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玫瑰凝视深海》》烬誓TAV

2、第一卷 雨夜肖像 第二章 通往深渊的邀请

　　别馆的书房里，空气沉闷得像是凝固了铅块。
　　巨大的落地窗外，雨势比傍晚时更大了。雨水砸在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将窗外的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赛伦站在壁炉旁，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试图借此压下心口那股尚未平息的悸动。
　　“心跳漏了一拍……”他在心里默念着莫罗刚才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漏了一拍吗？或许吧。但这绝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莫罗那所谓的“黑巴克玫瑰”信息素。那是一种猎物在看清猎人獠牙时，本能的兴奋与警惕。诺克图恩家族那个病恹恹、毫无价值的Beta少爷？多么完美的掩护。在这个所有人都只看得到表象的世界里，他们太容易相信眼睛看到的虚弱了。
　　“叩，叩。”
　　两声轻响打断了赛伦的思绪。房门被推开，莫罗走了进来。他脱去了外面的湿透的大衣，只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丝质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那股浓烈的黑巴克玫瑰气息随着他的移动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甚至盖过了壁炉里燃烧的松木香。
　　“顾问先生，需要喝点什么暖暖身子吗？”莫罗走到酒柜前，背对着赛伦，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慵懒，“白兰地？还是……红茶？”
　　“红茶，谢谢。”赛伦垂下眼帘，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乖顺、疲惫。他走到书桌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拘谨得像个犯错的学生。
　　莫罗端着一杯红茶走过来，并没有递给他，而是将杯子放在赛伦身侧的边几上，随后自己拉过另一张椅子，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面对面坐下。两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你的演技很好。”莫罗直视着赛伦的眼睛，目光像是要剥开那层温顺的皮囊，“如果我不是恰好对信息素的波动极其敏感，可能真的会被你骗过去，以为你只是一个被雨淋湿的小可怜。”
　　赛伦抬起眼皮，那双克莱因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看起来迷茫又无助：“莫罗先生，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不太舒服。”
　　“是吗？”莫罗轻笑一声，突然倾身向前。
　　那一瞬间，他释放出了更加强大、压迫感十足的Alpha威压，黑巴克玫瑰的气息化作实质般的浪潮，狠狠地拍向赛伦。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Beta，此刻恐怕已经双腿发软、头晕目眩，甚至当场失禁。
　　然而，赛伦只是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那双蓝色的眼睛依然清澈，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有趣。”莫罗眼中的兴味更浓了，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赛伦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告诉我，诺克图恩少爷，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赛伦在心里冷笑。东西？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但他嘴上却颤抖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只是个Beta……您弄痛我了……”
　　“痛？”莫罗低笑，拇指恶意地摩挲着赛伦柔软的唇瓣，“可你的身体明明很诚实。没有发抖，没有晕眩，甚至连瞳孔都没有放大。这种绝对的免疫……除非，你根本就不是Beta。”
　　赛伦的心脏猛地收缩。这家伙比想象中更难缠。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莫罗头也不回地喊道，手却依然钳制着赛伦的下巴，仿佛在展示某种所有权。
　　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伤痕，眼神锐利如鹰。“老大，货已经清点完毕了，都在地下室。另外，家族那边来消息了，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莫罗嗤笑一声，终于松开了赛伦，靠回椅背上，“告诉他们，我在处理一件……很有趣的古董。今晚不回去了。”
　　手下会意，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莫罗站起身，走到书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赛伦面前。“既然你是我的顾问，那就做点顾问该做的事。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最近想要在暗网上动我货的人。告诉我，我该先杀哪一个？”
　　赛伦揉了揉被捏红的下巴，目光落在文件上。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温顺的Beta的眼神，而是一种洞悉一切、冷酷无情的审视。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名字，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个人的背景、势力范围、以及他们背后的利益链条。
　　“第三个。”赛伦指着一个名叫‘灰狐’的中间人，“杀了他，你会惊动海关的督察长。但如果你把消息泄露给‘灰狐’的死对头‘毒蛇’，让他们两败俱伤，你不仅能保住货物，还能顺理成章地吞并他们的地盘。”
　　莫罗挑了挑眉，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这个建议狠毒、精准，且毫无道义可言。这绝对不是一个整天躲在画室里的废物少爷能想出来的策略。
　　“你很懂这些。”莫罗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只是……看过一些书。”赛伦迅速收起锋芒，重新变回那个怯懦的样子，“在家族里无事可做，只能看看书打发时间。”
　　“是吗？”莫罗绕到赛伦身后，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赛伦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赛伦的后颈——那是Beta信息素腺体所在的位置。
　　“可是，书里可教不了这种置人于死地的手段。”莫罗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危险的诱惑，“赛伦，你在害怕吗？怕我揭穿你？还是怕我……对你做什么？”
　　赛伦能感觉到后背紧贴着的坚实胸膛，能闻到那令人眩晕的玫瑰气息。他在心底默数了三秒，然后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这一次，是刻意表演的恐惧。
　　“莫罗先生……求您了……别杀我……”他声音颤抖，甚至带着哭腔，“我可以帮您……我可以帮您赚更多的钱……只要您别告诉家族我还活着的事实……”
　　这句话是真的。对于诺克图恩家族而言，一个没有价值的Beta儿子，死了或许比活着更省事。赛伦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必须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莫罗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松开手，转而拍了拍赛伦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放心，小顾问。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一个能在我的威压下谈笑风生地布局的人，一个在家族里伪装了十几年废物的天才……把你交给那些无聊的家族长辈，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他俯下身，在赛伦耳边轻声说道：“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私有财产。你的那些小秘密，我帮你藏起来。作为交换……你要帮我赢得这场战争。如何？”
　　赛伦垂下头，遮住了眼中闪过的凌厉光芒。他在计算得失。
　　答应莫罗，意味着他将卷入□□的腥风血雨，但这也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撕开那层Beta的伪装，在阳光下露出獠牙。拒绝？他没有任何筹码拒绝一个Alpha的强制标记威胁。
　　“我答应您。”赛伦伸出手，苍白纤细的手指与莫罗宽大带着薄茧的手握在一起，“合作愉快，莫罗先生。”
　　“叫我的名字。”莫罗收紧手指，将赛伦拉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在别馆里，叫我莫罗，或者……主人。”
　　赛伦的睫毛颤了颤，克莱因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屈辱，但很快就被顺从掩盖。
　　“……莫罗。”
　　“乖孩子。”莫罗满意地笑了，他松开手，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为了我们的合作，干杯。”
　　酒液在杯中荡漾，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极了凝结的血。
　　赛伦抿了一口红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他心中燃烧的野火。
　　“对了，”莫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明天有个拍卖会。我要去竞拍一件‘货物’。你需要陪我去。到时候，记得继续你的表演。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我的一个玩物。”
　　赛伦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骨节泛白。玩物？
　　“没问题。”他微笑着，那笑容纯净得像个天使，“只要能帮到您。”
　　夜深了。雨声依旧。
　　赛伦被安排在别馆二楼最好的房间。门关上后，他并没有休息，而是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让他清醒。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借着微弱的月光，飞快地勾勒起来。
　　纸上画的不是风景，而是莫罗的侧脸。线条凌厉，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令人着迷的危险气息。在画像的角落，他写下了一行小字：
　　“黑巴克玫瑰，看似艳丽，实则带刺。莫罗，你以为你在狩猎我？不，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赛伦合上本子，转身走向浴室。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了一天的疲惫与伪装。
　　他看着镜中那个瘦削却线条优美的身体，看着后颈那块平滑的皮肤——那里没有Beta的腺体，也没有Alpha的腺体。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诺克图恩家族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们想要抹杀的怪物。
　　现在，他有了新的庇护所，也有了新的棋子
　　莫罗·维托里奥，这个傲慢又敏锐的Alpha，注定会成为他登上王座的第一级阶梯。
　　门外，走廊的地毯上，莫罗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
　　“不是Beta……也不是Alpha……”莫罗低声自语，眼中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赛伦，你究竟是什么？不过没关系，慢慢来。我会把你所有的秘密，一点一点地从你身上榨出来。”
　　雨夜漫长，而这场名为欲望与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