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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狮子王 两人像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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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像真正的游客一样看了大版的风光,5月即将初夏,蓝色的粉蝶花开的正艳,在大版湾的映衬下更显得宁静平和。
“我特别喜欢采风。”莉子边走边说,“不仅是不同的地方,即使是同样的地方,四季轮转也有不同的景色。”
“可哪怕是相同的季节相同的人,哪怕是相同的时间。”莉子抬头看向远方的海,“可是心境的不同,又是另一个模样了。”
“那你现在看到了什么?”远山问她,微咸的海风轻柔的吹着,她的头发不安分的扬起。
“是希望啊,郁酱。”
“当第一朵粉蝶花绽放的时候,它会知道因为它的绽放,会给这片古老的海岸带来什么吗?”莉子在田垄上伸开手臂,“它不知道,但它知道,自己要开花,要不停的,坚定的开。”
远山好像被击中了一样,她的眼睛里倒映出了莉子的身影。
“我们有时候经常会想,做了又有什么用呢。”
“可未知,才是我们唯一可知的事情。”
远山看着脚下的粉蝶花。
蓝色的花瓣中间是纯净的白色,在日本的文化里,粉蝶花神似婴儿纯洁的眼神,因而被赋予了梦想与希望的花语。
莉子仰起头感受着日光,粉蝶花在她的阴影里,有着磅礴的生命力。
“婴儿生下来就会哭泣,种子落下就要发芽,小鹿落地就要站立。”
“这就是生命的轨迹,只会向前,哪怕我们唯一可知的事情是未来的未知,可这就是希望。”
“是不能停的啊小郁。”
她拉起远山的手往前跑去。
“不能停啊,小郁!”
远山总是能从莉子身上感受到很蓬勃的力量,这种力量源于她的见闻,和她本身的坚韧。
就好比现在,她肆意的跟随着朋友的脚步向前奔去,蓝蝶花在她们的身侧,开成一片,又一片的花海。
君看今日树头花,不是去年枝上朵。
唯有此刻,与众不同。
U-17在京都的选拔一共三天,第一天对于入江和种岛来说都很轻松。
两个人各自的小组赛,都拿下了小组第一。
入江和种岛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5月的太阳还不是很大,但是带着一些似有若无的燥意。那天和部长打的那场比赛,一直在入江心里挥之不去。
那时他感受到了一些力量,这种力量很玄妙,像极了在每次舞台上他的步伐,调动起肌肉、情绪,身体好像被角色接管,继而爆发出一种未知的惊喜。
可是最近的比赛里,他再也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
入江看向旁边的种岛,轻轻撞了撞他。
“要来打一场吗,修桑。”
结束了一天游客的行程的远山两人回去收拾了一番,换上相对正式一些的衣服就去往剧院。远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跃动着,连带着心跳的节奏都有些慌乱。
在祖鲁语的吟唱后,木法沙和小辛巴登上了荣耀石。
“辛巴,你看,阳光所照到的一切,都是我们的国土。”
“一个国王的统治,就跟太阳的起落是相同的。总有一天,太阳将会跟我一样慢慢下沉,并且在你当国王的时候,一同上升。”
远山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远山好像看到自己的小时候,在实验室外的走廊上等待着父母下班。等的睡着后,总是有宽阔的肩膀背着她回家。
偶尔她会突然醒来,在回家的路上,灯照亮着小小的路和一个小小的脑袋探出的影子。她伸出手,看着拉长的影子变化着形状。
“妈妈,为什么我们的影子总在变啊?”
“因为小郁也在变呀。”
妈妈用手给她比了个ok,光照过手掌,在地上有了ok的倒影。
“我们如何对待自己,就会看到怎样的投影。当你比出ok,那么就会收获一个肯定。”
年幼的远山郁在父亲的耳旁比了个心形。
“那这样,我会收到爱吗?”
“会的。”父亲笑着回应,“爸爸妈妈会一直爱你。”
辛巴去了那片不允许踏足的阴影之地,在他最慌乱的时刻,他的父亲出现了。可当他安全回家后,得到的却是父亲的死讯。随着拉飞奇的吟唱,悲痛的气氛围绕着所有人,独自离开的辛巴,只有一个小小的背影。
在黑暗的屋子里,小小的远山坐在床边。倾泻下来的月光照在床边,今天早晨父母告知她,下周他们即将搬家。
“可是妈妈,我刚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我想——”
“对不起小郁,但是爸爸妈妈的研究不能够再等了。”温柔的手落在她的头上,“如果这项研究成功,世界上会有很多人不再受这种疾病的折磨。”
母亲的头贴上了她的额头,“小郁可以理解的对吗?”
远山愣愣的点点头,浑浑噩噩的上了一天课程后,她鼓起勇气告诉了她的朋友转学的事情。
“不是说好了要排演话剧吗!怎么这就要离开,没有了小郁话剧根本就不完整!还说要一直一起做话剧,大骗子!”
“抱歉小郁,她说的有点太过分了,但是她真的很想和你一起表演。”
离开的同伴的影子很长,长到像一条分割线,割裂了彼此的联系。
在月光下,小小的远山看着自己的影子,她伸出手,想比出一个形状。可是月光不知被什么遮蔽,只留一室黑暗。
远山偷偷看向身旁的莉子,莉子正专注的看着舞台。
在彭彭和丁满的歌声里,她想起了自己到舞子坂的这段时间。想起她和入江的一切,可她知道,欢乐的表象下,她的心里有个被盖住的破碎的大洞。
不能接受别离,所以未曾好好告别。
而在另一边的入江在场上奔跑着。
不对,这样不对,不是这种感觉。他感觉自己像丢掉了什么一样,随即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坐到了地上。
种岛注意到了好友的异常,看着坐在地上发呆的入江。他拿起一瓶运动饮料,走向了入江,冰凉的饮料贴上流汗的脸颊,面前的人才像刚回神一样抬起头。
“发生什么了?”他索性和入江一同坐在网球场上,抬起头,不知不觉间,已暮色四合。
“不知道,总觉得丢掉了什么。”入江拧开饮料,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他一愣,是远山常买的那个牌子。
“远山什么时候回来?”种岛问道,侧过头看神情迷茫的好友。
“后天,问这个干嘛?”入江回看种岛,“很突然。”
“因为感觉你突很需要她。”种岛说着站起来,伸手拉入江起来,“如果不是远山,你不会考虑类似,入江奏多的网球到底是什么样的网球这样的问题。”
“那修桑怎么觉得呢?”入江借力站起来,“会觉得我其实不该考虑这种问题吗?”
“我不知道呢。”种岛抖了抖衣服,“但是我很开心你的网球有新的变化。”
“变化?”入江侧过头看他。
“以前的奏多总是喜欢用演技麻痹对手,击溃对手。”种岛说着往前走,“其实胜利与否,有时候对你并不重要。”
“总是在扮演一个角色。”
“可是扮演多了,有时也会产生质疑。”
“我是谁?”
“远山只是更早的让你面对这些罢了。”种岛看见好友从背包里拿出了小饼干,伸手就要抢夺,“我要吃这个!”
“这是郁酱给我的,不可以吃哦~”
“哇!!太可恶了!!”
而远在大阪的远山看着复仇成功的辛巴,听着动物们的欢呼,身边人的掌声,神情恍惚。她看到伤痕累累的孩子,接过了父辈递过的责任,勉力支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家,孤独的行走在这世上。
在这场属于成年人的胜利中,连幸福都是沉重的模样。
恍然间想起父母的实验成功那天,他们欢欢喜喜的去到学校接自己,却没有发现远山的身影,打电话的问老师才想起来。
远山已经换了学校了。
成年人的圆满,总是伴随着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