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片恋爱法则[无限]》婍华

1、八只眼睛

　　舒郁推开门，绿油油的竖瞳一眨不眨盯着她。

　　那是一只成年猫，皮毛黝黑，总是摆出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舒郁并未理会它，它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视线从未离开舒郁半步。

　　一整天的工作让舒郁身心俱疲。
　　她甩掉上衣、裤子，扯过衣架上的睡衣胡乱套上，踢拉着拖鞋往床上一倒，像是死在了上面。

　　黑猫跟着跳上床头，盘在舒郁旁边四十厘米的位置。它的绿瞳幽幽映在莫名亮起的手机屏幕，与那血红色App——恐怖演绎重叠。

　　圆形进度条逐渐走满，安装中……下载完成。

　　＊

　　“唔……”

　　舒郁刚躺下没多久，紧了紧被子，却感觉还是冷。凉风打在鼻梁，吹凉了她的面颊。
　　她怀疑是自己忘记关窗户了。

　　连干六天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舒郁烦躁地翻了个身，一点也不想动。可那阴冷的风吵得她难眠，她只好睁开眼，不满地盯着黑漆漆的虚空。

　　她看到了两个绿油油的小灯泡。

　　“我天！”

　　舒郁两条腿胡乱蹬了两下，才想起来，她似乎是捡回来了一只绿眼睛的黑猫。

　　“你爬那么高干嘛，吓死我了！”

　　舒郁不满地嘟囔，抓起枕边的棉花玩偶朝黑猫砸过去。

　　出乎意料的，玩偶并没有如她所料那样：撞到黑猫掉下来。亦或者被黑猫躲开，径直飞出去。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一般，在到达两个绿色灯泡后一动不动。左边微微陷下去，被黑漆漆的毛绒长条压着。

　　那显然不是猫的爪子。

　　紧接着，绿色的灯泡又亮起一盏、两盏……直到最后足足八盏。
　　那是紧簇在一起的八只眼睛。

　　心脏不可控地撞击胸膛，冷风贴着后颈幽幽拂过。舒郁深深吸了口气，手脚僵住。

　　那是什么？

　　她摸了一下床头的开关，灯光啪地打在眼前。黑暗被柔和的暖黄色驱散，连那八只眼睛也没了。

　　舒郁可以肯定自己没在做梦，因为做梦的人通常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在她脑海中闪过做梦念头时，她就排除了这一可能。

　　更糟糕的是，灯的颜色不对。原本应该通透的白炽灯，此刻泛着浑浊的灰黄。

　　屋里有问题。

　　舒郁顾不得其他，连忙起身下床，想拎着猫一起出门。她先看了眼窗户，是关着的，而猫却不见了踪影。

　　舒郁咬了咬唇，继续往门外走。直到推开门出来，她才深深松了口气。

　　外面不是她熟悉的楼道，而是一间客厅，正中央沙发上分散坐着三个人。

　　一个又高又肥壮的中年女人，和两个瘦弱青年。

　　舒郁心跳还有些快，尽量远离了出来的房门。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与那些人搭话、怎样搭话，那其中一个女青年先开了口。

　　她朝舒郁靠近了些，脸色有些苍白：“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不知道。”舒郁抱歉地笑了下。

　　或许是她的态度让女青年感到平和，女青年吐露自己的情况：“我只是在家做饭，锅里却突然传出来声音，像是虫子嗡嗡叫。我以为掉进去了虫子，仔细用勺子捞，却捞不出东西。”

　　“那声音越来越多，我只能害怕的冲出门。外面却不是客厅，而是这里。”

　　舒郁微微耷拉下眼角：“我也是推开家门到这里。”

　　女青年似乎抓住了同病相怜的知己，一点点挪到舒郁身旁，就再也没挪回沙发边。

　　舒郁没再和女青年搭话，目光悄悄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女人，还有那瘦弱的男青年。

　　中年女人看起来并不太害怕，她长相很凶。在察觉到舒郁视线的时候，狠狠剜了舒郁一眼。

　　男青年脸色平静，似乎在等待什么。

　　呼哧呼哧……
　　很快舒郁就知道了他在等什么。

　　那是个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一只贝利亚的肥壮纹身男。他吭哧吭哧从舒郁身边过去的时候，带起来一股咸腻的汗臭味儿。

　　在舒郁已经穿上卫衣的秋天，纹身男还套着白色老头背心，贝利亚若隐若现。

　　“你们搞什么鬼，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捉弄我？”纹身男怒气冲冲到沙发前，冲着沙发上的两人喊叫。

　　“嚷嚷嚷你嚷你爹，我还想问怎么回事。”

　　大晚上被拉来这种鬼地方，中年女人本就忧心又烦躁，极度需要一个宣泄口。此刻平白被人吼，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和纹身男对骂。两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势必要把对方炸个头破血流。

　　【系统提示：本次恐怖片参与成员全部到齐。】

　　【演员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欢迎各位新老朋友来到本次D级影片《虫灾》。通关的条件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拍出精彩的恐怖片！】

　　正蓝色字迹一个接一个显现在舒郁眼前，每浮现到哪里，哪里就会散落出细碎的白色光点。她左手一沉，咔哒一声扣锁，腕间赫然多了一块黑色智能手环。

　　【恐怖片：《虫灾》】
　　【恐怖片等级：D】
　　【参演角色：不知名炮灰】

　　炮灰？

　　似乎是听到了舒郁心中的疑惑，手环页面发生变化，向外投射出的半透明光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圆乎乎的3D立体光球。

　　可爱的少男音在舒郁脑海中响起：
　　『主人您好，我是您被分配到的系统肆叁玖玖。参演角色，是通过玩家们整体咖位划分。主人目前是新手中的新手，菜鸡中的菜鸡，所以被划分为炮灰角色。』
　　『主人不要灰心，这只是预估。考虑到主人个人情况，可以考虑抱大腿苟命，避免炮灰的命运！』

　　【副本任务已下达。】
　　在肆叁玖玖系统说完话后，神秘的主系统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夜晚，虫群会极度活跃，是白天的五倍。请在天黑前找到可靠的安全屋，不要迷失在黑夜里。】

　　“走吧。”

　　主系统刚播报完，男青年有些冷的声音就在面前响起。

　　“嗯？”他盯着舒郁和舒郁旁边的女青年。

　　舒郁：？

　　男青年抿着唇，看起来有些生人勿近：“任务。你看，时间不多了。”

　　他点在自己的手环上，一张光屏投影出来。

　　『系统四八七为您服务，现在是十七点三十七分，距离日落时间还有五十分钟。』

　　男青年的手环自始至终都在，而其他人都是方才获得。留意到这点，舒郁示意女青年和她一起跟上男青年，因为他看起来似乎比其他人更有经验。

　　见屋里三人往门外走，纹身男与中年女人边骂边跟上。只不过很快，他们骂的对象就换了个人。

　　在男青年的带领下，大家逐渐离开了那间昏黄的房子。他们刚踏出两步，三米高的建筑就逐渐淡化，最后无影无踪。

　　不光活生生消失在众人眼前，它的外表也十分怪异。明明大家是推开门进去大厅，可它的大小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装下五间屋子。长方形，白花花，像是个棺材。

　　“这是出生点。”
　　男青年解释道：“不用太在意。”

　　“什么是出生点，你们把我弄到哪里来恶作剧！”纹身男并不领情，两步上来挤开舒郁，一把薅住男青年衣领。

　　他动作太大，舒郁被他推得摔了个屁股蹲。

　　纹身男高高大大，比舒郁高出半个头，而男青年和舒郁几乎一样高。他被纹身男拎小鸡仔似的拽起来，死死拧着眉。

　　“松开。”男青年说。

　　“我没工夫和你们过家家，放我出去。”纹身男已经极度不耐烦，扬起拳头吓唬男青年。

　　“别这样……”女青年试图去拉架，也被一胳膊抡开，退了好几步。

　　就在场面一度僵住之时，男青年突然出手，一拳打在纹身男的贝利亚上，把纹身男捶在地上。

　　这显然不是一个瘦子能爆发出来的力量，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给了众人当头一棒：“这是非自然力量。如果你再闹下去，我现在就弄死你，免得大家都被你拖累死。”

　　他这一下震住了纹身男，没再理会，径直走到舒郁跟前。

　　女孩垂着头，黑灰色发尾垂在颈窝。乱糟糟的刘海盖住了她的眼睛，让男青年看不真切。
　　他伸手拉舒郁起来，猝不及防撞进女孩清澈的眼睛里，里面像是含了碎星。

　　他愣了愣，似乎才发现舒郁长得不错。眼睛很大却不太圆，是平平淡淡的杏眼，鼻子、嘴巴……好像哪里都说不上来出彩，组合在一起却格外好看，还是越看越好看那种。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就再也无法将她和普通联系在一起了。

　　田澈原本懒得给这群新人眼色，拉两个人出来也不过是看他们两个安静，关键时候能当替罪羊。此时见女孩眼底的碎星逐渐泛起了雾气，却不自觉放轻了声音：“你没事吧。”

　　舒郁咬唇，摇摇头。

　　“那就走吧。”他沉下声，目光扫过纹身男：“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告诉你们，这里是非自然力量构成的异世界副本。”

　　“我们不能违抗副本规则，尤其是不能抗拒拍摄恐怖片。”

　　“异世界……安全屋……”纹身男也被一拳打清醒了，他睁着眼，眼球突出：“如果拍摄过程中出了事故怎么办，拍摄有保障吗？”

　　“你真当这是片场呢？”田澈冷笑一声：“且不说保障。如果天黑之前找不到安全屋，会死人也说不准。”

　　死人！

　　除了田澈，在场四人都被吓了一跳。生活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别说在这种非自然空间里死亡，就是正常死亡也没几个人见过……

　　纹身男爬起来，裤子上蹭满了灰也不甚在意，乖乖跟着田澈往前走。

　　不多时，舒郁就看到了两间并排的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