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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传教士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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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走后,公主殿里安静下来。
先祖感受到乔栾的心情变化,不由问道:“怎么了?我觉得他好像也没什么恶意。”
这话没有什么不对,乔栾却像是受到刺激,突然反问:“连你也觉得我有错?”
众所周知,小孩子最好骗了,一旦对某个人产生信赖,就会全盘相信对方的所有话。
已经嗝屁的小皇帝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如果让他们继续在宫中传教,潜移默化之下,不知道那帮孩子会被影响成什么样。
“这点小事我不会干涉,”先祖道,“只是你的情绪好像很差。”
乔栾按住额角:“……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上辈子的事情。”
她上辈子非常讨厌白人。
不止是她,事实上安全区里所有幸存者都很讨厌白人。
他们是搞出丧尸病毒的罪魁祸首,为了战争创造出这种武器,却没办法驾驭它,还拉着全世界为他们陪葬。
末世的信息传播速度缓慢,乔栾不知道凶手的国籍和种族,只好像安全区里的所有人那样,无差别地隔空怨恨他们所有人。
虽然她也知道,那片最初遭到病毒肆虐的土地大概率已经成为了丧尸的乐园,早就没有活人了。
埃布尔的话并没有问题,却让乔栾想到了病毒发明者某段无耻至极的演讲录像,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另一边。
长公主向来对传教士态度温和,如今突然禁止他们在宫内传教,让约翰十分莫名。
在约翰看来,传教是先帝给他的特权,就算是长公主也没有资格无缘无故地改变先帝的旨意。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埃布尔甚至还刚刚得到赏赐不是吗?
约翰对长公主的喜怒无常有了新的认识。
偏偏他刚想据理力争,却被同伴阻拦,拉着他匆匆告辞。
约翰觉得很疑惑,一度怀疑是不是埃布尔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做了什么,得罪了长公主。
没想到刚回到祷告室,埃布尔就暴露了他的真正想法。
约翰盯着他横在脖颈间的手掌,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意思,脑子里“嗡”的一声,脱口而出:“不行!”
得知刚来不久的同伴居然想要杀死长公主,约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抗拒。
他压着嗓子,用自己故乡的语言飞快地道:“长公主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的身手非常好,我亲眼见过!”
一时间他的脊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只想据理力争,没想到自己的同伴居然打着赶尽杀绝的主意!
疯了吗?
埃布尔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
四目相对,金发男人的语调一如平日沉稳:“我知道,你跟我说过,她杀了她的亲弟弟,这个国家的上一任皇帝。”
“是的,”想起当初一身喜服的女子鬼魅般的身形,约翰打了个哆嗦,抓住他的手臂叮嘱,“你绝不能将此事说出去,她会杀了我们的。”
埃布尔没有亲眼见过乔栾动手,他感觉到掌心下的颤抖,不由心生嫌弃。
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又如何?不过是仗着对方没意料到罢了。
约翰没听见回应,心凉了半截,又想起这位同伴的计划,再次叮嘱:“还有你今日的想法!也要深深埋葬在心底,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他说着环顾四周,庆幸平日里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他们对话用的又是故乡的语言,不至于暴露。
埃布尔对这个没用的前辈不屑极了。
至于怕成这样吗?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语重心长地对约翰道:“可是长公主已经在提防我们,她甚至不允许我们给宗室子弟传教,因为那里面有未来的皇帝。”
不允许未来皇帝接触他们的教义。
显而易见,长公主不希望这个国家变成一个神权与皇权并行的社会。
埃布尔的目光幽深。
说到这个,约翰也不由得重重叹息一声。
“那你你刚刚为什么阻拦我劝说长公主?如果我们不能在宫中传教,要如何完成教皇交给我们的任务?”
埃布尔看着这位前辈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白痴:“因为长公主并不是一个能够被劝说打动的人。”
“……所以你就打算杀了她?”
约翰摊手,一脸难以理解对方的表情。
两个传教士第一次产生巨大分歧。
埃布尔也不退步:“你要是再多说几句,万一长公主把我们直接赶出宫去,那才是最糟糕的!”
约翰一僵。
不得不说,对方的推断很有可能。
“冷静点,”埃布尔道,“至少现在我们还有机会。”
约翰:“……”
什么机会?
杀了长公主的机会吗?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将它抓成一团鸡窝:“不可能的,就算我们两个合作,都不可能杀得了那个女人,你太小看她了。”
想到长公主神出鬼没的身手,他甚至担心现在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俩的想法。
“别这么说,约翰。”埃布尔语气轻快,“我们不必亲自动手,只需要借刀杀人——没人会知道这件事跟咱们有关。”
约翰看向他。
埃布尔继续道:“你不是拥有一个关于长公主的秘密吗?只要大臣们知道她才是杀了皇帝的凶手,这个女人就没办法继续掌控整个国家了。”
这句话没什么问题。
但约翰听完却笑出了声。
他摇着头,看向同伴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无奈道:“……那你真是来晚了。冯家已经被长公主连根拔起,连皇后都没有复仇的兴趣。如今朝堂上只剩下一群对长公主俯首帖耳的软蛋,他们要是知道先帝是长公主杀的,只会跪得更加卑微。”
更不用说长公主在杀了人的当天就丝滑地找到替罪羊,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被长公主污蔑的杀人凶手甚至至今没有为自己辩白!
“别想这些了,”约翰颓然道,“这个国家跟你想象中不太一样。”
埃布尔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我对这片土地的了解远比你多,原本还以为长公主也是同类,观察至今似乎是我猜错了……唉,既然无法合作,那就只能是敌人。”
约翰匪夷所思地看向对方,只觉得刚刚自己那番话全都白费口舌。
才来一个冬天的异乡人,不知道从哪得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比他还了解这个国家?
他打了手势,示意对方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我都说了,长公主不是我们能够——”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到眼前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约翰下意识定睛望去。
埃布尔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特殊的徽章。
它的主体看起来像是他们平日里佩戴在胸前的圣徽,但纹样用珐琅填了好几种色彩,四周点缀着繁复花纹,最下方还雕刻着细密的铭文。
看起来比普通的圣徽繁复了不是一点点。
只一眼,就让约翰脸色苍白,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早已忘了自己刚刚要说的话,凝视徽章片刻,甚至想要伸手拿过来仔细看看。
但埃布尔的手往后一抬,躲开了他的动作。
约翰如梦初醒,后退一步,单膝跪地,一手按住胸口圣徽。
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这样的态度让埃布尔的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收起徽章,仔细在心口暗袋处藏好:“不错,看来你没有忘记对神的虔诚。”
约翰神情复杂地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
再次看向这个同伴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有这枚主教才能拥有的徽章?”
“自然是教皇赐予的……怎么,你不相信?”埃布尔笑了下,“事实上,派人来到大承传播教义,最初也是我提出来的。”
“怎么可能!”约翰脱口。
那时候他才多大?
埃布尔也不在乎他信不信,继续道:“神灵需要新的子民,皇帝也需要新的疆域,如今大承皇位空缺,是我们的好机会。”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伸出手,拍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这是我们的同伴争取到的机会,不要轻易浪费。”
约翰眼神微动。
为何说是我们的同伴争取到的?
不知怎么,约翰突然想到去年的一件事情,猛地睁大双眼:“杀了邓才人和皇子康的,难不成是我们的人?”
那对母子自从登基失败后,就被冯家带走软禁,下落不明。
又在冯家事变当夜不明不白地死亡。
等长公主的人手找到他们时,连尸体都已经凉了。
所有人都很疑惑究竟是谁杀了他们,而且此案至今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迹。
埃布尔笑而不语。
约翰脊背上生出一层冷汗,还是觉得不妥:“可是——”
他还是觉得长公主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如果真的要对那位殿下动手,只怕死的不是对方,而是他们。
话还没说完,他看见埃布尔面露不耐,又一次将手放在暗袋的位置。
想起对方的身份,他不得不咽下未尽之言,垂首恭敬道:“谨遵神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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