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就因为我是男的？ 假如我是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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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二审还没正式开庭，风暴就先来了。
事情起因很简单。有人把李哲上诉的消息发到了网上，配了一张温成海出入法院的照片。
标题写着：知名律师为家暴男洗白，受害者至今不敢出门。
当天晚上温叙刚到宿舍，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先是一串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不堪入目：
“你爸收了多少黑钱？”
“助纣为虐，全家不得好死。”
温叙还没反应过来，想上网看看最新消息。刚打开私人账号属性的社交媒体，私信直接爆出999＋的红点提醒。
有人把他的照片、学校、学号全都挂了出来。
开盒。
温叙盯着屏幕上自己的身份信息，手指微微发抖。愤怒的情绪盖过了思考，他自幼在法学环境里熏陶长大，深知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这种赤裸裸的侵犯，是对法治最基本的践踏。
夏明朗歪头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跟着变了：“我草，这他妈谁干的！”
温叙没应声，打开了电脑，截图，保存证据。每一张图都按照时间顺序命名，存入了加密文件夹。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池逾白发来的消息。
“在宿舍？”
温叙回了个嗯。
池逾白：“别出门，我过来。”
温叙想回一句‘不用’，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还是删掉了。不得不承认，他在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信息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池逾白。
大概五分钟，宿舍门被敲响，池逾白站在门口，外套都没来的拉好，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人走进来后，看了一眼温叙的电脑屏幕和手机屏幕，什么都没说，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按进自己怀里。
温叙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先前那点愤怒消散了一些。
“怕吗？”池逾白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平稳。
温叙声音有些闷，“不怕，就是觉得恶心。”
池逾白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他头上，“嗯，交给我，我来处理。”
但事情的发酵速度远远超过了预期。
一个名为‘她声’的极端女权组织在各大平台同步发布了声明，标题是《为家暴者辩护，就是向女性宣战》。
声明里附上了温成海的律所地址、家庭住址、车牌号、甚至是温叙的课程表。
措辞极端而煽动：“这个律师的儿子将来也会成为加害者！”
“法律成了施暴者的遮羞布！”
“我们要让每一个为家暴男站台的人付出代价！”
评论区一片叫好。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女权”，有人通过开盒贴出了温叙私人账号曾经发布过的一张个人照片，配文“小畜生长得倒是清秀。”
下面也有人质疑，说：“证明还没出来，你们凭什么网暴律师家属？”
但这类带着理智的留言很快被淹没，或者被人举报删除。
温叙翻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心也越来越冷。
他并不是没有接触过女权主义，高中时读过上野千鹤子，大学选修了性别与法律。他知道真正的女权追求的是平等，是正义，是让每一个受伤害的人都能得到公正的对待，眼前这些东西更像是一种情绪豁口的宣泄，不是女权。
更像是披着女权外衣的暴力。
池逾白就坐在他旁边，也在看。他看得比温叙快，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时不时停下来截图。
“你在干嘛？”温叙歪过头去看他。
“固定证据。”池逾白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组织者、主要传播者、造谣内容、转发量、评论区的极端言论，全部录屏存档，等时机到了全部打包送进去。”
温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池逾白不动声色，但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
“但有些是未成年...还有些加害者家庭条件也很差，不可能全部能送进去的。”
温叙看着手机屏幕，念叨着。
“未成年就保留诉讼，家庭条件差不是可以随意加害的理由。网络从不是非法之地，敢做，就要敢认。”池逾白话语里明显有些恼怒。
温叙那点气好像散了，突然笑了一声：“男朋友，之前没看出来你还会这个呢。”
池逾白手上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他：“这段时间先搬去我宿舍，手机也暂时先放我这里，我的给你用。”
“是不是有点早木皆兵了，应该不至于疯到这种程度？”温叙没经历过，这种事还是头一遭。
池逾白正了正神色，认真道：“很多人接受信息的来源，都是掐头去尾的媒体和营销号，情绪一旦被煽动，总会有不理智的行为产生。乖，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夏明朗突然在旁边补了一句，“是啊，温叙，现在网络的传播速度早就不是以前纸媒的时代了，你的信息现在泄露了，他这么做确实是出于安全考虑。”
说完就准备帮温叙收拾东西。
周一一早，事件就登上了热搜第一。
引爆点是一家拥有千万粉丝的短视频博主，id叫：正义的姐妹。
她做了一期视频，声泪俱下地讲述了“刘某被家暴七年，如今连律师都要帮施暴者脱罪。”
视频里用了大量情绪化的bgm，穿插着刘某的伤情图片，以及温成海的照片，后者被p成了黑白照，脑袋上还盯着一副恶魔的角。
视频播放量两小时破千万。
紧接着，各大媒体纷纷跟进。有传统媒体的法制版急着打电话到温成海的律所采访，有自媒体博主蹲守在人大门口偷拍温叙，甚至有人混进了温叙家的小区，在家门口放了一束枯萎的白菊花。
温成海的反应出乎所有人预料。
没有躲，也没有关手机，没有撤诉。在事件发生后的当天下午通过律所官方账号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
“本人温成海，接受当事人委托担任其二审辩护律师。律师的职责就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非判断当事人是否有罪。罪与非罪，由法庭裁决。任何对律师及其家属的人身攻击、信息泄露的行为，均已构成违法，本人将依法追究。”
措辞冷静，专业，没有多余的废话。
评论区彻底炸了。有人骂他道貌岸然，也有人拍手叫好，说“这才是法律人的样子。”
但更多的，是那些被极端言论煽动起来的愤怒。
温叙坐在教室里，认真听完了一整节刑法总论。下课铃响后，点开‘诺贝尔数学奖得主’的聊天框，“帮我给我爸发条消息，就说看到了声明，我一切都好，让他不用担心。”
池逾白那边回了个好，又问，“等会儿我来接你一起回宿舍。”
紧接着是他那边发来的聊天截图，温成海回复：“好好上课，别分心。”
温叙想了想，补了一句，“再跟我爸说一声，就说我们已经在固定证据了，你也在帮忙。”
池逾白半天没回，等温叙收起教材起身的时候，就看到池逾白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等他。
“还有陶亦宁也发消息问你怎么样了，其他的我都回了。”
温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等两人到食堂的时候，就看到许久不见的江曜，像是在食堂门口特地等着两人。
两人刚走过去，江曜正要开口，就被池逾白打断了施法，“据我所知本校研究生和我们不是一个校区。”
江曜：“哟，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池逾白睨了他一眼，“那你手上提着的两袋糯米卷是？”
温叙脑中闪过一个人，听着池逾白的话，立马想到了那天夏明鸣请客吃饭的场景。
温叙也跟着一块打趣他，“学长，人哄好了？”
江曜脸上有点挂不住，虽然九成是为了哄夏明鸣高兴，一成是顺带过来问问情况，就这样被两人一唱一和的拆穿了，面子上终究是过不去。
“看你这样子是没事了，不过我已经跟网安那边的朋友打了个招呼，屏蔽关于你个人信息的评论，剩下的丢给池逾白，他能搞定。”
温叙道了句谢，池逾白盯着他，淡淡开口：“看样子是没哄好。”
转头又对着温叙说：“走吧，这会儿食堂人不多。”
手被人牵着，温叙还想说什么也没来得及开口。
成双入对的背影看得江曜眼睛发热，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半天，一堆消息石沉大海。但好在，终于不是红色感叹号了。
食堂里，零零散散走着几个人。温叙一直跟在池逾白身后，旁边有几个人正在暗中打量着两人。发现找不到温叙落单的机会，在两人落座之后，走了过来。
温叙看了一眼，第一时间压根没区分出性别来。
直到开口，才认出是个女生，“你那死人爹做出这种事来你怎么还有脸坐在这里吃饭？”
温叙最大的优点就是，嘴比脑子快，想也没想，就反驳了回去：“我爹活得好好的，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而且我不坐这里吃饭坐你头上吃吗？”
来人也没想到他这么牙尖嘴利，继续反驳：“还说自己是律师？律师的脸都被你这畜生丢干净了，行业之耻。”
温叙把筷子一拍，站了起来，“我还没考国家律师资格证呢！你少上来就扣帽子！再说了，我父亲很早就说了，有罪无罪是法庭的责任，你比国家法还大，还没判你就先入为主给人定罪？你是什么东西，你比国家法还牛逼？”
来人直接破防，瞬间破口大骂：“狗娘养的东西，果然就是跟那种家暴的畜生是一伙的，这案子那么清晰，你就是没被人打成那样，所以还能心安理得站在这里！”
说罢，那女子准备上来就去推人。
结果还没碰到人，就被一直没说话的池逾白挡下，很快的擒住那只朝着温叙伸过去的手。
“说不过就动手？”池逾白说完就用力把人手放开，挡在了温叙身前。
池逾白上下睨了她一眼，厌恶的神色浮于表面，“合着网上就是你这种人在兴风作浪？满嘴的女性权力，替这个维权那个维权，却没好好想想自己真正深陷囹圄的时候到底是在给你兜底。”
女子并不认同这个观点，继续输出：“就是你们这种耀祖一直在不断残害女性权益！到现在还大言不惭地敢说自己明白女性权益！从小到大被压迫的又不是你们！你们都是加害者！加害者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这种话！”
温叙从背后探了个脑袋出来，“你就因为我是个男的所以就要攻击我吗？”
女子点点头，又摇头，但随即还是说道：“你父亲就是靠着维护加害者赚钱把你养大！”
温叙又说：“首先，案子存疑，最终定论还没出，这样先入为主本身就是错的。其次，如果我是女孩儿呢？”
女子错愕了一秒，“你又不是女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