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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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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缠缠绵绵落了整日。
青石板路被润得发亮,水雾朦胧里,一道粉色身影缓缓立在廊下。
余念遥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缓步走在雨巷中
她身着柔粉衣裙,墨发如瀑松松挽起,鬓边斜簪着一簇粉白小花,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温软得像浸了春水,握着一柄素白折扇,扇角垂着细珠,轻抬眼时,浅淡的瞳仁像蒙了一层薄云,清透又温柔。
左耳垂下一枚银白流苏耳坠,随着她轻缓的动作微微晃荡。
雨幕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喘息。
余念遥抬眸,便看见墙角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少年衣衫单薄,浑身湿透,面色苍白,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瞧着不过七八岁的模样,怯生生地缩在那里。
她心头一软,缓步走过去,声音轻得像雨丝:“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是迷路了吗?你的家人呢?”
少年抬起湿漉漉的眼,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怯弱,却异常平静:“没有家人。”
余念遥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沉默了一瞬,低声道:“鹤景喧。”
余念遥闻言,伸手轻轻揉了揉他微凉的发顶,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那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少年一怔,抬眼望向她。
眼前女子眉眼温柔,浅瞳含光,鬓边粉花轻颤,伞下的世界温暖得不像话。
他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余念遥见他应允,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稳稳将他抱起。
少年骤然悬空,身子一僵,下意识攥紧了她胸前的衣襟。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能感受到她怀抱的温暖柔软,能听见她平稳轻柔的心跳。
余念遥抱着他,将油纸伞牢牢罩在两人头顶,缓步走入雨幕。
江南的雨,到了傍晚才渐渐收了些,只剩零星几点,敲打着窗棂。
余念遥把鹤景喧安置在靠窗的小榻上,那是她特意收拾出来的厢房,铺着柔软的棉垫,角落里燃着淡淡的艾草香,驱走潮气。
少年坐在榻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一身素色布衣衬得他眉眼清俊,只是依旧带着未脱的怯懦。
他抬眼偷偷打量着屋内,窗明几净,陈设简单雅致,处处都透着温柔的气息,和他从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余念遥端来一杯温热的蜜水,递到他面前,语气轻软:“喝了暖暖身子,夜里就不会冷了。”
鹤景喧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温软细腻,他慌忙收回手,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一直暖到心底。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余念遥在他对面坐下,浅浅眸子望着他,,“若是缺什么,或是不习惯,都可以告诉我。”
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低声应道:“嗯。”
余念遥见他拘谨,也不勉强,只是温柔笑着:“你一路受了累,早些歇息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唤我就好。”
说罢,她起身替他拢了拢榻上的薄毯,动作轻柔细致,而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残留的雨声。
鹤景喧躺在柔软的榻上,鼻尖萦绕着干净的草木香,再也没有冰冷的雨水,没有刺骨的寒风。他睁着眼,望着朦胧的窗影,脑海里全是女子温柔的眉眼,和她怀抱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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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薄雾轻笼着小院,昨夜的雨珠还凝在花叶上,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沾了满院清润。
余念遥依旧是一身柔粉色襦裙,裙摆绣着浅浅的海棠纹,立在廊下的花架旁,手执青瓷水壶,细细地给院中的幽兰、茉莉浇水。粉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温婉,与这晨景相融,自成一幅温柔画卷。
水流缓缓淌过花叶,她垂眸浅笑,指尖轻拂过花瓣上的露珠,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这晨间的静谧。
忽的,屋内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拖沓。
余念遥闻声回眸,粉衣裙摆轻轻漾开,便见鹤景喧站在屋门口,一身宽松的素衣,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睡眼朦胧,眼睑微垂,长长的眼睫覆着眼眸,还带着未醒的惺忪倦意,待稍稍抬眼,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才缓缓显露,瞳色沉润,因刚睡醒蒙着一层水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沉敛,多了几分软糯的懵懂。
“醒了?”余念遥放轻声音,将水壶放在一旁石桌上,朝他招了招手,“夜里睡得可安稳?”
鹤景喧揉了揉眼睛,暗红色的眸子定定望着她,脚步慢慢挪到她身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应了一声:“嗯,睡得好。”
余念遥微微低下头,伸手轻轻抓起他有些凌乱的发丝,指尖温柔地揉了揉,声音软和如江南春水:“头发乱了,我帮你梳好不好?”
鹤景喧怔怔抬眼,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直直望着她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心头一暖,乖乖点头,声音软糯:“好,都听姐姐的。”
余念遥轻笑,牵起他的手走到廊下的梨花木凳旁,让他坐下,取来木梳,站在他身后,细细为他梳理发丝。木梳划过发间,动作轻缓,不曾扯疼他分毫,她将发丝尽数拢起,用一根素色发绳束成利落的高马尾,清爽又精神。
梳好后,她微微俯身,看着他的侧脸,柔声道:“这样就好看多了。”
少年抬手摸了摸脑后的高马尾,暗红色的眸子里漾着浅浅的笑意,转头望着一身粉衣的她,满心都是安稳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