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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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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听见长公主的话,二人异口同声,皆是面色一变。
庭州总兵手握大军,倘若执意为被抄家的侄儿报仇,长公主必将身陷危险之中。
蒋率急得团团转:“是为王奉滕一事吗?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他搓着手,眉头拧成一团,转眼将刚刚那军部传令抛到脑后,一心为长公主担忧。
沈谈皱眉思量片刻,果断道:“殿下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宫了,张勇再怎么嚣张,总不能闯入宫中报复。”
“我的安危你们不用担心。”对自己实力很有信心的乔栾一挥手。
她说出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人担心她自己的。
面对二人疑惑的目光,乔栾转而说出自己的顾虑:“火器营最近太高调,他对付不了我,或许会转移目标针对你们,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见她担心自己,沈谈唇角微扬,语气从容:“不用担心,我爷爷的名号摆在那,就算是庭州总兵也不敢轻易动我。”
他说话极有底气。
沈大儒名满天下,除非张勇想要与全天下的读书人为敌,才敢对他下手。
这倒也是。
乔栾点了点头。
蒋率看看沈谈,又看看长公主,意识到自己也该表态,忙道:“我,我也没事,我在火器营里不出门,不会有危险的。”
“蒋大人此言差矣。”沈谈转过头,语重心长地提醒,“就算张总兵找不上你,可朝廷中那么多人,恐怕早就有人盯上大人了。”
“……啊?”蒋率张大嘴巴,干笑两声,“不,不会吧?”
沈谈轻叹:“单我知晓的,火器营与长公主走得太近,都察院已经计划要弹劾蒋大人!若是他们用律法拿捏大人为官的错处,就算是长公主也未必能及时救你。”
蒋率顿时愣住,张口结舌:“我,我……”
他为官数十载,一直以来都是个隐形人,哪里有什么错处值得都察院弹劾?
乔栾插话:“就算都察院不动手,其他人也会动手,刚刚那个兵部来的人态度恶劣,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蒋率这才明白过来。
刚刚长公主那样对待传令之人,原来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一时间,他看向乔栾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仰。
乔栾:“?”
沈谈咳嗽一声,将二人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他对蒋率道:“谁让你是火器营的坐营官呢,他们不敢动长公主,就只能针对你了。”
“呃,”蒋率想不明白,乐观地道,“我又没犯错,就算尚书大人要我过去听训,也无非责备几句,对我来说不痛不痒,忍忍也就过去了。”
沈谈却戳破他的幻想:“万一他们叫你过去,免了你的职务,再换上自己的心腹呢?你觉得这火器营日后还会听从长公主的吗?”
“这——”
一想到自己花费这么多心力好不容易才盘活的火器营,可能会被其他人抢去,蒋率的脸立时变得惨白。
眼看沈谈三言两语,差点把人吓晕,乔栾咳嗽一声:“无妨,刚好我有事要安排你去做,可以避避风头。”
听说长公主有事,蒋率立刻抛下担忧:“殿下吩咐。”
却听长公主道:“你先简单收拾一下,挑几个脑子好用的帮手,今晚就带人离开皇城。”
这话听在蒋率耳中,却只觉得是长公主让他逃跑的借口。
他不由急道:“殿下,我是坐营官,怎么能抛下火器营独自离开!”
乔栾一把按住蒋率的肩膀,神情严肃:“真有事要安排你去做,是要紧事——万一失败,说不定会死的那种,你可敢去?”
蒋率愣住:“……啊?”
乔栾看了一眼沈谈。
见他坐着没有挪动的意思,她不由暗叹一声,原来沈谈也有这么没眼色的时候啊。
她只好开口:“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要跟蒋大人说。”
一副要与蒋率私下密谈的架势。
院门“吱呀——”合拢。
沈谈站在院外,看着眼前紧闭的院门,缓缓挑起一边的眉毛。
转过身,他面上又是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目光淡淡扫过四周,像是特意守在此处,以防有人误闯。
沈谈心底其实有点不满:长公主究竟要与蒋率商议什么,竟然连他都不能听?
若不是蒋率一把年纪,又生了一脸寒酸的愁苦相,他绝不会这么痛快地起身离开。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营地,他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无所事事地来回晃悠。
看穿着打扮,似乎是长公主的车夫?
此人皮肤黝黑,一脸不修边幅的络腮胡,除了身材高大之外,毫无可取之处。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干苦力的男子。
可是沈谈看着他,却莫名生出警惕,扬声问:“你不守着马车,在这里做什么?”
云逐烽正等得无聊,没想到自己站在外面还能被人嫌弃碍事,茫然无辜地抬起头,找到出声之人。
是那个跟在长公主身边做事的年轻官员。
沈谈的身份早就被探子事无巨细地呈到他案上。
撇去神童状元等一系列头衔不提,他还是长公主的青梅竹马。
但云逐烽知道,小皇帝死的时候,此人并不在场。
所以他对此人毫无兴趣。
见沈谈盯着他,他无意惹起争端,缩肩低头,装出一副怯懦的模样:“小人这就离开。”
沈谈一拳打在棉花上,感觉自己好像过分紧张:这人不过是个普通车夫而已,没必要太过在意。
“吱呀。”
身后的院门打开。
听见动静,沈谈转过身,发现原本十分抗拒的蒋率再出门时已经一脸兴奋:“殿下放心,我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等候在外的沈谈:“……”
长公主到底安排他干什么去?
安排好蒋率,乔栾环顾四周,像在找什么人。
“殿下要找什么?”沈谈问。
“我那车夫——”
刚刚还在外面的车夫这会儿怎么不知所踪了?
她正想出声询问,却被沈谈拉住。
“殿下,既然庭州总兵要来皇城,您最近还是不要出城为好。”他眉宇间满是对长公主安危的担忧。
乔栾有心用自己当诱饵钓出某些人的马脚,肯定不能龟缩在宫中装死。
但她也知道他是好心,抬手晃晃随身携带的转轮手枪道:“放心吧,没人能伤到我。”
沈谈却并没有被说服。
见他还想再劝,乔栾有点头疼,抢先按住他:“你先去忙,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大步离开。
看着长公主风风火火的背影,沈谈轻叹一声,眉宇间含着散不去的忧愁。
乔栾却没那么多顾虑。
她一路跑到营外停放马车的地方,才看见自己要找的人,叉着腰略微喘了口气:“你不是进去了吗?”
云逐烽惊讶抬眼,看见长公主孤身一人站在自己面前。
“你……”
他有心想问她不是很忙么,怎么有空来找自己,却听见长公主继续道:“我记得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
“殿下注意到了?”云逐烽很意外。
一大早刚到火器营,长公主就被事务缠身,忙得不可开交。
他还以为对方根本不会注意到一个车夫的欲言又止。
没想到长公主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居然会亲自来找他。
乔栾只觉得他的问题带着阴阳的意味,没好气地道:“我的记忆力还没有差到那种程度,说吧,什么事找我?”
云逐烽环顾四周,低声道:“我有事想跟长公主私下说。”
听见这句话,乔栾的第一反应是他终于图穷匕见,打算刺杀自己了。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味来:车夫要是想刺杀她,这些天的机会多到数不清,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都怪沈谈。
她不假思索地将锅甩出去。
要不是沈谈得知有人要对付长公主,紧张成那样,她也不会疑神疑鬼。
“好啊,你跟我来。”
乔栾做了个手势,转身往营地里走。
火器营附近说不定有探子埋伏,有事还是进去说更安全。
于是沈谈便看见“有事先走一步”的长公主去而复返,带着刚刚才被他赶出去的车夫往不远处的无人院子里走。
胡子拉碴的车夫路过看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
沈谈怎么看都觉得对方是在挑衅。
荒唐,一个车夫也敢挑衅他?
他拧眉望去,却只看见一个背影,跟在长公主身后亦步亦趋,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胆量挑衅的人。
一时间,沈谈不由怀疑,那道笑声是否是他的幻觉。
乔栾在无人的院落里停下脚步,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破木头,转过身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这个时辰,营里的人都在另一边的校场训练,此处不会有人来,很适合交谈。
“我是来向长公主坦白的。”假扮车夫的云逐烽拱手,“长公主猜得没错,我确实不是一个车夫。”
乔栾抱着手臂:“哟,承认了?你既然不是车夫,那是什么身份?”
语气听着轻松,好像并不在意对方的答案,眼底的神色却悄悄变化,变得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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