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教廷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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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大殿内暖意融融，檀香混着食物的香气缓缓流淌。
被安置进来的百姓渐渐安定下来，老人靠着廊柱闭目养神，孩童拿着修女递来的麦饼小口啃着，连啼哭都轻了许多。偏殿方向传来医疗修女低柔的安抚声，偶尔夹杂着孕妇隐忍的喘息，一切都在伊恩的安排下井井有条。
伊恩站在大殿中央，素白教袍上还沾着城外的尘土，长发微乱，却丝毫不减清冷威仪。他刚从偏殿出来，指尖还残留着搀扶孕妇时沾上的薄汗，眉眼间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淡淡看向身旁负责统筹的修女：“产妇情况如何？”
“回教皇大人，两位夫人都已稳住，接生嬷嬷正在照料，暂无大碍。”修女垂首回话，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敬佩——谁都知道，教皇大人从不说漂亮话，却永远把最要紧的事放在心上。
伊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大殿里安稳的百姓，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了松。他不懂什么是恻隐，却记得恩师临终前的叮嘱：“教廷立于世，不为权，不为名，只为护一方生灵安稳。”
百姓安稳，便是他的职责所在。
“食物再添些，热水不间断，夜间加派人手值守，莫让百姓受寒。”他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每一句都妥帖周到。
“是。”
修女应声退下，大殿里只剩伊恩一人立在原地，垂眸看着地面，像一尊安静的神像。他不懂凯伦为何要掀起混乱，不懂那人忽卑忽尊的身份，更不懂对方看他时，那滚烫得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目光。
于他而言，凯伦不过是个打乱秩序、让百姓受苦的麻烦。
就在这时，殿门被猛地推开。
风裹挟着寒意闯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也吹动了伊恩垂落的长发。
伊恩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皇子殿下擅闯教廷，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语气没有愤怒，没有疏离，只有纯粹的公事公办，仿佛三个月前大殿里的亲吻、告白、禁闭，都从未发生过。
这份彻底的无视，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凯伦心上。
凯伦脚步一顿，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他一步步走近，直到站在伊恩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睫毛。他垂眸看着眼前清瘦的教皇，看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戾气与偏执：
“教皇大人倒是好心肠，刚替我收拾完烂摊子，就安稳地在这里当救世主？”
伊恩微微蹙眉，依旧平静：“皇子制造混乱，害百姓流离，教廷本就该庇护万民，与殿下无关。”
“无关？”凯伦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与疯狂，他忽然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伊恩的脸颊，却在对方毫无闪躲的目光下，硬生生顿住，“伊恩，你真觉得，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为难百姓？”
伊恩偏头避开他的指尖，后退半步，保持着安全距离，语气淡漠：“殿下的心思，我不懂，也无需懂。请殿下离开，莫要惊扰殿内百姓。”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一堵冰冷的墙，将凯伦所有的炽热与偏执，牢牢挡在外面。
凯伦的指尖攥紧，骨节发白，眼底的火焰越烧越旺：“你不懂？那我告诉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隐姓埋名当信徒，吻你，告白，甘愿受罚，甚至不惜搅乱城池，只为让你看我一眼，让你从那座冰冷的圣座上走下来，让你的眼里，有我凯伦的名字！”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伸手一把攥住伊恩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捏碎：“伊恩，这天下我都能掌控，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可我唯独得不到你！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对我有一丝波澜？”
伊恩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又麻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湖：
“皇子殿下，我是教皇，职责是守护万民，不懂情爱，也不会回应你的心意。”
“你放开我。”
他的语气没有恳求，没有慌乱，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仿佛被攥住的不是自己的手腕，被表白的不是自己的心。
这份极致的麻木，比任何拒绝都更伤人。
凯伦看着他毫无反应的模样，胸口的怒火与不甘翻涌，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伊恩的耳畔，声音低沉又危险：
“不懂？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伊恩，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你护得住一时的百姓，护不住一世的安稳。只要我想，这天下处处都能起乱，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我倒要看看，你这座无心的神像，能撑到什么时候。”
伊恩垂眸，看着被攥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凯伦猩红的眼底，依旧没有丝毫动容，只淡淡开口：
“殿下若执意扰乱四方，教廷便会一路维和，护万民周全。”
“至于殿下的心意——”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接不住，也不会接。”
话音落下，他微微用力，手腕轻轻一挣，竟轻易挣脱了凯伦的桎梏。
伊恩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素白的衣袖拂过，不带一丝留恋，转身就欲走向偏殿，去查看孕妇的情况。
看着他决绝又平静的背影，凯伦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的微凉触感，胸腔里的情绪翻江倒海——愤怒，不甘，心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措。
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能轻易倾覆一切，却偏偏对这个麻木的教皇，束手无策。
“伊恩！”
凯伦猛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给我站住！”
伊恩脚步未停，只淡淡留下一句：
“殿下请自便，莫要扰了百姓。”
清冷的背影消失在偏殿门口，只留下凯伦一人，立在温暖的大殿中央，周身却被无尽的寒意包裹。
烛火摇曳，映着他俊美却阴沉的脸，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
他不会放弃。
永远不会。
这座冰冷的圣座，这个无心的教皇，迟早会被他焐热，迟早会属于他。
哪怕穷尽一生，哪怕搅乱天下，他也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