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还是白天鹅》眸中光

8、第 8 章 小猎狗

　　还没有想明白“最美的自己”是什么，丑小鸭被“自己的灵魂”弄得更迷糊了。

　　丑小鸭：“小鸡，你知道什么是‘自己的灵魂’吗？”

　　小鸡：“不知道。但是我们的旅程还没结束，在后面的途中一定还会遇到其他聪明又富有学识的动物，我们到时候一起寻找答案吧。”

　　不记得这是沿着竹林边缘行走的第几天，只是这天的清晨，竹林浸在薄薄的晨雾里。

　　露水凝在青竹的叶尖，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湿微凉的空气。竹影层层叠叠，在间隙里辗转的光清浅柔和。竹叶轻响，偶尔一声鸟鸣，也被雾气揉得绵软悠长。

　　丑小鸭和小鸡打起精神，继续前行，突然竹林间传来沙沙声。

　　“小心！”小鸡反应迅速地拉住丑小鸭连连后退。

　　一只小猎狗扑在丑小鸭和小鸡身前。它一身短而密的棕黄毛色，像被晨露洗过一般发亮，脊背间斜斜拖出几道深褐斑纹，利落又精神。四肢修长紧实，胸肌线条分明，一看便是擅长奔跑的模样。

　　“你们是谁？”小猎狗灵动的眼睛好奇打量丑小鸭和小鸡，鼻尖翕动轻嗅，围着丑小鸭和小鸡打转。

　　“我们……”丑小鸭说出口的话被小鸡打断。

　　“你是猎狗。”小鸡站在丑小鸭身前，翅膀微微张开，呈保护状。

　　“你可以叫我猎狗，”小猎狗歪头，“你认识我？我们之前见过吗？”

　　“你跟着主人出来打猎？”小鸡没有回答小猎狗的问题。

　　“并不是，从我出生起，都没看主人打过猎，这次妈妈带我出来，是为了锻炼我看家护院的技能。”小猎狗围着丑小鸭和小鸡蹦跳着跑了一圈，停下后，猛地凑近丑小鸭和小鸡，“你们不是我们村的动物。”

　　丑小鸭靠近小鸡，小声问：“他怎么知道的？”

　　“我们村已经禁止打猎很久了。”小猎狗的尖尖耳朵尖挺立，似乎听到动静，微微转动，“妈妈在找我了，我先走了。”

　　丑小鸭拉着小鸡一起穿梭在竹林间，试着跟上越跑越远的小猎狗。

　　“他说‘我们村’，他一定是我们要去往的隔壁村庄里的动物，跟上他一定能到隔壁村。”

　　风掠过青竹，沙沙声里，小猎狗撒开四蹄在竹林间奔跑。像团毛茸茸的小影子，在错落的竹影里忽隐忽现，耳朵被风吹得向后贴紧，尾巴翘成一小截快活的弧线，跑起来轻快地左右摆动，藏不住一身蓬勃的朝气。

　　丑小鸭和小鸡努力跟了好一会儿，还是只能看着越来越远的小猎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丑小鸭气喘吁吁，声音有些沙哑道：“怎么办，跟丢了。”

　　“你们是在找我吗？”小猎狗突然出现在丑小鸭和小鸡身后。

　　丑小鸭：“你怎么……”

　　“我听见你们跟着我的脚步停下了，所以我就又回来啦。”小猎狗黑亮的眼珠透着机敏，鼻尖湿漉漉的，时不时在空气中轻轻翕动，像在嗅着竹林里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小鸡：“我们要去往隔壁村，你能带我们一起去吗？”

　　“隔壁村？是指我们村吗？”小猎狗的尖耳朵微动，原地踏步，像下一秒就会离弦的剑，“妈妈在催我，我带你们一起去见我妈妈，然后再一起回村吧。”

　　说完小猎狗转身就跑，丑小鸭和小鸡连忙跟上。

　　小猎狗跑跑停停，这样在前面领着丑小鸭和小鸡来到老猎狗身旁。

　　老猎狗趴窝在地上，虽然沾着尘土与草屑，但仍然能看出那一身曾经油亮的短毛。脊背微微佝偻，紧实的肌肉有些松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起伏，显得有些吃力。可那紧绷的肩线、依旧挺直的脖颈，双锐利如鹰的眼神，仍彰显其不容小觑。

　　“妈妈，她们说想要去我们村，我们回家的时候带她们一起回去吧。”小猎狗的脑袋亲昵地贴着老猎狗。

　　“看家护院第一条是什么？”老猎狗站起身，四肢微微颤动，但语气严厉地发问。

　　小猎狗立马站直身子：“不让未经主人同意的陌生人进入家门。”

　　意识到自己险些做了错事，小猎狗看了看丑小鸭和小鸡，又看了看妈妈严厉的眼神，低着头，不再说话。

　　“您好，”丑小鸭礼貌问好，向着老猎狗和小猎狗说明要去往隔壁村的原因，“我是我们那小院里，唯一灰扑扑的丑小鸭，我想去往隔壁村，寻找白天鹅，找到可以变成白天鹅的办法。小院的大家一定会和变成美丽白天鹅的我变得亲近。”

　　“可是，沿途遇见的绿头鸭代表和大雁说，对美丽的事物产生的喜爱如清晨的薄雾，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风儿的轻抚，随着暖阳的烘照，很容易就会消散。想要获得认可和触及灵魂的爱，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灵魂’，这样才会成为‘最美的自己’。”丑小鸭低头努力思考，“可是我想了一路，还是不明白，什么是‘自己的灵魂’，‘最美的自己’又是什么样？”

　　老猎狗不怒自威的眼神打量着丑小鸭，四肢颤动着，缓缓在原地卧下，交代着小猎狗继续训练的任务。

　　小猎狗的身影穿梭竹林间，灵敏的鼻子嗅着地面，耳朵警觉地竖起，时而低头搜寻，时而屏息凝神，脚步轻快而沉稳，伴着竹叶的沙沙声，在茂密的竹影里时隐时现。

　　“待太阳快落山，你们跟着我们一起回村落吧。”老猎狗声音里带着疲惫，又像是虚弱。

　　跟着竹林里时隐时现小猎狗的视线收回，丑小鸭语气里带着关切：“您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为什么不在家休息，等身体恢复了再带小猎狗出来训练呢？”

　　老猎狗不怒自威的眼神里，变得复杂，费力追着小猎狗快速移动的，疲惫的眼神里是不舍，是担心，又像是欣慰，还有着很多丑小鸭看不懂的情绪。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老猎狗语气淡然的回复。

　　淡然的话语里，丑小鸭觉得，自己感受到了话里参杂的，分量浓重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