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你还跟以前 ...
-
洛城内,朱承宗带着热血沸腾的儿郎兵各自领十兵卒兵分多路将这段时间在洛城收集到的阳关将士家眷全部聚集到一起准备羁押到阳关。
皇帝老儿跑了,洛城已是祖父囊中之物,但阳关三叔父还在苦战,朱承宗必须尽快把这群老弱妇孺运过去。
这十几车满满当当的人,朱承宗觉得这段时间装得孙子,花的钱,买的美人都值了。
霍解一路火急火燎终于在隘口追上了朱承宗的队伍,珍珠和盼儿看着越来越近的囚车,囚车里都是被捆绑着手脚堵住嘴的老老小小,两人心头均一震。
“公子。”霍解见了朱承宗脸都笑开了花,把珍珠往前一推,“霍解,幸不辱命。”又道:“公子,下次这种事换个人去,我就只想跟着公子上阵杀敌,不想看管女人。”最后几个字嘟囔着说出来。
朱承宗瞪了一眼一脸委屈的霍解,走上前解开珍珠的绳子,细细的手腕勒得泛红。
刚一转身,袖子被轻轻一拽,朱承宗垂眸一看,珍珠两只眼红红的,眼眸含水,睫毛上沾了泪珠儿,樱/桃/唇片微抿着一幅凄婉柔弱的神色,我见犹怜。
她哀哀声求道:“小满,你放过我吧!”
朱承宗神色有几分松动,忽,咧嘴一笑,语气恶劣,“你还跟以前一样,贯会伴无辜装可怜——可惜我不会再上当。”他把衣袖使劲儿一抽,用鞭子指了指,“要么坐上去,要么走路。”
见她眼神一暗,不情不愿地坐到了囚车上。朱承宗无声地一笑,翻身上马,吼了一声:“加快速度,务必在天黑前到达。”
霍解骑马跟在朱承宗身旁,小声道:“公子,好看的女人都是红颜祸水,放在家里怕人偷,带身边又心烦意乱。”
朱承宗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一幅怨妇模样的霍解,知这次让他守着个女人心里不舒坦,便由着他发泄一通。
朱承宗目光落在囚车里相互依偎的纤细身影,他明明可以放她离开,可一想到放她离开后,就是鱼入大海,此生再也见不到她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朱家男人想要什么就要想尽办法得到,他才不要假装大度,她本来就是他们朱家的女人,就应该呆在朱家。也许看久了,看多了,就看烦了,看腻了。
**
大雍皇宫。
勤政殿是大雍历经一百三十七年,共二十一代天子的仪朝正殿,前后修建了近两百年,座落在龙脉之巅,放眼望去殿宇深广,千门万户,丹楹刻桷奢华尊贵,金瓦朱墙灼灼生辉。
这是朱自全一生踏入过三次的地方,第一次跟着父亲一起受封,第二次他受封,第三次是这一次。
朱自全只感脚下的每一步丹陛都是权力,直至站到了权力的至高点——御座。
朱自全伸手专注地抚摸着冰冷的龙椅,金色的龙头握在他的手中,他缓缓地坐了上去。
原来——龙椅也不过如此。
殿下众将纷纷跪拜,高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呼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大雍废帝一行人还是没有踪影吗?”朱自全问。
“属下怀疑有人接应,据探子来报太子妃的老家中州近期却有异动,已派人前往中州。”
“对曾经的皇亲国戚,客气些。”朱自全声音平和,一双幽深如潭的双眼看过来让人沉重得喘不过气。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龙威,一时间,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神迹,顿觉其称帝是天命所归。
“属下明白。”
“常正,你率兵控制城门,宫门,要道。老八,由你清缴残余,不可随意扰民扰官,若有违者,军法处置。”朱自全一个眼神扫过老八,老八虎躯一震,见老八垂下头,朱自全继续说道:“老胡,由你接管库府和机要。周宣,由你出榜安民安定民心。”
……
天宝二十六载,朱自全洛城称帝,建立大夏国,改国号康平,天宝十四年为康平元年。
**
这是自李伯渊出生以来最狼狈的时刻,生者如鬼,死者为鬼。旌旗倒地,山河寂寥,曾经称霸一方的李家军如今只剩下风里的血腥味,和盘旋在上空的乌鸦叫声。
李伯渊弯腰捡起陷入泥土里的旌旗,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目光落在中间的李字上,最后折成四方块放入怀里。
十万大军剩余不足两万残兵游勇,一路攻防追兵进入南疆地界才得以喘息,众将们有的不住的发出呻吟,有的眼神空洞,有的心中彷徨……
李伯渊没有训斥,只是挨个走过每一个伤兵身边,拍拍他们的肩,替他们正正歪斜的头盔,从怀里掏出一块沾了血的饼子塞给最年幼的少年
最后,他站在众人面前,忽然,单膝跪了下来——跪在自己的士卒面前。
一个世家门阀的贵公子就这样跪在一群寒士兵卒面前,一脸愧疚。
李伯骏眼眶一红,错一步跪在三哥身旁。
“诸位李家子弟兵,我李伯渊无能,带你们打了败仗,让你们跟着我受辱,让你们看着袍泽兄弟死在眼前。”
“这一跪,是我欠你们的。”
他掷地有声,声声诚恳。
疲惫众人哗然,几个老将扑过来要扶他。
他抬手止住,眼眶泛红:
“但我还想求你们一件事——请你们再相信我李伯渊一次,不是为了我李伯渊个人,而是为了那些死了的兄弟,他们不能白死;更是为了你们自己,你们甘心一辈子以败军之名苟活在世,累及子孙后代抬不起头?”
“我不逼你们。谁愿意跟我去的,站起来,从此咱们生死与共,祸福同享。”
他话还没说完,所有的士兵们都站了起来。
李伯渊迎着夕阳,沾了血的脸渡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我李伯渊在此立誓,李家在,李家军就在。终有一天,我李家会再次站在洛城之巅,届时这天下,诸公皆有份。”说罢,他翻身上马,高吼一声:“回南疆。”
李伯骏几番欲言又止,最终拦住了李伯渊的去路,“三哥,我们为什么不去阳关?大哥还等着我们去救他。”
李伯渊问道:“小骏,你觉得我们眼前的这群人是什么?”
“是人,是李家的力量。”李伯骏觑着李伯渊的脸色,不确定自己说得对不对。
“说对了一半。”李伯渊笑道:“小骏,有舍才有得,李家已经经不起任何损失了。”
“可,那是大哥啊——”李伯清红了眼,手紧紧攥着两缰绳,青筋凸起。
李伯渊眉头一皱,波澜不惊的眼神凝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伯骏,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这里。”
李伯骏仰天一望,使劲儿眨巴了几下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有话要说,可只是动了动,终究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