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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同班 我叫宋朝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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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宋朝言。
中考后的那个夏天,过得格外轻,格外软,格外有盼头。
以前的夏天,是刷题、考试、安静地守着回忆;这个夏天,是风有方向,光有落点,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种即将重逢的甜。我不再只是对着一张泛黄草稿纸想念,我知道,等到秋天一来,她就会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身边。
我第一次,对开学,产生这么强烈、这么藏不住的期待。
整个暑假,我没有刻意去找她。
不是不想,是克制。
我已经不是初一那个只会本能护着她的小孩了,我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我喜欢她,不是朋友,是少年人最认真、最小心翼翼的喜欢。
我怕太急,会吓着她;
怕太近,会打乱她刚刚安稳下来的生活;
怕太明显,会让她想起当年那些流言,让她再次紧张、不安、想要躲开。
我愿意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距离,
等一个最自然的靠近,
等她慢慢适应,慢慢安心,慢慢重新认识,已经长大的我。
我只在心里,悄悄、悄悄,定下一个很小很小的目标:
开学分班,我想和她,同班。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从来没有对运气、对巧合、对缘分这种东西,这么虔诚过。
我一遍一遍在心里想:只要和她一班,只要能再一次,光明正大地坐在她附近,我就满足了。
开学报到那天,天气很晴,风很轻。
我比平时早到了很多,站在公告栏的分班名单前,心跳第一次,这么不受控制。
我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高一(1)班,宋朝言。
手指微微收紧,我视线一点点下移,呼吸放轻,连耳朵都微微发烫。
一个字一个字地找。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
直到,那三个字,轻轻撞进我眼里。
宋—昭—昖。
高一(1)班。
同一个教室。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炸开。
不是巨响,是温柔的、细碎的、甜的。
原来,真的有缘分。
原来,离别那么久,时光还是把我们,放回了同一条路上。
我站在阳光下,轻轻呼了一口气,嘴角自己往上扬了一点。
我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这么踏实,这么……满心都是欢喜。
我以为,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直到,我走进高一(1)班教室。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吵吵嚷嚷,充满新学期的热闹。我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坐在靠窗那一侧,微微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翻着书,背影清瘦、柔和,和初一那年,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紧绷,不再不安,不再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她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像一株终于扎了根的植物。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目光落在她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心脏,猛地一跳。
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走路的方向,直直地,朝那个空位走了过去。
没有犹豫,
没有纠结,
没有迟疑。
像本能,像惯性,像三年前就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她似乎察觉到有人走近,轻轻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睛微微一亮,原本安静的脸上,泛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没有害怕,
没有疏离,
没有局促。
是真的把我,当成了熟悉的、安心的人。
“宋朝言。”她轻轻叫我。
声音软软的,像风拂过耳朵。
我站在她旁边的空位旁,看着她,轻轻点头,声音尽量平稳,却还是藏不住一点哑:
“我可以,坐这里吗?”
这句话,我在初一那年,没有机会问出口。
那时她是突然到来的转学生,直接被老师安排在我身边。
而这一次,我终于可以,以长大的模样,认真、郑重、温柔地问她:
我可以,再一次,坐在你身边吗?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选择坐在她旁边,脸颊微微一红,却很快轻轻点头,声音小小的,却很清晰:
“可以。”
可以。
两个字,落下来,我整个人都轻了。
我把书包轻轻放在桌洞里,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很轻,很稳,很小心,像怕惊扰了这失而复得的陪伴。
一坐下,我就闻到一点很淡、很干净的气息,像阳光晒过的纸,像她笔记本上淡淡的墨香。
身边的位置,不再是空的,不再是冷的,不再是只装回忆的。
是暖的。
是实的。
是她。
三年时光,兜兜转转,我再一次,坐在了宋昭昖身边。
只是这一次,
我不再只是她的同桌,
不再只是护着她的朋友。
我是,悄悄喜欢她,
想要再陪她很久很久的——
宋朝言。
教室依旧喧闹,阳光落在桌面上,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
和初一那年,一模一样。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心跳,不再平静。
呼吸,不再从容。
连余光扫到她的侧脸,都会让我耳朵,悄悄发烫。
我终于明白,
从今天这一刻起,
我漫长的、安静的、克制的暗恋,
开始了。
我不敢太明显,不敢太靠近,不敢让她看出我心里的翻涌。
我只能维持着表面的沉稳、安静、话少,像所有人眼中那个冷淡又优秀的宋朝言。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所有的注意力,全都不受控制地,偏向她那一边。
她翻书,我余光会跟着她的指尖走;
她轻轻皱眉,我会下意识想,是不是题目太难;
她笔尖停住,我会立刻在心里准备好思路,只等她需要;
有人大声说话,我会下意识微微侧一点身体,替她挡住一点嘈杂。
这些动作,我做过千万次,在初一那年,在她看不见的时光里。
现在再做,依旧熟练,依旧本能,
只是多了一层,只有我自己懂的、滚烫的心意。
她很乖,很安静,不打扰别人,也不麻烦别人。
上课认真听讲,笔记记得整整齐齐,字迹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清秀、工整、一笔一画都很用心。
偶尔,她会遇到一时想不通的题,握着笔,轻轻歪头,睫毛垂着,小声“唔”一声。
很小,很轻,几乎听不见。
可我听见了。
我不会立刻凑过去,不会立刻指点,不会显得刻意。
我会先假装自己也在做题,等几秒,给她足够的思考空间,再用最淡、最自然的语气,轻轻说:
“这里,换个思路试试。”
她会微微一怔,转过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像忽然被点亮。
“你……知道我不会?”
我轻轻“嗯”一声,不敢看她的眼睛,只看向她的草稿纸,声音放轻、放稳:
“刚好,我也做过这题。”
我不敢告诉她,
我不是刚好,
我是一直,都在留意你。
我不敢告诉她,
我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三年。
她很认真地听我讲,眼神专注,偶尔轻轻点头,听懂了会小声说:
“我明白了,谢谢你,宋朝言。”
谢谢。
这两个字,她从初一说到现在。
可每一次,都让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只想说:
不用谢。
我愿意,
我一直都愿意。
可我只轻轻点头:
“没事。”
简单两个字,藏了我所有的温柔。
课间的时候,她不像别的女生那样扎堆聊天,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看窗外,整理笔记,或者轻轻趴着休息一会儿。
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我也不说话,就陪着她安静。
别人喧闹,我们安静;
别人热闹,我们沉默。
依旧是当年那种,别人插不进来的默契。
只是,我的心跳,再也回不到当年的平静。
她偶尔侧头看窗外,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小的,唇色很淡,安安静静的样子,干净得让我舍不得移开眼。
我会飞快收回目光,假装做题,耳朵却烫得厉害。
我第一次知道,
原来喜欢一个人,
是这样的——
连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都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心动。
班里渐渐有人注意到我们。
“他们俩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啊?”
“感觉他们俩好像,都安安静静的。名字读音也一样。”
这些议论,和初一那年很像。
可这一次,我不再担心她紧张、不安。
我只是淡淡抬眼,扫一圈,议论声就安静下来。
这一次,我护着她,不再是因为“朋友”,
而是因为,“我喜欢她”。
我护着她的安静,
护着她的安稳,
护着她,不用再被流言打扰。
她似乎也察觉到,我在不动声色地替她隔开所有不必要的关注。
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悄悄,往我这边,轻轻靠了一点点。
很小,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可我感觉到了。
心脏,猛地一跳。
像有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心底最软的地方。
原来,她也在靠近我。
原来,她也把我,当成了安心的人。
那天放学,夕阳和三年前一样,斜斜照进教室。
我们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很慢。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我们两个。
她背上书包,转过头,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
“宋朝言,明天见。”
明天见。
三个字,比任何一句晚安,都更让我心动。
我看着她,轻轻点头,声音压得很轻、很温柔:
“嗯,明天见。”
我看着她走出教室,背影安稳、柔和,不再是当年那个单薄、仓皇、不敢回头的样子。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她坐过的位置,看着她留下的一点点淡淡的、干净的气息,看着桌面上,我们两个人重叠的影子。
心里那片,空了三年的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
我终于可以确定。
初一那年,我护你,是友情,是干净纯粹的陪伴。
高一这年,我守你,是喜欢,是悄悄发芽、再也藏不住的心动。
风停了,
你回来了,
我坐在你身边,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