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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希望你能让他走出阴霾 .. ...

  •   藤袭山的选拔结束了。

      活着走出来的人,比往年任何一届都多。

      十五个人进去,十四个人出来。

      只有一个牺牲者。

      当这个消息传开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少女身上。

      产屋敷雪萤。

      “听说了吗?主公的女儿一个人救了好多人。”

      “那些鬼都是她杀的?”

      “据说她和锖兔配合得特别好,杀了十几只鬼……”

      “不愧是主公的女儿啊。”

      赞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可雪萤听不见。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三天了。

      ——

      房间里很暗。

      窗户关着,门关着,只有一丝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雪萤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

      她不说话,不动,也不吃东西。

      天音送来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原封不动地摆在门口。

      她的脑海里,全是那个画面。

      锖兔躺在地上,胸口破了一个洞。

      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笑。

      可那是死的笑。

      她来晚了。

      如果她能再快一点,如果她没有和那几只鬼纠缠那么久,如果她的体力能再持久一些——

      如果她能早到一步,哪怕只是一步,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那个眼睛亮亮的少年,那个说“我也会变强的”的少年,那个才十三岁的少年。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那么多想保护的人。

      可他就那样躺在了那里,再也不会醒来。

      雪萤闭上眼睛。

      可她闭上眼睛也没用。那个画面,已经刻在她脑子里了。

      ——

      门被轻轻推开了。

      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高大的,温柔的,带着一点疲惫的。

      耀哉。

      他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沉默了很久。

      “雪萤。”

      耀哉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像小时候哄她入睡时一样。

      雪萤没有抬头。

      “爹爹知道你难过。”

      耀哉说。

      “你经历了你这个年纪不该经历的事。”

      雪萤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可你不能一直这样。”

      耀哉转过头,看着她。

      “你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吗?”

      雪萤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三天来第一次有了光。

      可那是泪光。

      “我没忘。”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碎玻璃,“我说过了,要保护大家。要保护弟弟妹妹们。要让诅咒在我们这一代结束。”

      她顿了顿,声音更哑了。

      “可我……我没有护得住同伴。”

      她把脸埋回臂弯里。

      “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

      耀哉看着她。

      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女,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他想起她小时候,第一次摔倒时的样子。她也是这么蜷着,不哭不闹,只是自己爬起来。

      他想起她离开家去雪山的那天,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风雪里。

      他想起她回来后,在院子里练刀的样子。那么专注,那么坚定,那么耀眼。

      那是他的女儿。

      是他最骄傲的存在。

      可现在,她眼里的光,快要熄灭了。

      ——

      “雪萤。”

      他开口,声音更轻了。

      “那就继续努力下去。”

      雪萤的肩膀动了一下。

      “让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保护任何人。”耀哉说,“向前看,雪萤。”

      雪萤抬起头,看着他。

      “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的职责。”耀哉说,“对于锖兔,也是一样。”

      他顿了顿。

      “他守护了他的伙伴。”

      雪萤愣住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树上守夜的时候,锖兔说的那些话。

      “我也会变强的。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做到了。

      他保护了义勇。

      他用自己的命,保护了他想保护的人。

      “我想,”耀哉说,“有人应该比你更加自责。”

      雪萤看着他。

      “那个叫富冈义勇的少年。”耀哉说,“他是锖兔的同门师弟。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进山。”

      雪萤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想起那天,她背着昏迷的义勇走出树林的样子。他那么沉,那么安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想起他醒来后,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坐在那里,望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锖兔躺着的地方。

      ——

      “雪萤。”耀哉看着她,“我希望你能让他走出阴霾。”

      雪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我知道了,爹爹。”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又亮了起来。

      耀哉看着她,轻轻笑了。

      “去吧。”

      ——

      雪萤找到义勇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山脚下的石头上。

      夕阳快要落山了,橘红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远处的山。

      那座山,是藤袭山。

      他就那样望着,像是能透过山看见什么。

      雪萤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

      她看着那个背影。

      少年的脊背微微弯曲,肩膀耷拉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那天沾满血迹的衣服,没有换。

      他就那样坐着,像一尊雕塑。

      雪萤轻轻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他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根本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雪萤没有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苍白的肤色和紧闭的嘴唇。他的眼睛望着远方,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那是几天没睡好的痕迹。

      他就那样望着,一动不动。

      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躯壳坐在这里。

      雪萤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望着同一座山。

      沉默了很久。

      ——

      义勇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的,沙哑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被师父收养,一起训练,一起进山。”

      雪萤静静地听着。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座山。

      “他很厉害。比我厉害多了。所有的招式,他学一遍就会。我要练很久,他早就练成了。”

      义勇顿了顿。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下什么。

      “可他从来不笑话我。每次我练不好的时候,他就会陪着我,一遍一遍地练,直到我也会了为止。”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那颤抖很轻,可雪萤听见了。

      “他说,等我们成为柱,要一起站在主公面前。他说,要保护很多人,让所有人都不会失去重要的人。”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手心里。

      “可他……他自己……”

      他没有说下去。

      雪萤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少年蜷缩在石头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他的背弓着,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想把所有的痛苦都藏起来。

      可藏不住。

      那抖动的肩膀,那压抑的呼吸,那从指缝里漏出来的、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他没有哭出声。

      可他比哭出声还难受。

      雪萤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的。蜷缩着,藏着,以为把自己藏起来,痛苦就会少一点。

      可不会的。

      痛苦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

      “义勇。”

      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水面上。

      义勇没有动。他还捂着脸,肩膀还在抖。

      雪萤没有催他。她只是坐在那里,等他。

      等他慢慢平静下来,等他慢慢放下手,等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缕光。

      那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义勇放下手。

      他转过头,看着她。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看着她。

      不是偷偷地看,不是从面具后面看,不是从雾里看。

      是真正地、面对面的、用那双空洞了三天眼睛,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和他并肩。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深蓝色的长发被晚风吹起,几缕碎发轻轻拂过脸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正望着他,里面有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一种柔和的、暖暖的光。像是落雪后的第一缕阳光,像是深夜里的一盏孤灯。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是理解。

      是懂得。

      是“我也一样”。

      义勇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

      ——

      “锖兔保护了你。”

      雪萤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义勇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他用他的命,保护了他想保护的人。”雪萤说,“他做到了。”

      她顿了顿。

      义勇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没能救他。”雪萤说,“我后悔也自责,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可义勇看见,她的眼睛里有泪光。那泪光在夕阳里闪着,像是藏在雪地里的星星。

      “可后悔没有用。”她说,“自责也没有用。他回不来了。”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金色的剪影。她的身影像一株雪中生长的白梅,纤细,却挺拔。

      “所以我们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强到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在我们面前。”

      “强到……能替他看看,那个他想看到的世界。”

      她伸出手。

      义勇看着那只手。

      小小的,手指细长,指尖带着一点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可那只手稳稳地伸在他面前,没有一丝颤抖。

      那只手,杀过鬼,救过人,握过刀。

      此刻,正伸向他。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最后一缕光也落下去了,久到天边只剩下深蓝色的暮色。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它。

      那只手,比他想象中更暖。

      ——

      天黑了。

      两个人还坐在石头上。

      没有人说话。可那种沉默,和之前的沉默不一样。

      之前的沉默,是死寂,是绝望,是把人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

      现在的沉默,是安静,是陪伴,是两个同样受伤的人靠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说,就已经懂了。

      义勇望着夜空,忽然开口:

      “雪萤。”

      “嗯?”

      “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

      雪萤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比白天更苍白一些,可那双眼睛,不像之前那样空洞了。

      她点点头。

      “可以。”

      义勇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动了一下。

      可那一下,已经很难得了。

      ——

      “以后,”他说,“我们一起变强。”

      雪萤看着他。

      “好。”

      义勇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握过她的手。

      现在还留着一丝温度。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雾里,第一次看见她的样子。

      她站在人群里,穿着素白的衣袍,像一株雪中生长的白梅。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望着山门的方向,沉静得像一汪深潭。

      那时候他只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可他不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

      他不知道,她会和他一起战斗。不知道她会救他。不知道她会坐在他身边,听他说那些从没对别人说过的话。

      ——

      雪萤望着夜空,忽然开口:

      “锖兔会在天上看着我们。”

      义勇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夜空中,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

      他看着那颗星,看了很久。

      “嗯。”他说。

      风轻轻吹过,吹起他们的发丝。

      像是在和谁说再见。
      也像是在和谁说——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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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鬼灭》带给我很多感触,所以创作出雪萤这个人物,义勇是我的温柔,无惨是我的执念。喜欢的放心入坑。最近更新要慢一点了。 欢迎收藏《[电影]昭和美人》女主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她只是一个带着欲望而来、从小在酒肆里长大的底层少女。 她想要被看见,想要被爱,想要活下去。 她用自己的方式,闯出了一条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