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记录员》时未晞

25、没有发现就不是坏了规矩

　　我是陈泊栩。

　　离上次见温知瑾，已经一天了。

　　一天。

　　二十四小时。

　　一千四百四十分钟。

　　八万六千四百秒。

　　怎么办？好想他。

　　---

　　上次他走的时候，我问他：“你家住在什么地方呀？我想去找你。”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不想你累着，”他说，“也不想你的期待落空。所以以后都是我来找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可舍不得让我家宝贝累。”

　　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他愣住了。

　　那个表情——

　　先是错愕，眼睛微微睁大，像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然后是惊喜，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最后是得意，那种“我家阿栩主动亲我了”的得意。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轻轻柔柔的：

　　“阿栩。”

　　“嗯？”

　　“你知不知道，你主动亲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想亲你。”

　　他笑了。

　　那个笑，比阳光还灿烂。

　　---

　　这天，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屏幕上闪烁着他的名字：温知瑾??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

　　“宝贝阿栩，想我了吗？”

　　“……想。”

　　“想的话，要不要下楼见见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忘记他的叮嘱。

　　上次他来的时候，我光着一只脚就冲下去了。

　　他抱着我说：“下次再忘记穿鞋，那我就一路抱着你走。”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认真得不行，好像真的会这么做。

　　我害羞得把脸埋在他胸口，半天不敢抬头。

　　所以这一次——

　　我穿了两只鞋。

　　对，两只。

　　整齐划一，一只不多，一只不少。

　　我冲出单元门，四处张望。

　　然后我愣住了。

　　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沈知夏。

　　她站在寒风中，头发被吹得有点乱，手里抱着一个……煎饼果子？

　　她看见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幽怨。

　　那幽怨，深不见底。

　　“夏夏？”我走过去，“你怎么也在？”

　　沈知夏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幽幽地说：

　　“被他拉来当苦力的。”

　　我愣了一下，看向温知瑾。

　　他笑了笑，指了指身后。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满满一车。

　　后备箱塞满了，后座也塞满了。

　　补品、茶叶、水果、点心、保健品……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这是……”我瞪大了眼睛。

　　“给你爸妈的。”他说，“第一次正式拜访，不能空着手。”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我走过去，想帮忙搬。

　　他拦住我。

　　“不用。”

　　“为什么？”

　　“不想让你累着。”他理所当然地说，“所以让沈知夏来当苦力。”

　　沈知夏在旁边咬着煎饼果子，眼神更幽怨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

　　那天，我们见了家长。

　　一路上，他都在问我问题。

　　“阿栩，你爸妈会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

　　“阿栩，他们会不会不接受两个男生谈恋爱？”

　　“阿栩，我这个样子去见他们，可以吗？”

　　他问这些问题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点点紧张。

　　那个样子，和他平时的清冷矜贵完全不一样。

　　像是一个要去见重要考官的学生。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在我眼里，你什么样都是最好的。”我说。

　　他愣了一下。

　　“放心，他们会同意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紧张慢慢消散。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像是一个得到了保证的孩子。

　　---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我爸妈很喜欢他。

　　非常喜欢。

　　拉着他的手聊了好久，问他的家庭，问他的学业，问他的未来规划。

　　他一一回答，礼貌又得体。

　　走的时候，我妈还特意叮嘱他：“下次再来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他点点头，说“好”。

　　那一刻，我看见他眼底有一点点湿润。

　　后来他告诉我，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他以为会有人反对，会有人不接受。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温暖，只有接纳，只有“下次再来”。

　　他说他很幸运，遇见的是我。

　　他说他很庆幸，是他遇见的我。

　　---

　　接下来的寒假，我不孤单了。

　　因为他一直陪着我。

　　每天都能见到他，每天都能听见他的声音，每天都能被他抱在怀里。

　　但是——

　　晚上我们没有睡在一起。

　　因为爸妈不同意。

　　毕竟还没结婚，毕竟还在读书，毕竟……

　　反正就是不同意。

　　所以他白天在我家，晚上回自己住的地方。

　　可是，他总是会偷偷跑过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悄悄溜进我房间，钻进我被窝。

　　第二天早上，在我爸妈醒之前，他又悄悄溜回去。

　　像一只来去无踪的猫。

　　那天晚上，我窝在他怀里，小声说：

　　“要不然我跟爸妈说一声？”

　　“不行。”他摇头。

　　“为什么？”

　　“本来偷偷过来和你一起睡觉，就已经很不好了。”他说，“不能让他们知道，不能坏了规矩。”

　　我抬起头，看着他。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坏了规矩吗？”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他们没有发现，”他说，“那就不是坏了规矩。”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温知瑾，你这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他一本正经地说，“是爱情的道理。”

　　我：

　　行吧。

　　反正你说什么都对。

　　---

　　那天夜里，我躺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阿栩。”

　　“嗯？”我睁开眼睛。

　　“我想看看你的手机。”

　　我愣了一下，然后把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去，点亮屏幕。

　　然后他愣住了。

　　“温知瑾??”，他念出来，“为什么我的是全名加一个爱心？”

　　我眨眨眼：“是夏夏帮我改的。”

　　“什么时候？”

　　“就……刚在一起的时候。”我说，“她说这样才有仪式感。”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带着一点笑意。

　　“那现在我们见家长了，是不是该换了呀？”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味道。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朵有点热。

　　“换……换成什么？”

　　他凑近了一点。

　　“换成‘阿瑾’。”

　　他的呼吸拂在我脸上，痒痒的。

　　“争取早日改成‘老公’。”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低下头，在我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阿栩。”他叫我。

　　“……嗯？”

　　“晚安。”

　　我把脸埋进他怀里，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一定能感觉到我的心跳。

　　很快。

　　很快很快。

　　---

　　那天晚上，我在想——

　　我很幸运，我遇见的是他。

　　我也很庆幸，是我遇见的他。

　　不管是一天没见，还是偷偷摸摸的夜晚。

　　不管是他开车来找我，还是他半夜溜进我房间。

　　不管手机备注是“温知瑾??”还是“阿瑾”，还是以后可能会变成的那个称呼。

　　只要是他，就什么都好。

　　窗外的月光很亮。

　　他在我身边，呼吸均匀。

　　我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

　　真好啊。

　　他在。

　　我也在。

　　我们在一起。

　　---

　　【知夏小剧场：论CP粉的自我修养（关于“那次苦力”）】

　　那天晚上，沈知夏在论坛上更新了帖子。

　　【帖子标题：温声知栩｜关于“我被骗去当苦力的那一次”】

　　1L：「楼主又更新了！！！」

　　2L：「这次是什么？温知瑾又去见家长了？」

　　3L：「沈知夏又被骗去当苦力了？」

　　我敲下今天的经历——

　　温知瑾第一次去见家长的时候，把我骗过去当了一次苦力。

　　就那一次。

　　但我被念叨了整整一个寒假。

　　每次陈泊栩给我发消息，都要提一嘴：

　　“夏夏，你那个煎饼果子好吃吗？”

　　“夏夏，温知瑾说下次还找你。”

　　“夏夏，我给你买了奶茶，谢谢你那天帮忙。”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泊栩，你是不是被温知瑾传染了？怎么说话都一个味儿？

　　不过——

　　看到他现在这么幸福，我觉得那一次苦力，当得也挺值的。

　　毕竟，能见证这样的爱情，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的。

　　1L：「哈哈哈哈哈哈沈知夏真的太难了」

　　2L：「“就那一次，但我被念叨了整整一个寒假”——笑死我了」

　　3L：「陈泊栩是不是被温知瑾同化了？」

　　4L：「沈知夏：我是工具人，但我骄傲」

　　我刷着回复，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手机震了震。

　　陈泊栩：夏夏，你又写我们了？

　　沈知夏：对，不行吗？

　　陈泊栩：行。

　　陈泊栩：就是想说，谢谢你那天帮忙。

　　沈知夏：你已经谢过了。

　　陈泊栩：再谢一次。

　　沈知夏：……

　　陈泊栩：温知瑾说，下次请你吃大餐。

　　沈知夏：他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陈泊栩：这次我监督他。

　　沈知夏：这还差不多。

　　陈泊栩：嗯。

　　陈泊栩：还有——

　　陈泊栩：谢谢你一直在。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这句话，好像很多人都跟我说过。

　　温知瑾说过，陈泊栩说过，白洛洛说过，现在陈泊栩又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都知道。

　　知道我一直在这儿。

　　知道我会一直看着他们，记录他们，为他们高兴。

　　沈知夏：不谢。

　　沈知夏：你们好好的，我就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