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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新婚三日,暗流初现 红烛高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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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高燃,烛泪堆成小山。
江洛洛坐在床边,大红嫁衣还没换下。
凤冠太重,压得她脖颈发酸,可她不敢动——她怕一动,这场梦就醒了。
门“吱呀”一声推开。
盛景安走进来,大红喜服衬得他比平日多了几分温润。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江洛洛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他走过来。
一步一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江洛洛的呼吸都紧了。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神情。
然后他俯下身。
江洛洛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温热。
他要做什么?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他的唇快要碰到她的那一刻——
江洛洛猛地伸出手,推开了他。
“别——”
她喘着气,脸涨得通红,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盛景安被她推得退了一步。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江洛洛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知道自己应该解释,可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是喜欢他。】
【可我喜欢书里的他。】
【现在他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我面前还成为了我的夫君,我的天呐!】
【可他终究是陌生人。】
【我们才认识三天。】
她攥紧衣角,指尖都在发抖。
然后她听见一声轻笑。
很轻,很短,几乎像是错觉。
她抬起头。
盛景安站在那里,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光。
“公主别怕。”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臣只是……开个玩笑。”
江洛洛愣住。
玩笑?
他转身,走向一旁的软榻,和衣躺下,背对着她。
“公主早些歇息。”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然,“臣在榻上便可。”
红烛燃着,噼啪轻响。
江洛洛盯着他的背影,半天回不过神。
【他故意的?】
【他……逗我?】
她脸颊发烫,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心跳还是很快。
但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软榻上,盛景安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想起刚才她推开他时的模样——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
【真的只是为了救这本书里的盛景安才求她父皇赐婚的吧!】
他闭目思索着。
这个傻姑娘,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天刚蒙蒙亮,江洛洛就醒了。
她下意识看向软榻——空了。
她已经躺了一会儿,清月才端着铜盆进来。
“公主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
江洛洛坐起来,揉揉眼睛:“将军呢?”
“一早就去练武了。”清月笑着,拧了帕子递给她,“说是怕吵着公主歇息。”
江洛洛接过帕子,心里一暖。
梳妆时,清月一边给她篦发,一边絮叨:
“公主,您昨日让奴婢安排的那个李文彦,奴婢给他安排在西厢房了。
他话不多,但做事仔细,倒是个妥当人。
今早天不亮就起来巡查,把府里里里外外都走了一遍。”
江洛洛点点头:“嗯,好好待他。”
“还有,厨房那边问,公主今日想吃什么?奴婢想着,公主素来爱喝红枣羹,就让他们备着了……”
江洛洛听着,忽然问:
“清月,厨房在哪儿?”
清月一愣:
“公主问这个做什么?”
江洛洛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去做点什么。”
清月更愣了:
“做什么?”
“就是……”江洛洛脸有点红,“给他做点什么。”
清月看着她,忽然笑了。
“公主是想给将军做饭?”
江洛洛脸更红了,没说话。
清月笑得眉眼弯弯:“好好好,奴婢带您去。”
厨房的婆子们看见长公主进来,吓得差点跪下。
“公、公主?您怎么来了?”
江洛洛摆摆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就……随便看看。”
她转了一圈,盯上了案板上的面和肉馅。
“这个……做什么的?”
婆子小心翼翼道:“回公主,这是准备包饺子的。”
“饺子?”江洛洛眼睛一亮,“我来包。”
半个时辰后。
盛景安练完武回来,刚进院子,就看见清月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笑得肩膀都在抖。
“怎么了?”
清月憋着笑,把托盘往前一递:
“将军,公主亲手包的饺子。”
盛景安低头一看。
托盘里摆着一排……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有的扁得像饼,有的鼓得像球,有的皮破了,馅儿露在外面,还有几个粘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这是……饺子?”
清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公主包了一早上,就这几个能看的。
奴婢说让厨房重新做,她非说要让将军尝尝。”
盛景安沉默了一瞬。
“她人呢?”
“在厨房呢,还在包。”
盛景安转身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就看见江洛洛背对着他,正和一团面较劲。
她脸上沾着面粉,袖子上也是,案板上东倒西歪地摆着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
“这个怎么捏不上……”
她嘟囔着,使劲一按,馅儿从另一边挤出来了。
盛景安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
江洛洛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愣住了。
“将、将军?”
盛景安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面前那团面。
“第一次包?”
江洛洛脸红了:
“嗯……”
他没说话,挽起袖子,洗了手,拿起一张饺子皮。
“看好了。”
他的动作很慢,舀馅,沾水,捏褶——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出来了,稳稳地立在案板上。
江洛洛看呆了。
“将军会包饺子?”
“在……。”他想说以前在剧组包过,可又拿起一张皮改口说,“在南疆打仗时学的,将士们过年想吃饺子,没人会包,就自己学。”
他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有在南疆过年时和战友们包饺子的画面。
“试试。”
他把皮递给她:
江洛洛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舀馅,沾水,捏褶——
还是捏歪了。
但至少没破。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盛景安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江洛洛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这一早上没白费。
午膳后,该进宫谢恩了。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盛景安先下车,然后伸出手,扶她下来。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粗糙。
江洛洛想起昨晚的事,脸有点热,没敢看他。
但他扶她的手,稳稳的,没有松开。
先去拜见皇后。
皇后一见到她,眼眶就红了:
“瑾儿,你来了。”
江洛洛鼻子一酸。
原书里,皇后最后病逝,到死都不知道女儿经历了什么。
而现在,她好好地坐在这里,拉着自己的手,眼眶红红的,满眼都是心疼。
“母后放心。”江洛洛握住她的手,“儿臣很好。将军待儿臣很好。”
皇后看向盛景安。
盛景安微微颔首:
“臣定不负公主。”
皇后点点头,眼底有泪光,却笑了。
离开时,江洛洛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世,要让母后好好活着。这原著里的陈婉榕陈皇后可是一代贤后啊!听说作者是以长孙皇后为原型写的陈婉榕。】
出宫的路上,迎面遇上一行人。
端妃。
江洛洛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屈膝行礼:“端妃娘娘。”
端妃笑得温柔,目光在她和盛景安身上转了一圈。
“恭喜长公主,恭喜盛将军。”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春日里的风,“本宫特意在此等候,想沾沾新人的喜气。”
江洛洛笑着应酬,手心却微微出汗。
【这个女人,不是好人。】
端妃看向盛景安:
“盛将军在边疆十年,骤然留在京都,可还习惯?”
盛景安淡淡道:“谢娘娘关心。陛下有旨,臣自当遵从。”
端妃笑容不变:
“那自然是好。本宫只是想着,边疆的将士们,怕是会想念盛将军呢。”
江洛洛心中一紧——她在挑拨。
她笑着接话:
“端妃娘娘多虑了。父皇说了,将军劳苦功高,该好好歇歇了。边疆自有别的将领轮换。”
端妃的笑容微微一僵。
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
“长公主说得是。”她笑了笑,“本宫还有事,先告退了。”
擦肩而过时,端妃的目光在江洛洛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让江洛洛后背发凉。
走出很远,她才松了口气。
盛景安低头看她。
她的脸色有些白,额角有细密的汗。
“怎么了?”他问。
江洛洛摇摇头:“没事。就是……不太喜欢她。”
盛景安没再说话。
但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端妃回到瑶光殿,脸上的笑容彻底淡去。
她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青黛端茶进来,见她这副神情,小心地问:
“娘娘,怎么了?”
端妃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目光幽深。
三十八年了。
从五岁那年被选中,到如今鬓角已生华发。
三十八年,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变成如今手握权柄的端妃。
她为皇帝生下一女一子,表面温婉贤淑,与世无争,连封号都是个“端”字——端庄、娴静、无害。
可谁能想到,她是北狄王室之女?
三十八年前,北狄被大昭太宗皇帝打得几乎灭国。
那时北狄王就知道,硬碰硬打不过,只能换一条路——潜伏。渗透。
用几十年时间,慢慢渗透这个国家的士农工商,慢慢掌控它的命脉。等时机成熟,一举覆灭。
她被选中,被送到大昭,改名换姓,习歌舞,学礼仪,磨去所有北狄的痕迹。
十六岁那年,她入了当时还是太子的江渊府中,成了他的侍妾。
五年里,她不敢怀孕——北狄的使命还没完成,她不能让一个流着大昭血脉的孩子拖累自己。
她偷偷给自己下药,每一次都掐着日子,算得分毫不差。
直到江渊登基,成为大昭帝。
直到皇后又诞下皇子,中宫地位稳若泰山。
她才明白自己也必须有个皇子,于是才有了那个孩子。
江承煜。
可她的儿子,资质平平,却野心勃勃。
他若登基,她便可垂帘听政,引入北狄势力,一步步蚕食大昭。
三十八年了。
她等了三十八年,眼看就要成功了。
可现在——
“娘娘?”
青黛的声音拉回她。
端妃回过神,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
“去查长公主。查她这几个月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事无巨细,都要查清楚。”
青黛心惊:
“娘娘的意思是……”
端妃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这位长公主,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三十八年的潜伏,让她对任何“不对劲”都极其敏感。
而今天那短短几句交锋,已经足够让她嗅到危险的气息。
“去查。”
“是。”
青黛退下后,端妃独自坐着。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皱纹已经藏不住了。
三十八年。
她等得太久了。
久到有时候,她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但她还记得。
记得北狄的草原,记得父王的脸,记得三十八年前离开时,母妃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能输。
她必须赢。
回到将军府,江洛洛刚坐下,清月就端了热茶进来。
“公主累了吧?喝口茶歇歇。”
江洛洛接过茶盏,暖意从掌心漫上来。
她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
“清月。”
“嗯?”
“李文彦那边,让他多留意瑶光殿的动静。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清月一愣:“公主是怀疑……”
江洛洛点点头:“端妃这个人,派人盯着会有所发现的。”
清月应下,又犹豫道:“公主,让一个刚进府的人去盯着端妃,会不会……”
“他可靠。”
江洛洛说得很笃定。
她清楚地知道李文彦可不是简单的书童。
清月不再多问,退下去安排了。
江洛洛靠在软榻上,闭上眼。
天色渐暗,有人送来一封信。
是江怀瑶的笔迹。
江洛洛拆开,信很短,但字里行间都是掩不住的喜悦:
“长姐,景空哥哥今日带我去骑马了。他教我射箭,我射中了靶心,他夸我厉害。
他还说,等天气再暖些,带我去城外踏青。
长姐,谢谢你。”
江洛洛看着信,眼眶热了。
原书里,江怀瑶一生未嫁,最后被抄家灭门。
可现在,她笑得那么开心。
江洛洛把信贴在胸口。
【真好。】
【管它什么反噬,反正本公主现在觉得非常好。】
夜深了。
盛景安坐在书房,面前摊着公文,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秦风进来禀报:“将军,端妃的人在查长公主。查她这几个月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盛景安眼神一凛:“继续盯着。别让他们靠近公主。”
“是。”
秦风退下后,盛景安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冷峻如霜。
他想起白天,她站在厨房里,脸上沾着面粉,笨拙地捏着饺子。
想起她端着那盘歪歪扭扭的饺子,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想起她推开他时,脸红得要滴血的模样。
【叮——检测到剧情偏移。】
系统的声音响起。
【请宿主尽快推动主线剧情。否则,江洛洛将被永远困在此处。】
盛景安闭上眼。
【永远困在此处。】
他想起她刚才的笑容。
那么亮,那么真。
她难道不知道吗?
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手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
同一轮明月,照着两个人。
一个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心口,想着他今晚会不会又睡书房。
一个站在窗前,攥紧窗框,想着要怎么送她走。
她不知道,她心心念念想要救的人,正承受着比她更深的痛苦。
他不知道,他想要保护的那个人,正在一天天离他越来越近。
瑶光殿里,端妃放下手中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
她轻声说。
“这位长公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窗外,月色如水。
照进三处院落,照着三种心思。
有人欢喜,有人痛苦,有人在暗中磨刀。
而这场名为“命运”的棋局,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