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热恋》狐狸有酒

14、第 14 章 青梅竹马。

　　许思妍得知苏若婉回了自己家，踩着油门就冲了过去。
　　从她生日之后，两人整整一个星期没见面。
　　简直破天荒。

　　许思妍到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

　　“丽姨，我也要一份。”她一屁股坐下，挤在苏若婉右手边：“讲讲看，最近背着我在搞啥事体？”

　　苏若婉嘴角含笑看着她，偏偏不接话。

　　“发信息你不讲，打电话你不接。”她红唇轻扁，把手机扔桌上：“你再这样，我就……我就移情别恋了。”

　　苏若婉忍不住笑出声：“移给哪个？”

　　许思妍拿她没办法，往椅背一靠。

　　“狗子，侬变了。”她顿时红了眼圈，看起来委屈又可怜：“我们再也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苏若婉啧了一声，最受不了她这样。

　　“月底我要订婚啦。”

　　平地惊雷。
　　许思妍一双细长眼都瞪圆了，嘴唇微张，像被定住。

　　苏若婉看着她，觉得还可以更刺激点。

　　“年底结婚。”

　　砰！
　　许思妍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
　　“嗷——”的一声，把自己叫清醒了。

　　“哎哟。”丽姨端着午餐快步走过来：“当心点呀。”

　　许思妍揉着膝盖连声道：“没事没事。”

　　“吓一跳吧？”丽姨把餐放下，忍不住八卦：“我们小姐精得很。人带回来住，还讲是校友。我一问，魂都要吓出来了。”

　　许思妍声调倏地上扬：“你们都睡了？”

　　“乱讲啥呀。”丽姨一甩手：“一个二楼一个三楼，我盯得牢牢的。”

　　许思妍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炸裂。”她深吸一口气：“这说出去，要吓死一批人的。”

　　苏若婉已经笑得不行，趴在桌上肩直抖。

　　许思妍忽然一合掌：“明天我约人。”她眼里透露出狡黠的光芒：“昭告天下。”

　　中区繁茂林荫的历史深巷尽头，是一栋低调的六层石质结构的法式洋楼。
　　推门而入，大厅地板和天花板皆由大理石砌成。古罗马雕塑和艺术品错落陈列，整个环境足以媲美顶级艺廊。

　　回京待了一个多星期的赵文胤，正靠着厅里的立柱打电话。

　　“言哥，哪呢。”

　　他轻叹一声：“我在老韩这儿，晚点过去找你。”

　　目光随意一扫，瞥见两人往电梯间走去。

　　“别了。”赵文胤语气懒下来：“你还是来接我一趟吧。我怕喝多了，有人想害我。”

　　那头很快挂断。
　　赵文胤收起手机，唇角勾着一抹浑笑。

　　顶层，六号厅。
　　许思妍站在中央，白色吊带针织短裙，过膝麂皮靴，依旧张扬夺目。

　　“我，要宣布一个重大消息。”

　　厅里立刻安静下来，目光全聚在她身上。

　　“Sue要和祁宗言结婚啦！”

　　空气凝住整整十秒，没有人说话。
　　Lily手里的酒杯差点滑下去，整个人弹起来。

　　“我的天……不愧是Sue！”

　　Linda哼笑着接话：“上次你还说做梦都不敢想，人家Sue直接把梦给实现了。”

　　许思妍下巴一抬，语气里满是得意：“那当然，要嫁就嫁个最顶的。”

　　站在吧台边的乔安，唇角轻扬，没有和大家一起起哄。

　　许思妍走过去：“怎么啦？你不替阿婉高兴？”

　　乔安抬眸看她，语气柔和：“我和你一样高兴。”

　　这话说得许思妍多了几分不自在。

　　她鼓了鼓脸：“等下阿婉来了，你自己祝她。”

　　说完转身就走。
　　厅门被推开，苏若婉和陆君泽走进来。

　　“Sue，恭喜！”
　　“这也太突然了吧！”
　　“恭喜恭喜！”

　　此起彼伏的祝贺声骤然响起。
　　苏若婉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酒，笑意浅淡地举杯。

　　“谢谢。”

　　众人举杯同饮。
　　陆君泽站在她身边，唇角带着温润的笑，也喝了一口。

　　不远处。
　　乔安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厅里十几号人，很快散开，三三两两各自成局。
　　台球撞击、推牌声，夹着交谈与酒杯轻响隐约从里间传出来。

　　苏若婉和许思妍并肩站在大厅露台上。

　　“你怎么把她也叫过来了。”苏若婉侧头看去：“这又不吃醋了？”

　　许思妍噘着嘴：“让她来看看你现在过得有多好呀。”

　　苏若婉轻笑一声：“幼稚。”

　　“你要是不想见，我以后不叫了。”许思妍嘀咕：“反正她现在也不太跟大家来往。”

　　苏若婉没应声。
　　许思妍知道她心软，将话题带开。

　　“假如哪天，你碰见喜欢的人，怎么办啊？”

　　“不会。”苏若婉抿了口酒：“二十多年都没遇见。”

　　“二十几年，六十岁才遇见也是有的。”

　　苏若婉笑开：“那等遇见了再讲。”

　　身后的玻璃门被敲响。
　　两人同时回头。

　　乔安手还停在半空中，淡淡一笑：“抱歉，门没关，我不是故意听的。”

　　苏若婉看了许思妍一眼。
　　许思妍立刻把人拉过来，顺手将门带上。

　　“这个不能讲出去哦。”她半真半假地威胁：“不然封杀你。”

　　苏若婉转回去，背对着她们。
　　其实她一点也不担心乔安会出去乱说。只不过被她听到，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阿婉。”乔安站在原地声音很轻：“为什么不选爱你的人，你……”

　　“我什么？”苏若婉慢慢转过身，眸色淡淡：“找个爱我，顺便对你嘘寒问暖的？”

　　乔安猛地抬头：“你明明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因为我不知道，”苏若婉的声音低下来：“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那些年，她对乔安毫无保留，可对方总是安安静静，什么都不说。
　　偏偏和她在一起，又莫名地觉得放松。就像飞行时特有的那种自在宁静。

　　乔安轻笑一声，眼泪毫无征兆落下。

　　“我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站在你身边，满心满眼都是你。”她垂眸遮住眼底的苦涩：“我能想什么，我连想，都不敢想。”

　　秋风的凉意让人忍不住瑟缩。
　　空气沉下来，压得苏若婉胸口发闷。

　　许思妍整个人愣住。
　　过了许久，她的声音才划破寂静的夜色。

　　“你喜欢君泽啊？”

　　“是。”乔安抬头，眼眶泛着红：“十六岁见他第一面，就喜欢。”

　　苏若婉呼吸一滞：“你从来没说过。”

　　乔安抬手擦掉眼泪，勉强扯了下嘴角：“说了也难堪。”

　　“可是你知道的呀。”许思妍有些着急：“阿婉对君泽来说，是不一样的。”

　　乔安点头：“我知道，所以更没有立场说。”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压了很多年的东西放下来：“我只是不想，让阿婉否定我们的友情。”

　　“好。”苏若婉沉默了一阵，终于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柔了些：“这件事，就到这里。”

　　乔安笑了笑，眼角还挂着泪。

　　她看向两人，笑了笑：“你们替我保密，好不好。”

　　-

　　散场后，陆君泽送苏若婉走到门口。
　　车早已候在阶梯边。

　　陆君泽看她情绪不高：“怎么了？”

　　“君泽。”苏若婉转身面对他，弯了弯唇角：“谢谢你，一直在。”

　　陆君泽微微一怔，眉眼温柔地扬起嘴角：“怎么忽然说这个。”

　　苏若婉想了想，把想说的又咽了回去：“没什么，早点回去休息。”

　　陆君泽垂眸看她：“好。”

　　灯影交错间，两人站在台阶上，显得格外般配。
　　那辆迈巴赫S680从旁缓缓经过，车身黑得与夜色融为一体。
　　车里的人，将这幕尽收眼底。

　　“言哥，有情敌啊。”赵文胤靠回座椅，说话间带点玩笑：“青梅竹马，感情到底不一样。”

　　祁宗言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赵文胤语气收敛了些：“马上要结婚了，是不是还是要注意点儿？”

　　“联姻而已。”祁宗言语气冷淡：“互不干涉。”

　　赵文胤看了眼隐在暗影里的侧脸，没再开口。

　　-

　　苏若婉靠在床头，正想着乔安的事。
　　手机在边几上震了几下，她伸手拿过来看了眼新信息。

　　【看看这几个场地，有没有合适的。】

　　她点开图片，指尖一顿。
　　这些城堡庄园、艺术中心、私属会所，要么从不对外开放，要么不允许商业活动，甚至还有连车都开不进去的地方。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几套婚纱的设计图。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对面的视频电话请求就弹出来。

　　她一怔。
　　什么意思。

　　苏若婉直接切换成语音模式。

　　“祁先生，大半夜给我打视频电话是何意。”

　　那头静了两秒，“按错了。”

　　苏若婉翻了个白眼。

　　祁宗言问：“看了吗？”

　　她反问：“这些场地，都是临时联系的？”

　　“是。”

　　苏若婉唇角动了一下，“我现在要睡了，明天再看。”

　　“航空运动俱乐部，设计图出来了。”

　　她顿时来了兴趣，“发我看看。”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了公放，打开图片。

　　一座半嵌入草坡的椭圆形建筑。
　　整面弧形玻璃从透明渐变成天蓝色，外立面被切割出几块类似飞机舷窗的形状。

　　“不错啊。”她眼睛一亮：“这个玻璃是双层夹胶还是中空Low-E。”

　　那头答得很快：“中空，外层做了防眩光处理。”

　　苏若婉已经完全被带入进去，迫不及待问：“室内呢？”

　　“还在改。”祁宗言又补了一句：“出来发你。”

　　苏若婉看着设计图，说起对俱乐部的想法。
　　从室内动线到观景区，语速逐渐快起来。

　　她眉眼弯弯。
　　压在心口的闷意，早已不知不觉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