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卫先生”
“……”卫庄很久都没有被别人这样称呼过了,他凝视着眼前恭谦有礼的老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答案
“天明?”卫庄还是将答案说出了口
“卫先生好眼力”高月跳下马车撤了咒,二人的容貌恢复正常
“小弟弟”赤练扭着腰抱着炸毛的阿聂出来打招呼
“赤练?”高月不知为何,或许是当年中了火魅术让她心有余悸,看见赤练还有些紧张
“小妹妹也来了?不用紧张,你的男人现在武功高得很,完全不用担心我会伤害到你”赤练有些好笑,明明已经是阴阳家的得意子弟还是这么怕以前的事,果然啊,端木蓉带出来的孩子就是单纯。
“蓉姐姐在里面吗?”天明听见屋子里传来瓦罐的破裂声有些担心
“嗯,她说为了迎接墨家巨子的到来要自己做饭,可能再过一会这里就能烧起来了”卫庄冷漠的嘲讽
晚饭后,天明高月和蓉姐姐一起坐在湖心亭,阿聂游走在三个人的腿之间。
“蓉姐姐,你现在的眼睛已经……”月儿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
“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端木蓉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没有顾忌
“蓉姐姐,过几天我们要过城,可是阴阳家把有门的地方全贴满了月儿的画像还设了障碍,我和月儿没有办法易容混过去,只好找你来要假死药了。”天明一边说着一边拿石子打着水漂
“好说好说,等下我就去拿,明天你上山打几只兔子给我打打牙祭”端木蓉觉得这个生意很划算
“蓉姐姐怎么变得这么爱吃了”月儿不是很理解端木蓉对吃的执着,今天晚上赤练做了包子,蓉姐姐一边吃还一边嫌,要不是碍着有自己和天明在肯定又得打起来。最关键的是,蓉姐姐不仅吃完了半盘包子还吃完了一大碗饭,卫庄和赤练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明天就给扎扎针,采采药,洗洗菜。人生都没什么寄托了”端木蓉虽是说笑的语气但那股子悲伤却让明月听了心很酸。
当年的端木蓉还是那个冷冷要别人把盖聂抬出去的端木蓉,那股子骄傲是让人心安的;现在的端木蓉却没了当年的神采,空有一身疲惫。
“其实也不是有多爱吃,只是经常想起以前吃到过的包子和菜,如果这辈子还能吃到就好了”端木蓉抬头试图感受星空,就好像她在和那个人一起看同一片星空一样。
“蓉姐姐,刚刚吃饭你喊这个肉团子什么?”高月忽的想起吃饭时蓉姐姐喊这个小家伙来吃饭,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聂”端木蓉很坦荡
“嗷”阿聂在高月怀里懒懒的应了一声
“蓉姐姐,你就放心吧,等过了城天明会让朱雀送信给你的!”月儿抱了抱端木蓉
“蓉姐姐别送了,再送都到鬼谷门口了”天明不是很能应对这种离别的场面。
“千万记得,药效只有两个时辰!”端木蓉伏在月儿的肩头耳语。
“蓉姐姐放心”月儿接过端木蓉藏在手心里的锦盒。
天明架着马车,周遭的景色越来越繁荣,天明从墨家产业的酒馆里讨来碗水,高月服下后不过半刻瞬间没了气息。
天明惊讶这假死药药效这么好,要不是他要上班赶车自己都想试试了。天明顺着路岔到一片小树林,按着标记搬出来一副破棺材板,又摸摸西西的把马车换了身衣服拆了愣是弄出了一副爱妻早亡的悲伤画面。
门口的卫兵一听到死于瘟疫,没人想靠近开棺材板检查。何况士兵们本都是农家子弟,如今天下不安定也没必要为难一个贫民。
天明一路上赶着马,只想着找个僻静的地方掀了棺材盖。
忽然,天明觉得有人在跟踪他,天明只得快马加鞭赶紧逃离。到了城郊处拿出兜里的非攻运气提神
“出来吧,你还想跟到哪?”
“天明,是我”
“大叔?”天明一回头连忙上前端详
等二人合力拆了棺材后天已经有些暗了,天明拿出了颗夜明珠,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等天全黑了,盖聂看着天明深锁的眉头开口问
“月姑娘怎么还不醒?端木姑娘怎么说的?”
天明看着没有任何苏醒征兆的高月回答
“蓉姐姐说药效只有四个时辰可现在都快五个时辰了”
“药效只有四个时辰?把剩下那半药丸拿给我看看”盖聂有些担心
“诺,蓉姐姐亲手给月儿的”天明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盖聂看着这个熟悉的锦盒心中暗叫不好,当盖聂按着纵横之法打开时只见那半粒药丸竟然在暗夜中发出来幽幽的光芒。
“这不是假死药”天明似乎已经猜出来答案
“这是长生不老药”盖聂合上锦盒试图平静有些慌乱的心
城郊的夜晚有些出奇的安静,天明思索着怎么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镜湖。
“或许只能把药逼出来了”盖聂开看着天明
“只能这样了”天明和盖聂一对眼,扶起高月封了几个穴便开始输真气。
秋夜总是有些寒意的,夜明珠幽幽的灯光将那一小块草地照得愈发凄冷,可天明和盖聂的额头上都已经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晚秋的镜湖总是有些冷的,端木蓉也不再整夜趴在湖心亭里入眠。
“机关朱雀?”当卫庄在看到阿聂嘴里衔的东西时还是有点惊讶。他一直都好奇为什么端木蓉每天就在医庄里晃悠却总能知道外面的事。本以为是有人送信给她可她又看不见,卫庄对这个墨家的小东西有些感兴趣。
“小庄,半个月后我会从鬼谷到镜湖,天明高月在鬼谷等我们。盖聂”
卫庄拿着朱雀出门准备告诉端木蓉,却发现院子里还有一只机关朱雀。卫庄刚准备上前捡起来却看见赤练熟门熟路的解开开关拿着竹简进了端木蓉的屋子。
卫庄有些吃味,这件事情赤练可从来没给他说过,怪不得端木蓉什么事都知道。卫庄还有些气闷,他藏起竹简转背回房似乎不打算告诉端木蓉了。
这厢,端木蓉听着天明的消息愧疚的要死,赤练却卸去平常那副讥讽端木蓉的样子拍了拍端木蓉的肩膀
“其实我知道你早就不想活了,一个医者没了眼睛就像剑客没了左手一样;虽然还能用剑虽然还能救人,可到底是不完美了。端木蓉,你就当为我们这几个病人而活吧。”
端木蓉第一次在眼瞎后有了想哭的冲动,但她忍住了,她知道有些事情是现在的自己做不成的了。比如:想偷偷给月儿一粒药都给错,想补好那个人留在这里的破衣服却连针都穿不了……
“我可以为你们而死却不可为你们而活,毕竟活着比死更难”端木蓉有些沮丧
“那你现在为什么而活”赤练有些不满端木蓉现在的状态
“为了……为了看到自己做出的药而活”端木蓉有些窘迫
“我看你就是痴了!罢了罢了!”赤练怒气冲冲的出了门。
“端木蓉,你睡了吗”卫庄敲了敲门板
“还没,干嘛呢?”端木蓉有些烦躁的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
“你出来一下”卫庄想着如果这个女人不出来他就再也不帮忙了
“知道了,你等一下”端木蓉有些忌讳卫庄的速度,她要倔下去不知道等下卫庄把她丢在哪个山沟沟里了。
当卫庄听见声音转过背来时,只看见端木蓉裹了层棉被挪到湖心亭的木桌子面前,他的内心对盖聂的眼光充满了疑问。
“我今天晚上是想找你谈谈你和我师哥”卫庄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我和你师哥?”端木蓉不是很理解卫庄的话,她觉得卫庄应该没有这么好心
“其实当我和师哥出鬼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两个会走不同的路”卫庄耐着性子解释“他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完全不同,我想如果还有人能了解他那也一定是你”
“你呢,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端木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对他的了解是源于默契,或许我从来没有理解过成年后的他。”卫庄把玩着桌上的竹水杯
“那也很好”端木蓉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我想,你可以去了解他”卫庄直截了当的挑明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赤练了解你吗?”端木蓉觉得今天晚上的自己胆子很大
“莲儿当然理解我”卫庄觉得端木蓉的话很是稀奇“我和她一起经历了很多,我们十几岁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卫庄的记忆里只有那个粉粉的小团子没有了妖娆无情的赤练
“你会好好待她吗?”端木蓉觉得自己当时让卫庄服药的举动简直太机智了!就是赤练那个狂躁症不理解她的苦心。
“这点还请端木姑娘放心好了,你自己多多在意自己的事吧”卫庄很是不喜欢端木蓉这种干涉
“卫先生还是多多再意自己的事吧,我和你师哥不过就是救命与报恩,哪有什么其他的事”端木蓉的违心话倒是说的比真心话还顺溜
“既然这样倒是我操心了,端木姑娘的恩我卫庄算是报了,就是姑娘不承情了”卫庄看着眼前端木蓉一个头就两个大,怎么就是劝不动呢。
“是是是,我们之间就是两清了”端木蓉心里想着果然都是一个师傅交出来的,一个比一个讨厌。
“下个月我有个故人会来,还请端木姑娘收留”卫庄突发奇想
“他说来就来我就要收留啊?!你把我这医庄当什么了!”端木蓉一听到“故人”下意识的认为那个人是白凤,虽然当时救端木蓉出来白凤也帮了不少忙但是端木蓉对他是真的没有好印象。
“那就是他欠你的人情和我无关了”卫庄放下竹杯头也不回的回了客房。
“哼,都是一群没良心的家伙”端木蓉愤愤的趴在了木桌上。
初冬的镜湖让端木蓉感到很幸福,因为卫庄会天天上山给赤练打兔子补充营养,她就天天有肉吃。只是她就愈发想念那个人做的饭。
“他来了”听见有马车靠近的声音,端木蓉有些紧张。
“来了就来了,你不是号称要把他赶出去吗”赤练似乎并不知道端木蓉不知道那是盖聂
“诶,这天寒地冻的,我身为一个医者胸怀仁心,不能见死不救啊”端木蓉心里其实是想着让白凤给她多打几只兔子,或者山鸡也可以,就当是住在这里的费用了。
“走吧”卫庄放下碗筷让赤练夺了端木蓉的筷子出了门迎接盖聂
等他们安顿好,四个人加上一只雪豹围在炉子旁边烤火,气氛很安静大家似乎都没有说话的欲望
端木蓉不是很喜欢这样从进门到坐下没有人说一句话都安静,让她觉得心虚,于是作为医庄的主人端木蓉觉得这份尴尬必须有她打破。
“你住在这可以,只是明天要去上山捉只小动物回来,还要陪我去采药。我这医庄可不是白住的,赤练烧饭带阿聂,卫庄劈柴带阿聂。他们都是要做事的。”端木蓉用一种主人的语气试图表达出自己的威严。
“所以,阿聂这般壮实端木姑娘是没有责任的?”盖聂似乎有些奇怪端木蓉拘谨
“你不是白凤!”端木蓉突然觉得自己很危险,她不确定眼前的人是否是自己熟悉的人,只是她知道白凤从来不会喊自己“端木姑娘”
“卫庄你骗人!你说你有个故人来的”端木蓉很是不满卫庄这般欺骗她,就因为她看不见。
“我何时骗了你?我只是说是故人又没有说是白凤”卫庄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