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箭》拂芙

8、恭喜 蒋译枭射箭

　　吃好中饭，林京京在教室里歇了一会，就准备出发去市体育中心，昨天蒋译枭在给她发消息之前先是在班级群里发了一遍，有几个同学也要一起去，市体育中心距离海北附中不远，大家决定晒晒太阳走过去，就当作锻炼身体了。
　　“京京，走吧！一起去看比赛。”曾橙趴在窗台边上叫林京京。
　　大家三五成群地一起向校门口走去。
　　“何聪呢？他不去吗？”
　　“他下午有二社课要去，还好我们二社在明天，今天有空和大家一起去看蒋译枭比赛。”说着，曾橙挽着林京京的手，扯了扯她的胳膊说：“你是不知道，昨天蒋译枭给我和何聪发消息，说我俩必须到现场给他撑场面，少一个人都要请他喝一个月奶茶，还说要给我们留前排最好的位置，让我们到时候喊得大声点，给他涨涨气势……”
　　林京京指尖轻轻蜷了蜷，把刚要掏出口袋的手机又按了回去。她原本还悄悄觉得，这算是独一份的提醒，现在才明白，不过是群发式的 “全员到齐” 要求。不过像蒋译枭这种本就万众瞩目的人，大家自然有空都会去看他的比赛。
　　“……这回何聪要请奶茶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心疼他的钱包。”
　　曾橙没察觉到林京京的异样，还在叽叽喳喳：“你说他是不是怕没人给他加油啊？还特意给我们俩都发了消息，搞得跟专属邀请似的。”
　　林京京抬头看着温暖的太阳，眯着眼睛压下心里莫名的失落，轻飘飘地说：“估计是吧，毕竟他这种大家都喜欢的人，可受不了现场没有人来给他捧场。”

　　走了十五分钟，终于到了场馆门口，大家一起往D区走进去，D区大部分都是运动员的同学，来给他们加油。
　　大家各自找好位置，坐下来等着比赛开始，林京京和曾橙坐在第二排，前面坐了几个也是海北附中的学生。
　　前面的一个女生，回头拿包的时候，抬头看到坐在后面的人，“哎呦，曾橙，你怎么也来看蒋译枭比赛！”
　　“轻轻学姐，我和蒋译枭同班同学来看很正常好吧！我们班好多同学也都来了，你看我边上就是蒋译枭同桌。”
　　张晚轻看了眼林京京，对着她似笑非笑了一下，就转过身，补了一下口红，继续和其他同学聊起来。
　　“京京，这个是张晚轻学姐，高三（6)班的，之前我和她一起上社团课认识的。”曾橙往林京京这边靠了靠，凑近她的耳朵，捂着嘴侧着头，悄悄说：“我听说，张晚轻喜欢蒋译枭，好像是因为之前蒋译枭和她主持迎新晚会，俩人就搭上了，啧啧啧，学姐是挺好看的，但好像不是蒋译枭喜欢的类型，蒋译枭都没怎么找过她，倒是学姐一有蒋译枭的比赛，就能刷新出来……”
　　“同学，这里有人吗？”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个女孩的悄悄话，林京京抬头一看，是之前和蒋译枭在射箭馆中午比过的学长，没想到他也来了，“没人没人！”
　　比赛很快开始了，一轮一轮，终于到了蒋译枭，他一出场，就引起了场边一片细碎的加油声。
　　林京京看着他沉着冷静的样子，下意识就坐直了身子，指尖攥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指节微微泛白。蒋译枭站在起射线上，调整护具、搭箭、拉弓，动作干脆利落，目光锐利得像淬了光，扫过全场时，恰好顿在她坐的方向。
　　她心跳漏了半拍，刚要别开眼，就见他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下一秒便沉下脸，专注地瞄准靶心。
　　“哇 —— 他刚才是不是看过来了？” 曾橙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声音压得很低，“我就说他肯定能看见我们！”坐在她们前面的张晚轻也激动地和边上的小姐妹说，蒋译枭是不是看到她了。
　　林京京没应声，只是盯着他拉开的弓弦，看着那支银灰色的箭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咻” 地离弦，正中靶心。
　　比赛很焦灼，五局比赛后双方战成平局，要进行最后的附加赛，裁判宣布平局、确认附加赛规则，很快就开始比了。
　　“学妹，你觉得蒋译枭能赢吗？”林京京边上的张斯哲突然问她。
　　“啊——我觉得应该可以吧！虽然对手也很厉害，但是我感觉蒋译枭更稳吧！”
　　“嗯，拭目以待吧！”

　　附加赛的哨声吹响，场馆内瞬间安静，每个人都盯着场上的选手。蒋译枭站在起射线上，指节扣着弓弦，指腹下的纹路因用力而泛白，他内心也十分紧张，害怕自己失误，但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 —— 对手先他一步出箭，却在最后一刻偏了方向，箭尖擦过九环边缘，钉在八环的白圈里。
　　看台上响起一阵惋惜的惊呼。
　　蒋译枭深吸一口气，抬弓、搭箭，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他的目光扫过靶心，却在拉满弓的瞬间，手腕莫名晃了一下 —— 或许是太想抓住这转瞬的优势，或许是连日训练的疲惫攒到了临界点，箭尖微微偏斜，“咻” 地离弦，竟也撞在八环的位置，和对手的成绩打平。
　　“啊 ——” 曾橙倒抽一口冷气，林京京的指尖也掐进了掌心。
　　蒋译枭收弓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向计分牌，下颌线绷得更紧，却没露出半分慌乱。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重新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指套扣紧弓弦的力道沉了几分，他清楚如果再失误，局面就会很不利。
　　第二箭，他没有急着瞄准，而是先稳住呼吸，让心跳慢慢平复。搭箭、拉弓，肩背的线条像一张拉满的弓，目光死死锁在靶心的黄环里，连风掠过箭尖的轻响都被隔绝在外。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一松，箭如流星，正中十环的圆心。
　　对手的第二箭只命中九环，差距瞬间拉开。
　　第三箭，蒋译枭的动作已经完全找回了节奏，他甚至在拉弓时，偏头往观众席的方向扫了一眼 —— 恰好对上林京京望过来的目光，他的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稳稳放箭，又是一个十环。
　　当最后一支箭钉在靶心时，计分牌上的数字跳了出来：蒋译枭 28 环，对手 25 环。
　　场馆里爆发出震耳的欢呼，蒋译枭放下弓，抬手扯下护臂，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向观众席，目光精准地落在林京京身上，朝着她挥手，少年人的骄傲与锐气，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林京京刚要伸手回应，前面的张晚轻就拉着她的小姐妹和她站起来，一面人墙就挡在林京京面前，张晚轻以为蒋译枭在和自己打招呼，兴奋地扬起手晃了晃，还侧过身整理了下额前碎发，声音甜得发腻：“译枭！这里！”
　　蒋译枭的目光顿了半秒，没接她的话，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又往林京京的方向偏了偏头，用口型比了个 “赢啦”，然后才被教练拉走去领奖。
　　林京京还没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边上曾橙就拉着她的手，雀跃道：“蒋译枭太厉害了！他赢的可是去年的冠军！我要赶紧和何聪说这件大喜事！”看到前面的人墙，又撇撇嘴：“学姐还挺会抢镜头的。”林京京却没说话，只是望着蒋译枭被人群围住的背影，心里那点被挡住的小失落，慢慢化成了软乎乎的笃定 —— 他刚才的目光，确实是落在她身上的。
　　边上的张斯哲也看到了蒋译枭对着林京京的口型“学妹，刚刚蒋译枭是在看你吗？”
　　“可能吧！”
　　“蒋译枭确实很厉害，刚才附加赛那两箭稳得吓人，难怪这么多人喜欢他。”
　　林京京指尖轻轻摩挲着矿泉水瓶的纹路，心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忍不住往上翘，声音软乎乎的：“嗯，他一直都很厉害。”
　　忽然前面的张晚轻转过头来，带着些许质问的语气“你和译枭很熟吗？”
　　林京京赶紧摆摆手“没有啦！就是普通同学。”
　　“那就好。”
　　张斯哲看着张晚轻，淡淡笑了一下，正好被张晚轻圆溜溜的眼睛捕捉到，“你笑什么张斯哲？你看看我们译枭多厉害！”
　　“是是是，是厉害，再厉害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张晚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攥着包带的手指紧了紧，瞪着张斯哲：“你胡说什么！我和译枭一起主持过迎新晚会，我们本来就熟！”
　　张斯哲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熟到人家连你站在这儿都没看见？刚才他眼睛可一直往后面瞟呢。”
　　林京京坐在后面，指尖猛地顿了顿，刚要开口，就听见场馆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 蒋译枭终于摆脱了教练，正朝着观众席的方向走来，少年穿着海北附中的校服，额角还挂着未干的汗，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林京京身上。
　　曾橙在旁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压低声音笑：“完了完了，正主来了，看学姐还怎么嘴硬。”
　　还没等蒋译枭走过来，张晚轻就切换了一副甜美的样子，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跑去找蒋译枭，在蒋译枭面前殷勤地说：“译枭，你真厉害……”她自己说的投入其中，没发现蒋译枭一直在看她身后的林京京，见蒋译枭要绕开她走，就挡在他面前，继续自己的夸奖。
　　曾橙这时有点口渴，想出去买饮料，就带着林京京从座位离开，对着在前面被张晚轻纠缠的蒋译枭说：“蒋译枭，恭喜你！我和京京先出去啦！”说完就拉着林京京快步离开。
　　林京京回头看了蒋译枭一眼，嘴里无声地说着“蒋译枭，你是最棒的！”
　　蒋译枭恰好抬眼望过来，目光撞进她的眼底，原本被张晚轻缠住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甚至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回了她两个字：“等我。”
　　张晚轻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他却已经没了耐心，抬手拨开她挡在身前的胳膊，语气冷了几分：“学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开长腿朝着场馆出口的方向追去，留下张晚轻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后面的张斯哲看着吃瘪的张晚轻，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还是别纠缠人家了，他不会喜欢你的。”
　　张晚轻一听张斯哲的话，更气了，对着张斯哲就说：“我和蒋译枭怎么样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说完就带着一团怒火，愤然离场了，她的小姐妹赶紧追上去安慰她。

　　走到场馆里小卖部的蒋译枭没有看到林京京和曾橙，打开手机，给林京京发了一句
　　——你们人呢？
　　看着边上津津有味吃着关东煮的曾橙，“橙儿，蒋译枭问我们在哪？”
　　“你就和……他……说我们在门口的便利店。”曾橙含糊不清回答道。
　　“好。”
　　林京京缓缓在手机屏幕上打好消息，发送给蒋译枭，蒋译枭迟迟没有回，她又发过去一个眨眼的可爱表情包。

　　蒋译枭等着林京京消息的时候，被省队的教练看到了，教练正好把他拉去。
　　“小蒋同学，恭喜你，这次第一，也顺利加入我们省队，希望能合作愉快。”
　　“嗯，谢谢教练。”
　　“我正好和你说一下后面我们的安排吧！以后……”
　　“嗯嗯。”
　　“五六月……”
　　“好的。”
　　“好，那你也快去休息吧！”
　　蒋译枭打开手机，看到了林京京15分钟前给他回的消息，他刚要回“我去找你们”，林京京的消息就抢先一步跳了出来，
　　——如果你要来找我们就算了
　　——我们刚走
　　——曾橙要回去上补课班
　　——我就陪着她一起走了
　　——明天见啦！【呲牙emoji】
　　林京京发完这些消息，也不确定蒋译枭会不会回，索性就关掉手机，和曾橙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回去了。
　　蒋译枭淡淡地回了句
　　——不恭喜一下我吗？
　　然后就到休息室，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离开场馆时，碰到了张斯哲。
　　“学弟，可以哦！比赛第一，还有这么多小美女来给你加油。”
　　“普通同学而已。”
　　“不过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看我边上的小学妹，上次我可就在我们学校射箭馆看到她来看你了。”
　　“我只是在看观众席的计分板。” 蒋译枭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林京京发来的呲牙表情，指尖在输入框里顿了半秒，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她和曾橙一起，只是顺路来看比赛。”
　　张斯哲笑着靠在墙上，故意拖长了语调：“哦 —— 顺路？我怎么记得你那天连脱靶，眼睛一直看着小学妹呢？难道是我看错了？”
　　“就是你看错了。我们快走吧，对了，你打算去哪个大学？”
　　“海北体大吧，按我单招成绩，文化课正常发挥就没问题。”说着，张斯哲露出温和的笑容，“希望你在省队好好表现，争取保送……”
　　蒋译枭边听，边不断刷新自己和林京京的聊天记录，终于新的消息来了。
　　——恭喜我们10班最厉害的班长
　　——我的同桌
　　——海北箭王
　　——获得第一名，还有省队的名额【祝贺emoji】
　　蒋译枭看着消息，嘴角扬了扬。
　　——我要听你明天亲口和我说，明早见。

　　张晚轻回到家，一想到今天蒋译枭对着林京京的态度和自己的态度，还有张斯哲的调侃，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蒋译枭不会喜欢她的，但是她又忍不住一直在蒋译枭面前刷存在感，只为让蒋译枭注意到自己，看着日历上距离高考还有60天，也决定彻底放下了。
　　张晚轻是健美操运动员，也是走的单招，她的目标院校也是海北体大，接下来的最后两个月，她把所有精力都收了回来，一头扎进文化课里，再也没有刻意去球场或箭馆等谁的身影。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飘》
　　那些藏在青春里的单相思与遗憾，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她走向海北体大、走向更耀眼未来的，最温柔的历程。
　　——每个人的青春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些遗憾，没有遗憾构成的青春是不完整的，但每一次的遗憾都是对未来美好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