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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完了,又得罚写卷子!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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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话,就在这睡吧。”
方明晟正沉浸在床垫柔软的触感中,过了很久才意识到林辞南说了什么。
“不用了。”他起身,就要往外边走。虽然是拒绝,但语气却明显比今天下午柔和了许多。
林辞南今天帮了他不少,他也不是不识好歹。
但睡在林辞南准备的床上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方明晟往外走,林辞南就站在床边没有阻拦。走到门口方明晟突然想起什么,停下来扭头问林辞南,“我宿舍床位旁边的那壶热水是你打的?”
“是,天气凉了,别用凉水洗头,对身体不好。”
“你怎么知道?”
林辞南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在说你知道。
是的,方明晟的确知道。
从小学开始,林辞南就远比方明晟自己要更了解他。
有时候方明晟真的很奇怪,他自己都记不住的琐碎小事,林辞南是怎么记住的,难道智商高的人都有特异技能嘛。
方明晟没有再说话,转身往自己宿舍走了。
他知道,跟林辞南说再多都没用。所以,他准备回宿舍把那壶热水提过来。
可还没走到自己宿舍,熄灯铃就响了,两边的宿舍争先恐后的关上了灯。
宿管阿姨的声音随后响起,“串宿舍的都快点回自己宿舍,回去的晚了,我就记名扣分了啊。”
在这所高中里,熄灯就意味着必须安静,不能出现在除了床位的任何地方。否则就面临着记名扣分的后果。
扣分后会被通报给班主任,具体做什么处罚,都由班主任决定。
李志德给他们的处罚是,扣一分写三张卷子。
方明晟已经被罚了四张卷子,他可不想再被罚第三张卷子。
暗骂一声不好,加快脚步,赶在宿管阿姨上来之前,跑回宿舍爬上了床位。
因为太着急,不小心踢到了床边的水壶、暖水壶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瞬间四分五裂。
冒着热气的水流了一地。
“我去,什么玩意炸了?”方明晟上铺从床上弹起来,往地上看。
“嘘!快躺好,宿管来了。”宿舍长压着声音喊道。
小个子上铺立马躺下,方明晟也顾不上这一滩狼藉,皱着眉躺上床。
人倒霉起来,真是坏事一件接着一件。
非但没把水壶还给林辞南,还给自己惹了这一地麻烦。
宿管阿姨过去后,上铺的小个子悄悄探了个头出来,压低声音道:“喂!方明晟,用不用我帮你收拾。”
“不用,我自己能行。”方明晟收回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叹气,瞥了一眼地上那一摊,心里有些打鼓,他自己真的能收拾的完嘛。
但对他来说,说出口的话从来就没有收回这一说。
没别的办法,硬着头皮上呗。
“那行,那我就不管了。”小个子把头收回去,重新躺下,铁架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响。
方明晟拿起枕头边的闹钟,定了个五点二十的闹钟。
六点跑早操,留出二十分钟洗漱赶路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用来收拾地上这一滩。
定完闹钟,方明晟就躺下睡了。
这一觉,方明晟睡的很不安稳,断断续续的,他做了很多梦。
他梦到上辈子林辞南婚礼前夕,他没皮没脸去林家堵人,顶着寒风在林家围墙外站了几个小时,结果连林辞南的影子都没看到。发给林辞南的消息,打给林辞南的电话,都如泥牛入海一样,毫无回音。
方明晟不明白,明明那不久之前,他还在和林辞南一起计划之后的蜜月旅行,听林辞南口口声声对他说我爱你。
不过才过了短短一个月,那一切的一切却好像都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林辞南毫不犹豫抛弃他,选择和真少爷结婚。
就好像,他从来没爱过自己,没爱过自己这个人。
他爱的只不过是方家的财产,方家的地位。
至于“方明晟”究竟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通过联姻,让自己的财富量级再翻一倍。
斗转星移,方明晟又在梦中看见了林辞南的婚礼,看见他抱臂站在自己尸体旁时脸上冷漠的神情。
耳边响起如恶魔般的低语,他从来没爱过你,从来,没,爱过你!
方明晟一惊,醒了过来。
明明已经脱离了梦中的环境,可那些梦里的情节却始终萦绕在方明晟脑海里,久久不消散。
切身的恐惧如洪水般将他淹没,因为他清楚,那些不只是梦,而是他上辈子的亲身经历。
林辞南才刚来,他就做这样的梦。
这很难不让他联想,这梦是上天对他的警醒。
在林辞南转学到这里后,他嘴上虽然冷硬,但心已经有了松动。
他已经离开了方家,身上也没什么值得贪图的。这种情况下,林辞南还愿意为了他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愿意一次次帮他。这很难让方明晟不觉得这辈子的林辞南和上辈子的有所不同。
可他刚刚有了这种想法,就立马做了这个梦。
是上天在警告他,让他认清现实嘛?
上辈子他差一点就要和林辞南步入婚姻的殿堂携手一生,林辞南都能在最后关头将他抛弃。
这辈子,他只不过是林辞南众多朋友中的一个而已,又凭什么认为,林辞南会为了他改变?
方明晟拍拍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再去想这些糟心事,下床开始收拾水壶碎片。
晾了一个晚上,水已经干透了,只剩了一地的碎片。
方明晟轻轻的把碎片扫进簸箕里,然后找了个好点的垃圾袋,把暖壶碎片装了起来,准备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下去。
收拾完这些,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醒了。
宿舍里一共八个人,方明晟一个都不认识,唯一多说过两句话的,就是他的上铺,可到现在为止,他却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不主动和别人说话,别人也不主动说话。宿舍里有什么集体话题,他也几乎不参与。在这个宿舍里,他几乎和透明人没什么区别。
之所以会导致这种情况,并不是因为方明晟孤僻到从来不和人交朋友。
而是因为,宿舍里的人,还有班上的同学,基本都不说普通话,而是说当地的方言,刚来的时候,他几乎一句都听不懂。
别人跟他说话,他总是回嗯,是。别人觉得他敷衍,渐渐的都不找他说话了。
现在他虽然能基本听懂了,可却没啥人来找他说话了。
错过了交朋友的最佳时间,没交到一个朋友的后果就是成为班上唯一的独行侠。
吃饭一个人,回宿舍一个人,干什么都一个人。
但方明晟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就一个人,一个人还自由呢。
反正他以后也不会留在这个小县城,就算交到了朋友,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交不交又有什么区别。
洗漱完之后,值日的人打扫完卫生再走,不值日的人就直接走就行。到操场上站队,准备跑操。
因为长得高,方明晟被理所当然的安排在了队伍的最后一排。
但由于在他没来之前,高二三班一共四十九个人,七排七列,刚刚好。他来了之后,就只能自己独成一排,缀在队伍后边。
不过最后一排也有最后一排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被别人踩到脚,能跑的自由点。
要不然就按照他们学校那个排与排之间半臂距离的要求,方明晟要是被夹在中间还不得憋屈死。
方明晟站在最后一排,脑袋放空,静静地等待跑操开始。
跑操这段时间,是一天里少见的放松时间,所以方明晟很享受。
他正享受呢,体育微暖就突然带着一个人站在了他旁边。
林辞南,怎么又是他?
方明晟别过眼不看,耳边响起体育委员的声音,也就是方明晟上铺那个小个子,“帅哥,你就站这跑吧,正好你长得高,站最后一排也没问题。”
“不…”
“怎么了下铺,你有啥问题?”体育委员抬头看他。
“没有。”方明晟把抗议咽回肚子里。
林辞南从后边绕到他的右边,在离他半个手臂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体育委员本来都准备走了,看林辞南站得那么远,又扭过头来提醒他道:“帅哥你——”
意识到林辞南可能听不懂,他又换成了普通话,“帅哥你别站那么远,让跑道外那些学生会看见了,会扣分的。”
“你往我下铺这靠靠,跟前排第二个人对齐就行。”
“这样?”林辞南往方明晟那边靠了靠。
他少有的放松时间就这么被林辞南毁了,方明晟是强忍着才没立即弹开。
心里满是苦闷,又想到还欠了林辞南一个水壶,苦闷就更重了。
“不够不够,再近点。”
跑操马上就开始了,小个子有点着急,所以干脆上手扯着林辞南的胳膊把他往方明晟那边拽了拽。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拽到一个拳头那么大。
在看到小个子直接上手那一刻,方明晟不禁在心里为他捏了把汗。林辞南这人最讨厌别人不问就碰他,更何况还是这种有点粗鲁的拽。林辞南肯定会当场发火,这小个子惨了。
可直到小个子做完这些松开手,林辞南都没发火。
方明晟觉得奇怪,忍住不瞟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就被林辞南抓了个结实。
“怎么了,年年?”
“没事。”方明晟别过头不再看他。
过了有十几秒,方明晟又开口问,语气罕见的有些扭捏,“你那个水壶多少钱买的?”
“没多少钱,怎么了年年,不好用嘛?”
“不是,你直接说多少钱就行了。”方明晟被他的回答弄得有些恼火。
这人老是这样,从来不直面回答他的问题。
林辞南答道:“没多少钱。”
“……”方明晟不想问了,不就是个破水壶嘛,等下了课随便从超市里买一个算了。
他也真是的,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问他干什么,还不如不问。
方明晟不说话了,两个人之间重新恢复安静。
提到水壶之后,方明晟又忍不住想,要怎么还给林辞南呢,他要是问自己他的壶去哪了怎么办?
反正他是肯定不会说是上床时没看见踢碎的,要是林辞南真问了,他就说壶质量不好,他轻轻一放就碎。
要不然也显得他太笨了。
跑操开始,方明晟跑的很轻松,甚至说有些愉快。但这愉快也已经是在林辞南来了之后打折的效果。
如果林辞南不再的话,他会更愉快。跑步可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第一圈的时候,林辞南跑的还算轻松,可第二圈一开始,他就不行了。
呼哧呼哧的大喘气,肺上好像破了个大洞一样。光是听着,方明晟都觉得难受。
这人不会摔倒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他的余光就扫到了一旁直直往前栽倒的林辞南。
服了,他这倒霉怎么还会传染!
方明晟来不及想太多,抓着林辞南的胳膊就把人拽了起来。
但不知道是他用力过猛,还是林辞南重心不稳。
林辞南竟然直接栽倒在了他身上,短发擦过他的耳尖,泛起一阵瘙痒。
“高二三班,队形散漫,扣两分!”
完了,又得罚做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