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星》莉来香

14、萤火虫

　　此刻，她眼睛微微闭着，头仰着望向夜空。
　　微风吹乱了她的碎发，轻柔地拂过脸颊，却平添了一丝柔和，褪去了白日里的拘谨与乖巧，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落寞。

　　宋彶处理完工作推门出来，一眼便看见廊下藤椅上的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眉眼温顺，一动不动，看着像是睡着了。
　　于是他转身又快步回了房间，拿了一条轻薄的毛毯，才重新走了出来。
　　樾星语感受到身上的毛绒物体，下意识睁开眼。
　　少年逆着月光，身形挺拔，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银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轻轻将毛毯搭在她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带着微凉的温度。
　　“我…吵醒你了吗？” 他试探的问着。
　　樾星语摇摇头，“我没睡着。”
　　宋彶点点头，坐在她身旁。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侧头看她，月光把她的侧脸描得很软，白日里那点小心翼翼的乖巧散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说不清的孤单。
　　“今天，你不开心，对不对？” 他轻声问。
　　“没有。”
　　樾星语垂下眼眸，指尖攥紧了身上的毛毯，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让他看穿自己心底的局促与失落，只能强装无事。
　　“樾小姐，不用忍着。今天的事是我爸做的过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认真，又添了句：
　　“对不起。”
　　樾星语眨了眨眼，“那… 我今天是有一点不开心。”
　　“我不喜欢那种眼神。”
　　“就好像，审犯人一样。”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会把心里话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晚风轻轻吹着，周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樾星语听见少年对她说，“好，以后不会了。”
　　心里多了一丝甜。
　　像吃了蜜糖。
　　空中突然多了几缕光亮。
　　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是萤火虫。

　　它们从草丛深处缓缓飞出来，拖着细碎柔和的光，在夜色里轻轻飘荡。
　　一点一点，忽明忽暗，绕着两人身边打转，把这片安静的庭院，衬得温柔又梦幻。
　　樾星语歪了歪头，“宋先生抓过萤火虫吗？”
　　“没有。”
　　“我喜欢萤火虫，” 她侧头看向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宋先生能帮我抓一只吗？”
　　宋彶看着她的眼睛，似是在思考。
　　还没给出答复，就听见她弯着眉眼笑着说：
　　“还是不用了，天很黑，万一摔倒就麻烦了。”
　　“好。”
　　樾星语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宋彶没捕捉到。
　　“天很冷了，樾小姐回房吗？”
　　“我还想待一会。你要是不想待在这儿，就先去休息吧。”
　　宋彶点点头，起身离开。
　　他确实太累了，最近这几天他没有休息过一刻。
　　-
　　庭院里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
　　萤火虫依旧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晚风微凉，身上的毛毯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樾星语掀开毯子，伸手轻轻一拢，准确抓住了一只从眼前飞过的萤火虫。
　　小小的光点在她掌心微微颤动，微弱却温暖，像一颗攥在手里的星星。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点微光，嘴角轻轻弯了弯。
　　她回房找保姆要了个玻璃罐。
　　就又出去了。
　　蹲在草丛边，她耐心地等着，看着那些细碎的光点在眼前起落。
　　不一会儿，罐子里便多了几只忽明忽暗的小虫，在透明的玻璃里晃出一片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