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同名诗》栾知沅

30、深圳 我叫宋朝言

　　我叫宋朝言。

　　高三上学期，一切都在为高考冲刺，连风都变得紧张起来。
　　我已经习惯了每天在楼下等她，习惯了她的碎碎念，习惯了她一看见我就亮起来的眼睛。

　　直到那天傍晚，她下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书包抱得很紧。

　　我一眼就看出，出事了。

　　“怎么了？”我声音放轻。

　　她咬着唇，半天没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
　　我心猛地一紧，伸手想去擦，又克制住，只低声问：
　　“谁欺负你了？”

　　她摇摇头，声音小小的、抖抖的：
　　“我爸妈……让我转学。”

　　我僵在原地。
　　“转到哪里？”

　　“深圳。”她低下头，“回老家那边，方便高考……”

　　空气一下子静了，连风吹过来都冷。
　　我以为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却没算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你。”

　　我心口又酸又烫，却不能慌，我一慌，她就更乱了。
　　我轻轻开口，声音尽量稳：
　　“什么时候走？”

　　“下周……”
　　“这么快？”

　　她眼泪掉得更凶：“我跟我爸妈闹了，可是没用……他们都安排好了。”

　　我看着她哭，心像被攥紧，却只能轻声安慰：
　　“别哭，对你学习不好。”

　　“可是我舍不得你……”她仰着脸看我，“我们不能一起放学了，不能一起自习了，你不能教我题目了……”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说：
　　“这些都可以再有。”
　　“只要你好好读书，好好高考，比什么都重要。”

　　她抓住我的袖子，小声问：
　　“那你会不会忘了我？”
　　“不会。”我答得坚定。
　　“真的吗？”
　　“真的。”

　　那天放学路，走得格外慢。

　　她一路都在小声问：
　　“我去深圳了，你还会理我吗？”
　　“会。”
　　“会天天发消息吗？”
　　“会。”
　　“会等我回来吗？”

　　我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眼睛很亮、很稳：
　　“我等你。”
　　“等到高考结束，等到我们毕业，等到我们都稳定。”

　　她哽咽：“可是那么远……”
　　“远也等。”
　　“那我们约定好不好？”她伸出小手指，“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

　　我轻轻勾住她的手指：
　　“好。”
　　“你努力，我也努力。”
　　“我们在大学见。”

　　“不许骗我。”
　　“不骗你。”

　　临走前一天，她把我叫到楼下。
　　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我面前。

　　“这个给你。”
　　“什么？”
　　“我……我把这几年你给我的东西都放里面了。”她小声说，“糖纸、小纸条、你给我讲的题……还有，我多织了一条围巾。”

　　我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全是我们的青春。
　　我喉结微动：“你留着吧。”
　　“我留着回忆，”她抬头看我，“你带着我。”

　　我心口一烫，说不出话。

　　她很小声地说：
　　“宋朝言，我走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不许生病，不许忘了我。”

　　“我都记住了。”
　　“那你也要答应我，”她看着我，“在深圳，我会很乖很努力，我会天天想你，我一定会考回来。”

　　“我信你。”

　　送她去车站那天，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进站前，她回头看我，眼泪掉下来：
　　“我真的要走了……”

　　我站在原地，轻轻点头：
　　“去吧。”
　　“照顾好自己。”

　　她小声问：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我看着她，轻轻说：
　　“未来。”
　　“等我们都长大，等我们都工作，等我能给你安稳。”
　　“我一定会去找你。”

　　她哭得更厉害，却还是用力点头：
　　“好！我等你！”
　　“我一直等你！”

　　“走吧。”我压着声音，“别误车。”

　　她一步三回头，最后挥挥手：
　　“宋朝言，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我站在原地，直到车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身。
　　风很冷，手里抱着她给的盒子，心里空了一块，却又格外坚定。

　　我不说喜欢，不说告白，不说挽留。
　　我只把所有心动，都藏进那句**“我等你”**里。

　　你去深圳，我留在原地。
　　距离很远，时间很长，
　　但我不怕。

　　我答应过你——
　　年少不说爱，工作再告白。

　　所以我等。
　　等高考，等大学，等长大，等重逢，
　　等我能光明正大站在你面前，
　　告诉你这整整青春：

　　我喜欢你，
　　从初一那年，
　　就开始了。

　　你在深圳好好努力，
　　我在这里好好等你。
　　我们高处见。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