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冉莉子

3、梦 小免做的那

　　小免睡不深。

　　在梦里，他看到了一个男人。好像是那个男人的年少时期，跟应云现在的样子很像，文质彬彬，阳光帅气的，但少了点威压——好像再跟他讲些什么。

　　小免刚在梦里认真打量帅哥，却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向他走去。

　　“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像是存在画外音有人配音，小免只是在半空中飘着看这两个男孩在水边聊天。

　　“什么秘密？”应云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嗯……我们交换吧。你先说一个。”像故事上说要好的朋友一样。

　　“我喜欢……”
　　“什么？”小免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应云猛的别过头去：“我说……我说我能看到你头上的光芒。”

　　“什么光芒？”是漫画世界还有异类滤镜吗？小免跟着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
　　见应云有点沮丧，小免想换个话题，反正他有时间也可以问问别人比如主神光芒是什么。

　　“那就算了，到我了。”

　　“我喜欢……”他凑在他耳边，看清他温柔的眼睛，柔和的侧脸。

　　“吃缘果。”小免灿笑到。

　　男人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他。

　　缘果这玩意生得刁钻，常生在不知名的悬崖峭壁亦或深草密林中；摘取方式也刁钻，非得人诚心诚意不可。

　　梦里的小免笑了，但不知为什么又哭了。
　　其实他只是听说过缘果，从来不曾吃过，更没有什么人为他去摘过。缘分什么的，真的是一个果子可以决定的吗，他也不曾想过。
　　在这漫画世界他能呆几天呢，陪他的日子是否在命运来临之后就结束了呢，他与他这会同舟共渡，交换所谓的秘密，明天是否就分离彼岸了呢。
　　这样捉弄他是不是不太好。漂浮在空中的小免自动思考道。

　　小免惊醒了。
　　-
　　他看向窗外，黑夜正浓稠，像个巨大的怪物似乎想要吞噬星光点点。

　　那巨大的黑暗仿佛正逐步走近他，小免扒在窗口开始数星星，数了一会又觉得傻，将双手放了下来。

　　他的脑中空空荡荡。男人不在的时候，他多少有点想念，但现在他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梦里的画面非常熟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记忆。

　　继续睡吧，小免深呼吸了一口气，一个回身躺下继续睡了。

　　第二个梦是红色的，很多人看着他。

　　“就是他！他是世界剩下的异端！铲除他，这世界就太平了！我们就不计较你们宗门收留另类之事！”

　　这声音和前半夜门外的喊声差不多，小免猜测应该是同一个人。

　　周围还有有些刺耳的尖叫和附和。

　　这一次小免在自己身体里。小免发现自己在流泪，双眼直直地看向远处。

　　远处正是男主应云。

　　他的剑，漫画里说他擅长使用的长剑，剑尖正被他自己双手握着指向自己的胸口。

　　“不要，不要……”应云好像在用力把剑从自己的双手中抽回。

　　“你要好好活着，这些事与你有何相干！”

　　“不，这是天道，会有办法的，办法就是……”小免越说越轻，眨眨眼，避免让眼泪掉下来。

　　“把敌人干掉就行了，哪用你……？！”
　　应云的力气很大，但小免的速度也不慢。他胡乱思考着：

　　就这样死掉吗？

　　小免看向应云。

　　就这样为他死掉？他的思绪像水融进海里。

　　他疾步走近男主，当剑尖在眼前放大，何夕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

　　“小免！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为了我，为了……为了应云！！！”

　　中间的名字听不清楚，但何夕和应云的名字响彻耳边。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如果死了如何向何夕交代！

　　如果死了……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云云了！

　　这时候镜头一转，他看到一张张熟悉的但说不上来的隐秘的面孔。

　　仿佛从竹林间隙窥向世界的一角真相。

　　叫何夕的男人在许愿。

　　小免飘在半空，听到众多声音，唯独听不清他在许什么愿。

　　他下意识觉得何夕在许愿神明能够改变他们的命运。

　　众神讨论道：“漫画一旦有了【创造世界】，悲剧喜剧就有了它的规矩；大神创造命运，小神执行命运，这是难以改变的；不随意干涉因果线，这也是……”

　　“干涉的理由呢？”一半神为难道。

　　一半神同样不满：“我乃命运之神，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

　　竹林长亭里，陈鱼听着他们的争吵，静默不语。

　　这时狂风呼啸而过，他突然一改平日的亲切，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对万载说：
　　“我……这一切……跟你没有任何瓜葛。”

　　黑暗里，众神口中【无法阻挡】的暗箭直直向万载飞去。

　　陈鱼挡在了万载面前。
　　陈鱼，也就是何夕，纹丝不动，但痛苦和慌乱的表情却在万载脸上浮现。

　　“陈鱼，你在干什么。”他喊，冲上前，没有得到回应，心底却有了隐隐的答案。

　　“……”陈鱼咬着牙，却再也没有吐出半字。

　　“滴——检测到您即将受到本世界伤害，世界将为您准备强制登出……”突然急促的提示音播送道，这倒是超出了何夕的猜想，“三——二——一——”

　　“小免！小免……逃走吧……”呼唤声由远及近。

　　那是何夕吗？笔记里记载着一向稳重踏实的人，怎么会将自己陷入如此的窘境。

　　逃开？

　　往哪逃？逃到哪里去？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就在他想张口问男主到底发生了什么，跟穿透何夕一样的暗箭同样从背后袭来。

　　跟何夕听到的同样的提示音同样在耳边响起。梦里的小免没有对此作出反应，一心盯着应云。
　　伴随着巨大的恐慌感，骤然间他突然明白了何夕的决定。

　　“云云。”梦里没有过多的疼痛，小免口中轻轻吐出二字。
　　巨大的残阳包裹着他，像是怜惜他最后一点温度。

　　这二字是梦里的二字，半睡半醒的小免则飘起来忙不迭地看向周围。先不管对面男主了，这提示音，何夕的用意和谁偷袭的先让我分辨清楚啊！
　　然而小免转不过去，只能勉强听完梦里的小免絮絮叨叨地说：

　　“云云，我只是在利用你。”

　　眼前的男主脸色一变再变，伸向他的治愈术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要去报仇，那是……布下的。“
　　“好好活下去，和大家一起。”

　　小免就这样沉默着思考着惊醒了。

　　抬头又是那个男人，天已晓了三分。
　　-
　　“我已经几天没吃饭了。”

　　小免为了掩饰自己刚梦到要死要活的尴尬，顺口提道。

　　男人神色莫辨地看着他，轻轻道：“我给你喂了丹药，饿不死。”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免眨眨眼，又问。

　　“这里是我……特意为你建造的仿【神所】的医院。”

　　“神所……”小免下意识回忆起来。模糊的记忆仿佛云朵般柔软，一脚踏上就散开了。

　　他有些想起来了。

　　他明明是在家中休养，怎么会穿到这类似修仙的漫画世界，跟一个奇怪的家伙住在他建造的“医院”里，还做着奇怪的梦。

　　“我要回家。”

　　小免脱口而出。

　　“你当初漫穿了。现在也是。”应云也毫不客气，“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你。”

　　这话从笔记本指向的男主嘴里说出更让小免吃了一惊。
　　如果笔记本是真的，如果他说的故事开头是小免，他已经穿过一次了，又穿？花了好大功夫？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六千年，他想了想，他已经离开六千年了，这其中能发生多少事，应云他到底怎么想他的呢？他不敢想。

　　他也实在不想动脑了。他想回到过去平静安逸的生活。反正……也不会死？

　　“可以送我回去吗？”

　　“……可以。”令人意想不到的回答。正当小免松了口气，又看到应云坐下，一副严肃又按捺不住欣喜的模样。

　　“但你……不想要自由吗？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朝阳升起，万物生辉。

　　本来躲在被窝里已经准备好死缠烂打让应云送他回去的小免心脏猛的一跳。

　　“怎么改变？”比起那些令人伤感的梦境，这句话确实打动了小免的心。

　　极富魅力。

　　小免毫不吝啬地评价。

　　“你还是老样子。”

　　他突然伸出双手握住了小免的右手。细看冷峻帅气的脸突然靠近自己，小免下意识使劲将手抽出，却被牢牢抓住。

　　他看到了应云细长的双手，小免的脸烧的通红。

　　【滴——世界检测您接收到【主神的神力共享】……】

　　【滴——由于您的修为未达到相关标准，无法正常吸收【主神的神力共享】……】

　　“修为是什么？”

　　“你修为还这么低？”

　　“……”男人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送我回家？”

　　男人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转过身去。

　　“这是你的自由。”

　　有一瞬间，小免为了男人那张帅脸，真的想听听以前的故事。
　　但他的理智制止了他。

　　已经确认安全的他不值得为一张帅脸去搏自己恢复记忆的结局。

　　谁知道一恢复记忆旧事往事如同梦里的场景会不会自己找上门来呢？

　　他又睡了下去，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他又回到了那个红色的梦境。

　　他看见帅哥抱着自己流泪。

　　这梦还能续上的？小免在心里吐槽。
　　被泪水浸没了，他努力睁开眼，帅哥的身影和梦里的帅哥重叠——应云也在流泪。

　　小免看不得别人委屈，尤其可能还是自己造成的。他左思右想，轻声说道：“我梦到你了。”

　　“什么。”

　　小免双手一伸，躺尸道：

　　“算是很悲伤的梦。好像叫陈鱼的……”

　　“嗯？”

　　“叫陈鱼的和我都死了。”

　　“所以，你是在哭这个吗？”

　　“……”

　　问又不说话，小免心想，这样一个帅哥，实际上是个闷葫芦？

　　“要不……讲讲故事？”

　　小免愣愣地看着男主。
　　有一阵子他觉得应云还在哭，但定睛一看，他又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这不是还在吗？只是被……”小免犹豫了一下，梦里何夕和自己听到的提示音和刚才的提示音都是什么，是漫画的系统吗？他欲言又止，“只是像你说的离开了吧。陈鱼应该也能回来吧。”

　　小免面不改色地安慰道。

　　但事实上是他忘了，什么都忘了。

　　只能面不改色。

作者有话说

会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