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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垫脚石 董镇澜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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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内寂静无声。
董镇澜死死盯着长桌对面那头坐着的俊美青年。
室内的灯光很是昏暗。顶光从长桌正上方的卡利亚式经典吊灯上打下来,为青年的脸庞蒙上一层影影绰绰的阴影。
董镇澜还以为,被自己叫破了身份的青年,多多少少也会惊慌一下。可是,面前的青年让他失望了。
他就这么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明明是双膝并拢很乖巧的姿势,却偏偏给人一种无所畏惧的大胆气势来。
那种叫董镇澜分外厌恶的——有恃无恐。
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明明一无所有,就连现在唯一真正的依仗,也已经被自己当场叫破。
他凭什么还能有恃无恐?
当然是凭借陆砚对他的重视!
董镇澜当啷一声放下餐刀,双手撑着桌子,慢慢起身,仿佛一头已经锁定了猎物,正在缓步靠前的饿狼:
“你就这么确定——陆砚在知道一切后,还能为你撑腰?!看来,你对这位陆先生,还没有那么了解。
想必,已经不止我一个人这样警告过你——
陆砚最讨厌欺骗和背叛!
所有欺骗和背叛他的人,统统都没有好下场!
哪怕是他的亲弟弟陆墨!
扪心自问,小朋友。你在陆砚心目中的地位,难道可以跟陆墨这个他三十多年的手足兄弟相提并论?
当他发现你真正目的的时刻,就是你身败名裂的时候!
猜猜看,今天我见到阿砚的时候,跟他说了什么?
你觉得你的身份,还能隐瞒他多久?”
“……”
说真的,何隐之现在并不算是装深沉之类的,故意保持冷漠。
他实在是不怎么想进行这样毫无营养的对话。
面前这个叫董镇澜的,据说是纠缠了陆砚很久的牛皮糖,翻来覆去说着想要追求陆砚,却净做些叫人败好感的恶心事儿来。
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又是蹲点又是绑架,还把自己放到这么个空荡荡的宴会厅里,糟蹋他刚买回来活蹦乱跳的虾,制造什么心理压力。
可话题进行到现在了,董镇澜翻来覆去想要表达的意思就只有一个:
你完啦!
我知道你的身份啦!
我已经告诉陆砚你很可疑了!
陆砚也很快就会知道你的身份啦!
知道陆墨吗?
陆砚亲弟弟哦!
因为背叛陆砚直接被扫地出门哦!
猜猜看谁会下一个被扫地出门?
哈哈哈!没想到吧?是你!
说来说去就是这种车轱辘话。对话进行到现在,他自己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是一点儿没提啊!
何隐之一直再思考:
今天这个董家大少爷,费尽心思把自己绑过来,到底是想达到一个什么目的呢?
是要他监视陆砚?
是要他当助攻追求陆砚?
是想要自己知难而退然后他就可以趁虚而入?
可是何隐之思来想去,赫然发现这几个目的,董镇澜竟然都没有达到威胁的效果。
首先,如果他要自己监视陆砚,那么,何隐之就必须得到陆砚极高的信任度。即便达不到百分之百这种彻底敞开心扉的程度,也起码要到达对他不设防的地步。可听董镇澜刚刚那番话的意思,他分明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告知陆砚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何隐之已经非常确定陆砚不可能对自己不设防。
那么,他要怎么才能监视这样一个年纪轻轻掌舵古越集团这种庞然大物十年之久的成熟上位者?
第二,若是要他当助攻追求陆砚——
那起码得有点把柄在他手上捏着,自己才会违背一开始的目的跑来当他的狗腿子吧。也就是说,用来要挟人的把柄,得握在董镇澜自己手上,而陆砚不能知情。只有这样,何隐之才会为了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给董镇澜办事。
可董镇澜自己都说了,已经把自己身份有疑点的事情捅给陆砚了啊?
已经被引爆的弹药包,还能有什么威胁?
最后,若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那他为什么不趁着陆砚最信任他的时候,将背叛的炸弹直接朝陆砚丢过去,反而只是勾起了陆砚的一点疑心,引导者陆砚自己去查?
查证是需要时间的。
若是何隐之自己没有察觉还好,董镇澜偏偏还十分好心地把自己请过来——
专门跟自己通了个气!
而且,董镇澜拿到的,甚至不是实锤!
因为无论何隐之的目的是什么,他都还没有成功。
他现在的身份,是孟扰的私生子没错。
可是,看看他吧!
看看他的人生轨迹!
他是一个自幼被家族抛弃,高考被扰乱,大学被泼脏水,走投无路接到家族收买橄榄枝的私生子!
当然,若陆砚是个铁石心肠的人,那么,这一整套天坑开局大礼包自然毫无用处。
可是……陆砚是个善良的人。
即便他身居高位多年,可他人性中的良善与悲悯,从未因为金钱与权势的侵蚀而消失。
而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何隐之押上自己的全部,赌一把。
想到这里,何隐之终于抬起头,看了看对面还在持续输出的董镇澜,眉宇间竟然还有些同情的底色:
“说了这么多,你想要我做什么?”
见何隐之终于有了回应,董镇澜仿佛终于找到了观众的行为艺术家,脸上绽开了快意的扭曲笑容:
“要你做什么?不,我不需要你做什么。
一场好戏即将开幕,身在其中的演员又怎能不熟知剧本?”
“……”
天呐。他真的——只是单纯来提醒何隐之的!
或许这能给董镇澜提供一些情绪价值。
但何隐之非常乐意用这份情绪价值来换自己翻盘的机会!
难怪——难怪他“追”了陆砚那么多年,却连阮良那种草包都能把他当婚姻垫脚石,感情催化剂。
这刚一见面,转头就给何隐之送了一份大礼!
念着这份情谊,何隐之都不好意思蛐蛐他是蠢货了。
如果何隐之是他,定然在见到陆砚的第一面,就将自己的身份与可能存在的目的统统告知陆砚,在陆砚被信息轰炸的时候,影响他平常理性的思考能力。
至于目的,哪怕他真不知道,还不会编吗?
编得越严重越好,越恶劣越好。
让陆砚立刻对自己起疑心,刻不容缓的那种,不给自己任何反应的时间。陆砚虽说善良,可他终究不是傻子。而何隐之自己,根本经不起查。
同样的事情,何隐之自己说出来,和被陆砚查出来,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而董镇澜的提前告知,给何隐之制造了一个绝佳的“坦白”机会。
何隐之看向董镇澜的眼神越发古怪了。
听说这个人,还是董家海运公司的继承人呢。
真的假的?
就他能行吗?
怕不是家族式微,没有心智更健全的继承人了?
若说他对陆砚执着,何隐之是个多好的机会,他偏偏不用。
若说他不执着,连续几个老婆统统都要整容成陆砚的样子,满足他那点扭曲变态的欲望。
可别说他是为了照顾陆砚的心情什么的。
就这样一个能大庭广众之下,将整容成陆砚模样的男伴堂而皇之地带出来折辱,还不够羞辱陆砚的吗?
如今告诉陆砚身边一个潜在的危险人物,反倒顾忌起陆砚的自尊来了?
除非董镇澜今天的一切都是在演戏,他所做的一切都别有目的,且是何隐之没有考虑到的目的。
那么——
董镇澜这次回国,就再一次当了何隐之的垫脚石。
若没他这一下,何隐之想要洗白自己的身份,堂而皇之地留在陆砚身边,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嗯。择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吧。
办法是危险了一点。
但是——
还是那句话。
富贵险中求啊!
何隐之抬头看了看挂钟。
时间快到了。
自己的手机被董镇澜收走,自然是接不到陆砚打来的电话。
陆砚可是说了,中午想要吃白灼虾。
到了饭点,何隐之早该把午餐送去了。
可是偏偏现在人都联系不上了,会出什么事呢?
何隐之借用了一下董镇澜的话:
好难猜啊!
果不其然,没多久,便有一个身着一身黑西装的侍者步履匆匆进来,附在董镇澜耳边说了句话:
“董先生,陆先生找过来了!”
董镇澜眼神一凝,冷哼一声:“阿砚还真是在意这个小崽子。不过是挂了他几个电话,竟然亲自找过来了。”
说罢,董镇澜就要起身。
可是,何隐之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他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不管不顾就朝门口跑去。门口站着的安保人员各个威武雄壮,站在那儿跟一座山似的。
何隐之仿佛看不见一般朝他们撞过去:
“放我出去!”
董镇澜脸色难看起来:“给我抓住他!”
反了天了!
果真是仗着陆砚的喜欢,在他的地盘也敢这么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