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穗谣

3、单方面陌生人 单方面陌生

　　这边荔宝的事业风风火火，那边她的前墙头也好运连连。

　　费宵第一部主演的古言网剧上线后史无前例的大爆出圈，无论是前期明亮的少年侠客，还是最后朝堂上辅政的顾命大臣他都演绎的很好。

　　还有人把新剧的少年期和仲弦剪在一起，圆了一个梦。好的角色真的会非常有生命力，荔宝想，只要费宵不犯事，她真的会爱仲弦一辈子，还有咳咳，这个新角色莫庭染也很对她的胃口。
　　都怪费宵那张脸笑起来太动人了，所以一旦他演古言少年气的角色，祝古荔就没有抵抗力，一整个爱住。所以哪怕她自己已经够忙了，还是挤时间给费宵贡献播放量。

　　不过这次生活助理问她要不要给费宵买剪刀手，荔宝拒绝了，他已经红到不需要这点甘霖救济粮啦，她看剧图自己开心就行，至于花钱还是给自家的剧吧。
　　营销很贵的，当家了才知柴米油盐贵。
　　呜呜呜，她再也不能当一个纯粹的追星女了。
　　允悲。

　　-

　　古荔还有去片场看看的任务。张姐帮她安排了一个圈内拍melo剧的大佬，两岸三地都有代表作，属于是老资历了。

　　当然，导演年事已高，往往是挂名指导，放手给底下的新人弟子摸索，听说最近在筹拍一部大投资的现言剧。

　　“这个项目是我们和阅影合投的年度大项目之一，目前主演已定，演员已经进组围读，刚开始拍，今天林导也会在，您可以观摩一下。”

　　古荔有点兴奋，她虽然喜欢看剧，但也没有想过要去看这么幕后的地方。除了激动还有点焦虑，万一和她想的不一样，万一打破了她的滤镜，总之还是降低期待，保持好奇吧。

　　场地在一座江南小镇，商业化程度不高。
　　剧组财大气粗地包了半个镇子，但也没拦着路人不让参观，没这么大权力，也不能这样做。
　　还好小镇知名度不算太高，除了原住民凑热闹，也没什么人围观。

　　六月多的天已经有些闷热，祝古荔从开着空调的商务车一下来，热浪袭人，她不舒服地吸了吸鼻子。

　　生活助理言睛马上给荔宝撑开专业防晒伞，夏天防晒真的很重要。

　　古荔又从言睛手里接过帽子和口罩：“谢谢睛睛。”

　　伞是很大的，但言睛怕挤着老板，所以自己半个身子都在伞外，虽然穿了防晒衣，而且她还很辛苦地把伞举高，像一个手持海滩遮阳棚的移动桩子。

　　平心而论，祝古荔已经是很好的老板了，出手阔绰，事也不多，可是这种卑微伺候人的时候，睛睛还是会在内心吐槽：真的没有手吗？

　　好矛盾，如果这种需求没有，她也就没有工作了，但这种需要的存在常常让她自尊受挫，还好言睛已经能好好消解这一时的不满情绪，做个合格的打工人。

　　其实一开始这种细碎照顾的琐事，祝古荔还是自己做的，奈何一开始言睛很愿意表现自己，总在大包大揽，等她反应过来，祝古荔已经习惯这种福利待遇，言睛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好一切照旧。

　　祝古荔一行人到了片场，林导把她们引到监视器后面。导演的棚子还有便携空调，很是凉爽。
　　言睛可以去一旁休息，接下来是工作时间，是秘书和张姐的主场，将由她们辅助祝古荔。

　　林导人毕竟老了，思路清晰但语速很慢，古荔不太有兴致分辨。
　　所以，多是张姐发问和导演寒暄，助理宣若瞳也在尽职尽责地打开录音记录整理重点，她们的工作热情和认真态度感染了古荔，除开一开头的状况外的三十分钟，后面林导对行业的分析看法，祝古荔都有好好听。

　　准备休息前，林导突然来了一个电话，她们也聊得差不多，便提前结束谈话了。

　　古荔一边问张姐后续安排，一边竖起耳朵听林导那边的电话，似乎是演员在抢角色？

　　有戏看，祝古荔眼神示意张姐去了解情况。

　　张姐收到信号，等林导电话打完马上去关心林导，顺便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

　　事情是这样的，林导这个剧本本来是买来给弟子练手的，弟子签约时照着原著选人，也没考虑什么流量和咖位，谁曾想，他定下的糊咖男主角，突然爆火了，本来以为他要解约，没想到这哥们也够义气，没涨价也没提什么特俗要求，只是让他们等他和原公司解约，成立了新工作室后马上和他们签约了。
　　有这样的男主角，也好也坏，好的是流量不愁了，坏的是被资本盯上了，不仅请来了林导本尊坐镇还非要换掉女主角，塞一个有名有姓的小花进来。
　　关键是那个小花气质和原著也不符，这下原著粉炸了，男主粉也不满意，怕戏份被抢，怕番位被压。
　　原女主那边本来还想和导演争取，没想到这个小花千瑜拿出另一部女主资源和她置换，她想了想也不想鸡蛋碰石头撕的难看，就放弃了，刚刚打电话来是和导演说明情况，诚恳道歉。
　　毕竟导演还帮她争取过，结果人自己撤退了，心里也过意不去，还怕导演拉黑她。
　　林导倒是不在意这些小事，见得多了就麻木了，只是有点可惜。他徒弟是真的有点气愤，觉得自己的作品被嚯嚯了。

　　听完前因后果，古荔还没来得及奚落一句“贵圈真乱”就看见费宵撑着伞过来。
　　救命，他怎么在这里？
　　“张姐，这部剧男主是…费宵？”
　　张姐似乎也很吃惊她不知道：“对呀，现在最火的男明星就是他了，所以这部剧才追加投资升级成年度预定爆款。”

　　怎么是他，才看完他的在播剧剧。
　　天呐，不要再靠近了，荔宝想逃。
　　她有那个半熟人羞耻症。

　　你想想，某个人你特别了解他，有一段时间天天把他的脸放大看，还会做梦梦见他，但是他完全不认识你，看到他，你就会想起你花痴的模样，太尴尬了。

　　不论祝古荔内心怎么喊救命。除了助理和秘书对视一眼，看到对老板的打趣。
　　其他人，包括费宵本人都一无所知。

　　费宵内里穿着清爽的白色衬衫，淡青的绸缎衬衫叠穿在外，就是一幅移动的风景。
　　谁都要为这介于青葱少男和男人之间的天赐容貌赞叹一下，毕竟看着开心啊。
　　就是额头的汗珠实在抢眼，费宵也不断拿纸巾擦拭，这大热天真是难为他了。
　　即使左手已经很忙了，他右手还是自己在撑伞，他的小助理在前面走着，不看颜值真是分不清谁才是打工人。他倒是线上线下，表里如一。

　　言睛率先注意到这个点，一时欣赏羡慕。祝古荔是等到费宵把伞绑好给助理才注意到他既不娇气也没膨胀，细心又有礼貌，明明不知道自己是谁，却先和周围一圈人都礼貌点头打了招呼，不卑不亢又彬彬有礼，好有教养。

　　停停停，怎么回事，你不对劲，这短短三分钟，你数数你夸了他多少遍了。祝古荔努力关掉滤镜，却发现似乎不是角色滤镜，人费宵现在穿着现代装，不是古装，那就是本人魅力。

　　承认吧祝古荔，你就是喜欢这人的颜，还欣赏人家的修养，不仅好奇现在甚至还想认识一下。

　　这不是背叛自己，这是，这是人之常情。
　　对。

　　导演和蔼地问费宵：“上一组镜头拍完了？”
　　“嗯，小林导问您来不来一起吃饭？”
　　林导先看了祝古荔这边，问张姐要不要一起，祝古荔点头，张姐就同意了。

　　一行人去了附近的饭店，老板娘还问费宵要了一张签名，说女儿喜欢。

　　祝古荔心想，至于吗，压抑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小心思，总不能说她也想要，还想要to签吧？
　　她，投资人，要脸。

　　饭桌上多亏张姐八面玲珑，没让一句话掉在地上，场子热络起来。张姐真是人如其名，超秀的！

　　小林导看上去只比费宵大一点，同龄人有话题，两人还在讨论刚拍的一组镜头。

　　祝古荔则有点好奇那个女主角千瑜怎么没来？
　　她也想看看美女姐姐。

　　“千老师拍的有点中暑，就去保姆车休息了。”

　　费宵是个体面人，奈何小林导年轻气盛当面倒油。
　　“中暑？她中什么暑，远景是用替身的，近景是没几句台词的。助理打扇的打扇，喂冰水的喂水，祖宗都没她舒服！”
　　听得出怨念很深了。

　　“那你们上午拍了多少？进度怎么样？”祝古荔只是好奇。

　　结果饭桌上三个乙方全部紧张起来，承诺保证：绝不会当误进度。

　　甲方一句话，乙方吓破胆。

　　祝古荔表示她真不是在催啊。只好安抚他们一下：“其实我就是挺好奇拍摄过程的，下午方便的话，我去现场看看？OK不？”

　　三人满口答应。
　　助理和秘书扒饭时又偷偷对视一眼：一定是为了费宵。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