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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刻意回避,心乱如麻 从婚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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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婚纱店落荒而逃的那一刻起,纪知夏就像一个逃兵,不顾一切地逃离了那个让她彻底失控的地方。
她坐进车里,声音颤抖地吩咐司机开车,车速快得几乎要飞起来,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却吹不散心底那翻江倒海的情绪。
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陆星辞的温度,柔软、温热、干净,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挥之不去。
那个吻,像一颗巨大的石子,狠狠砸进她死寂了三年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让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线、所有的冷静,全部土崩瓦解。
她恨这种感觉。
恨自己的失控,恨自己的慌乱,恨自己在被吻的那一瞬间,没有立刻推开,甚至有了一秒钟的失神。
苏婉宁离开后,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对任何人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再也不会让任何人靠近自己。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无坚不摧的冰山,以为可以永远这样冷漠、孤独、强大地走下去。
可陆星辞的出现,陆星辞的温柔,陆星辞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打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害怕。
害怕自己心底的冰山,会被陆星辞一点点融化;害怕自己会忘记苏婉宁,忘记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去;更害怕自己,会再次动心,再次付出真心,最后再次被抛弃。
她再也承受不起,一次这样的伤害了。
所以,她只能逃。
只能躲。
只能用最冷漠、最疏离的方式,把陆星辞推开,把所有可能的感情,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汽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她的私人公寓楼下。
这是她离开纪家老宅后,一直居住的地方,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私密性极高,没有任何人打扰,是她三年来,唯一的避风港。
纪知夏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公寓楼,刷卡、上楼、开门、关门,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关门的瞬间,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冲出胸腔,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混乱而急促。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瓣。
那里的温度,似乎还在。
纪知夏猛地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全部甩出脑海。
不能想。
不能动心。
不能接受。
她和陆星辞,只是商业联姻,只是合作关系,只是名义上的妻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
陆星辞的心意,她不在乎,也不能在乎。
从这一刻起,她要做的,就是彻底避开陆星辞,不见面,不交流,不接触,直到领证、结婚、走完所有流程,然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接下来的几天,纪知夏开始了全方位的刻意回避。
陆星辞发来的微信消息,她一条不回,哪怕消息里只是简单的问候,只是关心她的情绪,只是询问婚纱的选择,她全都视而不见,直接清空对话框。
陆星辞打来的电话,她全部挂断,然后开启静音模式,扔在办公桌的角落,一眼不看。
助理林薇小心翼翼地汇报:“纪总,陆总在楼下等您,说想和您一起吃晚饭,商量领证的流程。”
纪知夏头也不抬,语气冷硬:“告诉她,我在开跨国会议,全天没空。”
一场会议,从下午开到深夜,直到确定陆星辞已经离开,她才缓缓起身,离开办公室。
她把所有的时间,全部塞满工作,每天加班到凌晨,把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连一分钟的空闲时间都不给自己留下。
她用极致的忙碌,掩盖心底的慌乱;用冰冷的工作,麻痹自己的情绪;用刻意的回避,拒绝陆星辞所有的靠近。
她不敢去想那个吻,不敢去想陆星辞温柔的眼神,不敢去想陆星辞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更不敢去想,自己心底那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她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起陆星辞,想起那个让她失控的吻。
纪氏集团的员工们,都感受到了总裁这几天的低气压,比平时更加冷漠,更加严厉,更加不近人情,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层紧张的氛围里,没人敢轻易靠近总裁办公室。
只有纪知夏自己知道,她所有的冷漠与强硬,都只是伪装。
她只是在害怕。
害怕面对自己的内心,害怕面对陆星辞的温柔,害怕面对那段早已过去的过去。
这天晚上,纪知夏依旧加班到十一点。
写字楼里的员工早已全部下班,整层楼只剩下她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
她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办公室,走进电梯,按下一层。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一层层跳动,安静得只能听到机械运转的声音。
纪知夏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疲惫感席卷了全身。
这几天的刻意回避,让她身心俱疲,比处理十个跨国项目还要累。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楼大厅灯火通明,空无一人。
纪知夏迈步走出电梯,朝着大门走去。
可就在她走到门口的瞬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楼下的停车场。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路灯下,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已经等了整整五个小时。
是陆星辞的车。
纪知夏的脚步,猛地顿住。
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车窗缓缓降下。
陆星辞的脸,出现在暖黄的灯光下。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没有化妆,眉眼柔和,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眼下有着一圈浅浅的青黑,显然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可她看向纪知夏的目光,依旧温柔,依旧干净,没有丝毫的抱怨,没有丝毫的不满,只有满满的关心。
“知夏,我等你下班。”
陆星辞的声音,温柔而轻缓,像一阵春风,轻轻拂过纪知夏的心尖。
纪知夏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脸色冷了下来,语气僵硬而疏离:“陆总,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只是联姻关系,没有任何私下见面的必要。”
她刻意加重了“陆总”两个字,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想把一切拉回冰冷的商业轨道。
陆星辞看着她冷漠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生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语气认真而温柔:
“我知道。”
“我没有逼你,没有想让你立刻接受我,没有想打扰你的生活。”
“我只是……想对你好。”
“我知道你害怕,知道你封闭,知道你忘不了过去,我都懂。我不会逼你,我会等,等你愿意放下过去,等你愿意看我一眼,等你愿意让我靠近你。”
“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
她没有靠近,没有强迫,没有越界,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她,像一只小心翼翼靠近冰山的小鹿,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纪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从心底蔓延开来,充斥了四肢百骸。
她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人,像陆星辞这样,小心翼翼地守护她,包容她,理解她,等她,宠她。
苏婉宁没有。
家人没有。
所有人都只看到她的强大,她的冷漠,她的无坚不摧,只有陆星辞,看到了她的脆弱,她的孤独,她的害怕。
可她不敢接受。
她怕这只是一场幻觉,怕最后还是会失去,怕自己再次坠入深渊。
纪知夏别开眼,不敢再看陆星辞温柔的眼神,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需要。”
“陆星辞,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联姻的事,让助理对接即可,我们之间,没必要有任何私人接触。”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回头,没有再看陆星辞一眼,转身快步走进公寓楼,背影笔直,却带着一丝狼狈的逃离。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陆星辞的目光。
纪知夏靠在电梯壁上,缓缓闭上眼,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心底有一个声音,轻轻地问她:
纪知夏,你是真的不需要,还是不敢要?
你是真的想回避,还是只是害怕再次受伤?
她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从婚纱店那个吻开始,她精心构筑了三年的防线,已经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修补的缝隙。
陆星辞的温柔,像一缕阳光,悄悄照进了她冰封已久的心底,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而这丝暖意,让她害怕,让她慌乱,让她无处可逃。
这场以利益开始的商业联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她的心,乱了。
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