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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好像有人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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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沈薇醒来的时候,只觉浑身酸软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般。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一顶青灰色的帐子,粗葛布的料子,洗得有些发白了,边角处还打着个不起眼的补丁。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幽幽的甜香,不是寻常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倒像是……像是某种催情的合欢香。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一看,身上只着一件葱绿抹胸,底下是月白绫裤,外头松松垮垮罩了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领口敞着,锁骨下方几点青紫痕迹触目惊心。
手腕上也有淤痕,似乎被人用力攥过。
沈薇怔怔地看着这具陌生的身体,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出租屋里刷手机,看一本古言小说,里头那个侯府嫡子生得面如冠玉、心似豺狼,把女主强抢入府百般折辱,偏偏又宠得如珠似宝。
她看得热血沸腾,还在评论区激情留言。
现在好了。
她来了。
穿成了个通房丫头。
还是侯府二公子的通房。
沈薇花了三天时间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这具身体的原主叫阿薇,是家生子,打小就在二公子跟前伺候,十五岁那年被收了房,如今已经两年了。
二公子名唤萧昀,行二,生得倒是副好皮相,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可那性子……
沈薇想起这三日的遭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萧昀这人,癖好古怪得很。
他喜欢在花房里做那档子事。
白日里做。
敞着门窗做。
沈薇第一次被他按在那堆名贵兰花中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日头明晃晃地照进来,外头时不时有下人走动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扫院子的沙沙声,隔着几丛花木隐隐约约传进来。
她羞得浑身都红了,缩着身子直往他怀里躲,他却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笑得玩味:“躲什么?让他们听听,爷是怎么疼你的。”
沈薇那一刻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偏生萧昀是个会折腾人的,花样百出,没完没了,非要逼着她叫出声来。
她不叫,他就变着法儿地磨她,磨得她受不住,到底还是漏了几声,他便满意了,愈发来了兴致。
这几日下来,沈薇算是明白了,这位二公子图的不是那档子事,图的是那份拿捏人的快意。
今日也是一样。
晌午刚过,萧昀便使人来唤她。
沈薇心里再不情愿,也只得换了身干净衣裳,低头跟在那小厮后头往花房去。
花房在侯府东跨院,三间敞厅打通了,四面都是大窗,阳光照得满室通明透亮。
里头摆满了各式花草,春兰、建兰、墨兰、寒兰,还有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一盆盆都是名品。
当中摆着一张紫檀木的美人榻,榻上铺着厚厚的毡毯,萧昀正歪在上头,手里捏着只青瓷盏,慢悠悠地饮茶。
见她进来,他抬起眼皮瞟了一眼,嘴角便噙了抹笑:“过来。”
沈薇垂着眼走过去,在他跟前站定。
萧昀也不急,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目光在她腰间系的那条半旧汗巾子上停了停,忽然伸手一拽,汗巾子便松了,外头那件褙子散开来。
“爷……”沈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萧昀眉梢一挑,笑意深了些:“躲什么?”
他放下茶盏,握住她的手腕往前一带,沈薇便踉跄着跌进他怀里。
他身上有股清冽的松香味,混着花房里馥郁的兰香,熏得人有些发晕。
“今儿这日头好,”萧昀贴着她的耳垂低低地笑,嗓音懒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沈薇没接话,只垂着眼睫,由着他解开自己的衣襟。
她知道自己反抗不得,只能尽量放空思绪,把自己当成个木头人。
可萧昀偏不让她如愿。
他做什么都慢条斯理的,像是在品一盅好茶,非要一点点咂摸出滋味来。
沈薇被他磨得难受,偏偏又不能动,只能咬着唇忍着。
萧昀见了,伸指在她唇上按了按,低声道:“咬着做什么?爷爱听你出声。”
沈薇不说话,他便愈发使坏。
不知过了多久,沈薇终于撑不住了,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萧昀闷笑出声,胸腔震动着贴着她的后背,嗓音里透着餍足的慵懒:“这才乖。”
就是这时候。
沈薇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那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有什么东西落在身上,沉甸甸的,黏腻腻的,顺着脊背一路爬上来。
她下意识偏过头,往花房的玻璃窗那边看去——
日光正好,照得窗格明晃晃的。
什么都看不见。
可那感觉还在。
沈薇的心猛地揪紧了,指尖下意识攥住身下的毡毯。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飘:“二爷,有人……”
萧昀正餮足着,闻言动作顿了顿,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扫了一眼。
外头花木扶疏,日影斑驳,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没人。你这丫头,怎么总爱瞎想?”
沈薇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箍着腰往前一带,话便碎在了喉咙里。
她没有看见。
花房西侧那扇半开的窗户后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那人立在窗侧的阴影里,一身玄色锦袍几乎要与暗处融为一体。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看了多久,日光从他身后斜斜照进来,却照不见他的脸,只隐约勾勒出半个轮廓。
下颌的线条凌厉如刀裁,薄唇微微抿着,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是笑。
却不是善意的笑。
花房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女子的喘息带着压抑的哭腔,婉转娇媚,丝丝缕缕渗进这午后的日光里。
那人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听得入了神。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回味什么。
良久,那薄唇边的笑意终于深了些许,深得有些晦暗,有些沉。
他没有出声。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把那些声音一点一点听进了耳朵里,听进了骨子里。
日头一寸寸西移。
花房里的人终于停了。
脚步声、低语声、窸窸窣窣整理衣裳的声音。
然后是一前一后离去的脚步。
直到那两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子尽头,窗后那道身影才动了动。
他从阴影里迈出一步,日光落在他脸上,是一张与萧昀有三分相似的面孔,却比萧昀生得更冷,眉眼更沉,通身的气度也更为矜贵。
侯府大公子,萧煜。
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自己的唇角。
那上头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再看那扇窗户,转身离去,袍角在青石地上扫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花房里的兰香还在幽幽地飘着。
日光明晃晃的,照着那一室狼藉。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