眼，周身灵气依旧是平淡的，没有半分异样。
回到院中，苏清鸢先拎着早备好的清淡粥食和温水，推开了偏房的门。
谢尘渊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身姿比初见时舒展了些许，脸色虽依旧苍白，却褪去了几分濒死的灰败，嘴唇也有了淡淡的血色。他听到动静，抬眸看向门口，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没有了最初的尖锐戒备，却依旧沉默，只是眸光微微动了动。
谢尘渊靠在床头，沉默地望着屋顶，眼底藏着未散的阴霾。他此刻虽醒转，却已在心中理清了处境——他坠入青云山脚下后并未身死，而是被人救至此处，只是这份“活着”，于他而言更像是隐忍的开始。他很清楚，以自己灵根尽毁、修为尽废的状态，根本无法支撑复仇之路，若想活下去、查清灭门真相，必须先找一处安稳之地蛰伏，悄悄恢复伤势、积蓄力量。
而眼下，救他之人所在的青云门，便是最合适的蛰伏之地。他已暗中感知到此处的宗门气息，知晓这是一方中等仙门，规矩虽有却不算严苛，最关键的是，没人知晓他谢云洲少宗主的真实身份。他打定主意，等伤势稍稳，便主动表露“落魄修士”的身份，请求归入青云门做一名最底层的杂役弟子——目前他的情况只能依靠青云门庇护，才能避开凌霄宗与魔族余孽的追杀，也才能为后续的复仇计划铺路。
这几日苏清鸢按时送来丹药、吃食，从不追问他的来历，也不刻意窥探，只是默默照料，不多言不多事，这份疏离的善意，让谢尘渊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对她的抵触也淡了不少。
苏清鸢将粥碗和水袋放在床头矮几上，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口，包扎的棉布上没有新渗的血迹，显然伤势已经稳定，魔气也被压制得极好，没有再扩散。
她没有凑近探查，只是淡淡开口：“伤势稳住了，丹药还是每日一粒，粥食趁热吃，若是想下床走动，不要出小院范围，免得被人撞见。”
谢尘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伸手拿起粥碗，小口喝了起来。他动作轻缓，即便身处困境，举手投足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矜贵，绝非普通出身的少年。
苏清鸢看了一眼，便转身退出房间，带上房门，没再多做停留。她并不关心谢尘渊的出身来历，只等他伤势再好些，便寻机让他离开，回归自己的清静日子。
她回到院中，将木桶里的水倒入水缸，又整理起丹房里的草药，将昨日采回的药材切片、晾晒，动作有条不紊。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清鸢师姐，在吗？掌门让我送来宗门小比的传讯。”
苏清鸢停下手中动作，起身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一个炼气期的内门小弟子，手里拿着一张纸质传讯，神色恭敬。
“师姐，这是下月宗门小比的安排，掌门说内门弟子需悉数到场观礼，协助维持秩序，特意让我送来告知你。”小弟子双手将传讯递上。
苏清鸢接过传讯，指尖扫过上面的字迹，内容写得清楚：下月初一，青云门演武场举办年度小比，外门、内门、杂役弟子皆可报名参赛，内门弟子需到场观礼，由大师兄顾昀泽统筹安排，无特殊缘由不得缺席。
她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宗门小比热闹繁琐，人多事杂，最是容易惹麻烦，她本想推脱，可传讯上写明内门弟子无特殊缘由不得缺席，若是无故不去，反倒会引来掌门和长老的注意，暴露自身异常。
思及此，苏清鸢收起传讯，淡淡对小弟子道：“我知晓了，劳烦你跑一趟，回去告知掌门，我会按时到场。”
“好嘞师姐，那我先回去复命了。”小弟子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
苏清鸢关上院门，拿着传讯走到石凳旁坐下，低头看着传讯内容，心里暗自盘算。小比为期三日，她只需按时到场，待在角落观礼，不惹是非，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只是要暂时离开小院三日，偏房里的谢尘渊，需提前备好足够的丹药和吃食。
她将传讯收进储物袋，起身走进丹房，开始多炼几瓶疗伤丹和清灵丹，又去膳堂多买了些干粮、灵果，一并装在食盒里，放在偏房的桌案上。
做完这些，她推开偏房的门，对着正静坐静养的谢尘渊道：“下月门派举办小比，我需离开三日，这些丹药和吃食足够你支撑几日，不要外出，不要发出大的动静，等我回来。”
谢尘渊睁开眼，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食盒和丹药瓶上，又看向苏清鸢，微微点头，低声吐出一个字：“好。”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清冷质感，不难听出原本的音色。
苏清鸢没多回应，只是叮嘱完，便转身离开，继续打理自己的事。
接下来几日，苏清鸢依旧按部就班地过日子，打理药圃、炼丹、照料谢尘渊，日子过得平静。谢尘渊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已经能缓慢下床走动，只是始终待在偏房附近，从不踏出小院半步，也格外安静，极少发出动静，十分安分。
他偶尔会站在偏房门口，看着苏清鸢在药圃忙碌、在丹房炼丹的身影，眸光沉沉，默默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发现苏清鸢对草药的辨识极为精准，哪怕是极罕见的变异草药，她也能一眼认出，随手处理；炼丹时控火精准无比，哪怕是最普通的清灵丹，在她手中也能炼出远超寻常的品相，只是她总会刻意压低丹药品质，不让其显得出众。
还有她偶尔抬手整理草药、掐动丹诀的手势，看似普通，却暗含章法，绝非普通修士能有的功底，谢尘渊越观察，越觉得苏清鸢深不可测，心底的疑惑也越来越重，却始终不动声色，默默将一切记在心底。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谢尘渊扶着墙壁，在小院里缓慢走动，活动筋骨。他灵根依旧受损，修为尚未恢复，却已经能自行运转体内微弱的灵气，顺着苏清鸢丹药里的灵气脉络，慢慢修复经脉。
苏清鸢坐在石凳上，看着手中的普通草药典籍，实则是在闭目调息，压制自身修为，察觉到他的动静，也没抬头，只是任由他活动，只要不离开小院，便随他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比之前的小弟子沉稳，是大师兄顾昀泽的气息。
苏清鸢起身打开院门，顾昀泽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小比的执事安排表，温和笑道：“清鸢，我来跟你说下小比的具体安排，掌门安排你和月儿一同负责登记参赛弟子的信息，在演武场侧殿当值，不算辛苦，你看可行？”
苏清鸢颔首：“全听大师兄安排。”
“那就好，”顾昀泽走进院中，目光扫过小院，没察觉到异样，又笑着叮嘱了几句小比的注意事项，见苏清鸢并无异议，便不再多留，转身道，“我还要去通知其他弟子，就先离开了。”
苏清鸢颔首应下，目送顾昀泽离开后，关上了院门。她刚转身，便见谢尘渊扶着墙壁，站在偏房门口，目光沉沉地望着院门外的方向，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方才顾昀泽的话语，他在偏房内已隐约听清，知晓了小比的具体安排。他收回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眸光微动，似乎有话想说，却又顿住了。
苏清鸢察觉到他的异样，眸光淡淡扫过他：“你听到了。”语气并非疑问，而是陈述。她自然猜到，以修士的耳力，顾昀泽在院中说话，偏房内的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谢尘渊微微颔首，没有否认，沉默片刻后，低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下月小比，我会报名参加。”这是他醒来后，除了那声“好”，第一次主动开口说其他话。
苏清鸢没多问，也没多说，转身走回石凳旁坐下，继续翻看草药典籍。
谢尘渊报名小比，想来是想借着小比崭露头角，或是另有图谋，这是他自己的事，与她无关，她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等小比结束，一切回归正轨，再让他离开便是。
谢尘渊看着苏清鸢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走回偏房，关上房门。
他报名小比，自然有自己的打算——眼下他灵根破碎、修为尽失，唯有在小比中脱颖而出，才能获得青云门的重视与资源，既能借此修复灵根，也能借着青云门的势力隐藏身份、查清当年家族被灭的真相，向那些背叛者复仇。
而这个救了他、深藏不露的苏清鸢，或许会成为他复仇路上，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小院重归安静，阳光洒在院落里，温暖和煦，苏清鸢静坐在石凳上，谢尘渊在偏房静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比传讯，尘渊渐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