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还是白天鹅》眸中光

6、第 6 章 南飞的大雁

　　原本满眼的青绿，似乎在顷刻间被精灵施加加速魔法，一层一层浸染上金黄。

　　“看见远处的山林的了吗？”绿头鸭代表有力的羽翼单边展开，指向远方的青黛，“你们要去的村落应该就在那座山的山脚或者山腰。”

　　“朝着那座山的方向，穿过这片望不到头的金黄，就能到达山脚。”绿头鸭代表收回翅膀，身后的三两只绿头鸭叼着水草小鱼，放在丑小鸭和小鸡面前。

　　绿头鸭代表：“快吃吧，虽然路途遥远，但只要坚持总能到达。祝你们在这旅途中都能找到并成为自信的，最美的自己。”

　　“对了，如果在金黄麦田即将收割完毕前，你们还没到达山脚，可以寻找周围的大雁，他们知道方向。”

　　绿头鸭代笔嘱咐完，丑小鸭和小鸡和绿头鸭们道谢、告别完，继续踏上旅程。

　　风掠过田埂时，围绕丑小鸭和小鸡的一片晃眼金海，不再发出沙沙的青绿色轻响，而是沉甸甸、一浪叠一浪的轰鸣，成熟的宣言。

　　丑小鸭与小鸡跟着太阳一起赶路，伴着月亮一起入眠，时间在他们的脚下，在他们慢慢褪去稚嫩的羽毛间悄然溜走。

　　“小鸡，我们离山脚还很远吗？”丑小鸭在溪边捕食。

　　吞下田埂间掉落的金黄麦粒，小鸡再次望向感觉近在咫尺却感觉不管怎么走都没有拉近距离的远方青黛：“不知道呢，明明感觉不远，却始终没有到达。”

　　“加油吧，”丑小鸭甩去羽毛上沾染的溪水与灰尘，“总会到的，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们留意一下大雁的身影吧。”

　　赶路的暑气里，偶尔会参杂些许格外的凉爽。身后的麦田渐渐只留下整齐的麦茬。

　　从启程的新绿到身后的金黄，从抽穗到收割，伴着麦田，丑小鸭与小鸡不知不觉间快把一整个春夏，悄悄走完了。

　　天空先是空了一阵，连风都静了几分。直到某一日傍晚，天际线浮起一串黑影，排着松散的人字，缓缓向南移去。

　　起初只是零星几只，像被风吹散的墨点。后来便成了群，翅膀拍打着微凉的空气，鸣声清瘦，掠过麦茬、穗尖、远山。它们不急不缓，把天空一点点拉向高远，把白昼一点点剪短。

　　“小鸡，快看，那好像是绿头鸭代表说的，成人字形队伍朝南飞的大雁。”丑小鸭仰着长长的脖子，不停地踮起脚，朝天空中的“人”字看去。

　　小鸡快步，连走带飞的站上草垛堆上，朝空中望去：“太阳快下山了，我们抓紧赶到他们休息处问路吧。”

　　“好……好像有点不对，”丑小鸭应答到一半，视线跟着空中两道脱离队伍，不停下坠的身影移动，“小鸡，你看到了吗？好像有两只大雁脱离了队伍。”

　　“看到了。”小鸡连飞带跳，从草垛堆上落回地面，拉着丑小鸭朝某个方向奔跑，“他们落地的地方很近，我们看看能不能和他们碰面，就能早一点问到去往隔壁村庄的路。”

　　带着丑小鸭奔跑的小鸡，随着记忆方向慢慢模糊，不停交替的双腿，频率慢了下来。

　　就在彻底搞不清方向时，一声孤鸣，划破薄暮。像收网的绳索，引着停下的脚步继续跑动。

　　暮空中，雁鸣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的天上散开，越飘越远，悠悠回荡。那声音不杂不乱，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不高不低，却满怀牵动人心的哀意；不显喧闹，只带着无法撼动的极强穿透力层，穿过暮色。

　　两只大雁的身影出现在丑小鸭和小鸡的视线里，一只倒地，一只卧其身旁。

　　丑小鸭拉住小鸡：“小鸡，那只大雁，是生病了吗？”

　　小鸡的脚步未停，在原地踏步踌躇：“我不知道。”

　　丑小鸭回看原本满眼的金黄，几乎都被整齐的麦茬取代，握紧小鸡的翅膀：“他们是我们获得前进路线的唯一机会，走吧。”

　　“您好。”丑小鸭小心翼翼开口，“请问，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走进的丑小鸭，这才观察眼前大雁的容貌。卧着的大雁头顶光洁，喙呈淡淡的青黑，沉静的眼神下是无法掩盖的哀伤。背部的羽毛层层叠叠，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腹部则是一片浅白，显得清俊又利落。

　　卧着的大雁闻声而立，将倒地的大雁保护在身后。

　　大雁的眼神打量丑小鸭和小鸡，沉静的眼神变得充满警惕，唯一不变的，是那无法掩盖的哀伤：“不需要。”

　　小鸡在距离大雁三步之外的地方坐下：“我们要去往隔壁村，但指路的金黄麦田都快要被收割完毕，沿途的绿头鸭代表说，大雁会知道前往隔壁村之后的路。”

　　“请问，可以告诉我们之后的路线吗？”丑小鸭跟着在小鸡身边坐下。

　　大雁没有即刻回答，只是眼神里的戒备慢慢褪去，在倒地大雁身前坐下，不知思索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为什么去隔壁村？”

　　“我们，”丑小鸭坚持了一路的启程理由，在这一刻，发现自己的动摇：“我是我们那小院里，唯一灰扑扑的丑小鸭，我想去往隔壁村，寻找白天鹅，找到可以变成白天鹅的办法。”

　　“等我变成白天鹅，再回到小院，大家就会和变漂亮的我变得亲近，”丑小鸭一点一点对大雁说着，又渐渐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自顾自地梳理自己的想法，“可是绿头鸭代表说，没有一只绿头鸭可以永远成为所有绿头鸭喜爱的第一名。”

　　“是不是说，就算我变成了白天鹅，也不一定会和大家变得亲近？”丑小鸭茫然的抬头，“那我还要去往隔壁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