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圣座》》林寒君

3、冰冷圣座 · 第二章 一夜无

　　一夜无梦。

　　昨日大殿里那场滚烫的告白与亲吻，仿佛被晨风吹散的烛烟，没留下半分痕迹。

　　凯伦回了信徒居所，像往常一样作息，只是眼底的光暗了些，却依旧执着。
　　伊恩回到教皇寝殿，洗漱、安睡，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他本就不懂何为悸动，自然也不会将那场意外放在心上。

　　清晨的教廷依旧肃穆，修女们穿梭在回廊间，低声交谈，不敢高声。

　　唯有一位年轻修女，按捺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在偏殿的小房间里，忍不住与同伴低语：
　　“昨天……昨天凯伦大人，他、他亲了教皇大人……还跪下告白了……”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路过的教皇使臣听得一清二楚。

　　使臣脸色骤变。

　　教廷规矩森严，亵渎圣座、对教皇不敬，乃是重罪。
　　更何况，是信徒强吻教皇、当众告白——这若是传出去，教廷颜面何存？

　　使臣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走向教皇的居所。

　　寝殿内，伊恩正坐在桌前，翻阅古籍。
　　他一身素白内袍，长发松松垂落，神情平静，指尖划过书页，专注而淡漠。

　　使臣推门而入，躬身行礼，语气凝重：
　　“教皇大人。”

　　伊恩抬眼，目光依旧无波：“何事？”

　　使臣压低声音，将方才听到的一切，一字不差地禀报：
　　“回教皇，属下听闻，昨日信徒凯伦，在大殿对您做出逾越之举，亲吻、告白，违背教廷规矩，亵渎圣座……”

　　伊恩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只是淡淡重复了一遍：
　　“……亲吻，告白。”

　　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使臣以为教皇震怒，连忙请命：“属下即刻将凯伦拿下，严惩不贷！”

　　伊恩沉默片刻。

　　他不懂“亵渎”，不懂“冒犯”，不懂为何亲吻与告白需要被惩罚。
　　但他记得老师的教诲——教廷规矩，不可破。
　　他是教皇，需维护秩序，维持平和。

　　于是，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传我令。”

　　“信徒凯伦，逾越规矩，亵渎圣座，罚禁闭三月，抄写教廷戒律千遍。”

　　命令落下，不带半分私情。
　　没有心疼，没有犹豫，没有波澜。

　　就像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教务。

　　使臣领命：“是，属下即刻执行。”

　　寝殿重归安静。

　　伊恩低下头，继续翻阅手中的古籍。
　　仿佛刚才那场关于惩罚的对话，也不过是书页间，轻轻翻过的一行字。

　　他依旧不懂。
　　不懂凯伦为何要那样做。
　　也不懂，自己为何要惩罚他。

　　他只是，按规矩行事。
　　像一台精准、冰冷、毫无感情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