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同名诗》栾知沅

25、围巾 我叫宋朝言

　　我叫宋朝言。

　　快要放寒假的那几天，她整个人都有点蔫蔫的，不是不开心，是舍不得。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舍不得每天一起放学而我，又何尝不是。

　　课间她偷偷溜到理科楼楼下，给我打了个手势。
　　我走下去，她立刻把手背在身后，神神秘秘的。

　　“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不知道。”我配合她。

　　她小手一伸，摊开——是一条短短的、软软的小围巾，颜色很干净，针脚有点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织的。

　　“我……我学着织的。”她耳朵红红的，“可能有点丑，你不要嫌弃。”

　　我拿在手里，轻轻软软的，全是她的温度。
　　“不丑。”我声音很稳，却压不住发烫的耳朵，“很好看。”

　　“真的吗？”她眼睛一亮。
　　“真的。”我顿了顿，“你织了很久？”
　　“嗯……晚上躲在房间里，偷偷织的。”她小声说，“手都扎到好几次。”

　　我心口一紧：“下次别弄这些，伤到自己。”
　　“可是我想给你嘛。”她仰着脸，“冬天戴着，就不冷了。”

　　我轻轻把那条小围巾攥在手里：“我会天天戴。”
　　“真的？”
　　“真的。”

　　放学路上，她一路都在小声念叨。
　　“马上要放寒假了……”
　　“嗯。”
　　“要好多天，不能一起放学了。”
　　“嗯。”
　　“你会不会在家偷偷忘了我啊？”

　　我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不会。”
　　“可是那么多天……”
　　“我可以找你。”我轻声说，“发消息，问题目，说早安晚安。”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你会主动找我？”
　　“会。”
　　“那我们约定好不好？”她伸出小手指，“每天都要说话。”

　　我伸手，轻轻和她勾住：“约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变。”

　　那天她格外话多，一路都在碎碎念。
　　“寒假我要好好写作业。”
　　“嗯。”
　　“我要把你教我的题目都复习一遍。”
　　“好。”
　　“我还要……每天想你一次。”

　　最后一句说得特别小，快被风吹走了。
　　我脚步一顿，心跳猛地乱了。
　　我侧头看她，她整张脸都红透了，连忙低下头：“我、我随便说说的……”

　　我轻轻开口，声音放得极轻：
　　“我也是。”

　　她猛地抬头，不敢相信：“真的吗？”
　　“嗯。”我看着她，“每天，不止一次。”

　　她一下子就笑了，眼睛弯得像月牙，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走到她家楼下，她把书包从我肩上拿下来，却不肯走，就站在我面前，仰着脸看我。

　　“宋朝言。”
　　“嗯。”
　　“寒假结束，你还会在楼下等我吗？”
　　“会。”我点头，“开学第一天，我准时在老地方等你。”

　　“那你不许迟到。”
　　“不迟到。”
　　“也不许忘了。”
　　“不忘。”

　　她咬了咬唇，很小声地说：
　　“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我心口一烫，轻轻说：
　　“我也会。”

　　她往后退了两步，挥挥手：
　　“那我上去啦！”
　　“嗯。”
　　“寒假要天天发消息哦！”
　　“好。”
　　“明天……不对，寒假见！”
　　“好，寒假见。”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她跑上楼。
　　手里还攥着她织的小围巾，软乎乎的，像她的人一样。
　　风很冷，我却从头到脚都是暖的。

　　我还是不说喜欢，不说告白，不说承诺。
　　我只做——
　　会戴她织的围巾、
　　会每天和她发消息、
　　会在寒假里想她、
　　会在开学第一天准时等她的
　　宋朝言。

　　等我们长大，
　　等我们工作，
　　等我能光明正大给她一生安稳，
　　我再把藏了整个青春的喜欢，
　　全部说给她听。

　　在此之前，
　　我安安静静陪，
　　认认真真守，
　　把所有心动，
　　都藏在一句一句温柔的对话里。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