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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坦白前夕 你是不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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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开的车减震效果与隔音效果都极好。
何隐之只看着窗边的绿化带飞速朝后退去,却只能偶尔感受到极其轻微的车身震动。
在上车前听到的、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也在车门关闭后,再听不到一丝动静。
陆砚正操控着方向盘,行驶在快速路上。车内一阵沉寂。
陆砚自从上车后,就没有再开口说话。
何隐之偷偷从后视镜中去看陆砚的眼睛,却只能瞧见他紧皱的眉头,与淡漠而锋锐的视线。那视线并未转向自己,只是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陆砚在生气。
何隐之迅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路无话。
陆砚并未直接将何隐之带回家,而是先驱车来到了医院,请医生帮他处理好了伤口。
幸好,何隐之的伤势并无大碍。
医生简单处理之后,就让何隐之二人回去了。
一直到陆砚到了家门口,指纹锁打开门,换鞋走进了室内,也没跟何隐之说一句话。
何隐之低着头站在门口,双手手指扯着衣角,没有动。
陆砚头也没回,只自顾自将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挂在立式衣架上:“进来。”
说罢,便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扭头看着窗外,双臂抱胸,仍然不去看何隐之。
何隐之抿抿唇,轻手轻脚换了鞋,慢慢走进来,蹭到陆砚跟前三米处站好,声若蚊呐:“陆先生……我错了。”
陆砚轻哼一声,终于搭了何隐之的茬:“错哪了?”
“我应该小心一点的……”何隐之小心道,“不该被他们抓到,给陆总添麻烦……”
“……”陆砚深吸一口气,终于没忍住朝他看了过去,“这就是你认识到的错误?!我问你!”
陆砚从沙发上站起身,两步逼近何隐之,双手叉腰:“最后那拳为什么不躲开?!是不是故意挨给我看的!”
何隐之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抬起头来,伸手抓住了陆砚的手臂:“不是的陆先生——”
他眼中的泪意说来就来:“他们拦着我不让我走,我——我打不过他们才——”
“何隐之!”陆砚没忍住,拔高了声音,“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初一人单挑一群的时候都没吃过大亏,今天被人踹倒拽着衣领的时候会乖乖等着那一拳落在你身上吗!我那么远都来得及挡下来别告诉我你躲不开!”
意识到自己正在气头上,陆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窗外:
“你先回房间。”
何隐之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听陆砚开口,便默不作声低往房间去了。
房门并没有关。
何隐之坐在床上,焦糖色的眼眸宛若凝着一汪不见底的深渊。
良久,何隐之恍若从梦中醒来一般,微微抬了抬头,鼻尖轻嗅。
房门外,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鲜香。陆砚……在做饭?
不多时,何隐之听见了有脚步声靠近。
何隐之抬头,就见陆砚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上身还穿着白衬衫,腰上却套了条围裙——那围裙上,还绣着一只棕色的小熊。这条围裙,是何隐之常用的。
“吃饭吧。”
陆砚面上的寒霜已消融大半,只留下些许不自在的别扭。
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向餐桌。何隐之连忙站起,跟了上去。
餐桌上正放着两只陶瓷大碗。碗里,是满满一碗汤面。
面汤里点了酱油和香油,面上撒了翠绿新鲜的葱花碎。
碗边还卧着一颗煎得金灿灿的鸡蛋。
香气随着热汤面的蓬蓬热气逸散开来,满室生香。
已经下午两点了,再加上何隐之在董家庄园打了一架,如今被这香气一激,终于感到了饥肠辘辘。
只是,在上桌之前,他忍不住诧异地朝陆砚看了一眼。
陆砚当然明白这一眼的含义,没好气地拉开自己那边的椅子坐下:“你这什么眼神?以为我这个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碗汤面都不会下?”
他拿起筷子:“烹饪作为生存必备技能,我也是要学的。”
说罢,他率先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二人很快吃完了这顿简单的午餐。等陆砚一放下筷子,何隐之立刻起身,把碗筷摞在一起,走到水池边清洗。
水流声总算能稍微冲散一些室内叫人无所适从的寂静。
陆砚洗漱完后,见何隐之在擦桌子,轻叹一声,走到窗边,思索着什么。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隐之。”
何隐之擦桌子的动作一顿。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何隐之慢慢放下抹布,站在桌边:“陆先生……”
“听我说完。”陆砚没有回头,可声音缓和了不少,“今天是我的问题。我没想到董镇澜竟然这么无法无天。前脚刚到我那去,后脚就敢绑架你。我应该提醒你小心他的。”
“不,陆先生,这怎么会是您的错?都是我不小心——”
何隐之似乎终于从刚刚一语不发的状态中走了出来,手足无措地解释着。
就在这时,陆砚回头看着他:“何隐之。”
何隐之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上午说的话,仍然作数。”陆砚正色道,“无论你最初的目的是什么,都尚未造成实质性的后果。只要你向我坦白,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何隐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反驳。
陆砚仿佛终于确认了什么。他轻叹一声,朝何隐之走过去:
“隐之。你有事情,要想向我坦白吗?”
“……陆先生。”何隐之忽然抬起头看向陆砚,“可以抱一抱我吗?”
这或许就是何隐之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了。
陆砚展开双臂,将何隐之搂进怀中。
年轻的阿尔法此刻体温很低。
陆砚只觉得像是抱住了一块捂不热的冰块儿,不由自主将人抱得更紧了。
无论如何,眼前的这个人毕竟跟自己发生过亲密关系。
他……总是有点不一样的。
虽说何隐之来到自己身边终究还是别有目的,可是,这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只要一切还在陆砚的掌控之中,他就从不畏惧冒险。
更何况,面前的这个人,还是个天赋极高的计算机苗子。
这样的人才,若是没有遭到不公待遇,他凭借自己的本事也能爬到顶层来。
陆砚自从看过那个软件的技术评估报告后,就一直这样认为。
年纪轻轻误入歧途,被陆砚拉扯回来的人,何隐之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这些人中,有知恩图报的,也有背刺的,形形色色陆砚见得多了。
只要何隐之愿意回头,陆砚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我已经帮你联系了一家培训机构。是我的恩师退休后创办的。我帮你报了名,下周开课。”
陆砚一手抚摸着何隐之的后背,一手摩挲着他的头发:“如果你想去,下周一我就可以送你去上课。小咖啡,你想去吗?”
何隐之搂住陆砚的腰搂得更紧了:“……陆先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砚无奈轻笑一声:“我……”
刚想回答,却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何隐之连忙松开手。
陆砚看了眼来电显示,一边接了起来,一边来到窗边:“喂,奥利维亚?什么,已经到了?怎么这么早?”
“抱歉陆大哥,我妈咪说今天要我过来跟您谈业务,我激动得午觉也没有睡……真抱歉,您不用赶时间的,我在兰萨尔等你就好!
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您,咖啡和甜品还和以前一样吗?我可以先提前准备!”
“不用麻烦,奥利维亚。”陆砚苦笑道,“我——”
他扭头一看,就见何隐之已经将他的鞋在门口摆好,手里还拿着他的西装。
陆砚心中不由闪过一丝歉疚。可见何隐之如此,他也就不再犹豫了:
“甜品和咖啡跟之前一样就好。如果售罄,就请奥利维亚帮我推荐几款吧。我十分钟左右就到。
嗯,再见。”
说罢,陆砚挂断电话,何隐之便迎了上来,帮他套上西装。
出门前,陆砚想说些什么:“小咖啡,我——”
“陆先生工作要紧。”何隐之笑道,“正好,我的事……三言两语也坦白不清楚。
等今天晚上,您一定能得知真相。
我向你保证。”
陆砚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他上前一步,捧住何隐之的脸颊,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走了。”
陆砚留下这三个字,转身离去,进了电梯。
留下何隐之呆呆在原地看着他。
良久,何隐之轻轻笑了出来。一边笑,眼睛一边氤氲着雾气。
陆砚对他好吗?
当然好。
可以说是一掷千金,要什么给什么。
毕竟——那可是陆砚啊。陆家如今的掌权人。他要什么能没有呢?
可是,可是——
陆砚真那么喜欢他吗?
不见得。
何隐之很清楚。
陆砚如今对他的喜欢,纯粹只是因为,自己阴差阳错成为了他的第一个床伴。
一切的特殊对待,也因此而来。
可陆砚缺少床伴吗?
他怎么可能缺少床伴?
以陆砚的身份地位,身材容貌,只要他想,每天换一个自愿不重样的他都做得到!
听听刚刚是谁打电话来了?
奥利维亚!
金利斯家族的下一任家主,天才设计师奥利维亚!
一个执着于陆砚的欧米茄,哪怕陆砚同样分化为了欧米茄也想要嫁给他的痴情人!
门当户对的尚且如此,那些对陆砚有所觊觎的呢?
他这第一个入幕之宾的新鲜劲儿,能保持多久?
人啊,一旦开了荤,便很难再管住自己了。
就算有成为正牌男友的承诺又能如何?
结了婚尚且能离,抛弃不过是掌权者一念之间而已。他这个名分又能保他多少利益?
若是再加上婚前协议,以陆家的地位,以陆砚的手腕,让他一无所有再简单不过了!
何隐之啊何隐之,你这见不得富贵的人,就差那么一点儿,竟然差点掉进了这个糖衣陷阱……
被赠予的能有多少保鲜期?
能被收回的又何曾属于自己?
唯有真正靠自己得到的,才能万无一失。
这十几年的血泪教训,栽过的跟头难道还不够多吗?!
何隐之收敛了笑意,浑浑噩噩走向卧室。
他从背包深处,摸出了另一台关机了很久的手机。
何隐之拨号,等待对方接听。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接了起来:“什么事。”
“我现在有个机会,能完全取得陆砚的信任。”何隐之冷声道,“孟扰。你要不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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