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毛茸茸合租室友》木莲咚

9、宠物弃养风波（上） “你被做局

　　第二天早上八点，向晚准时上架了服务链接。
　　大概过了5分钟，39元的“心事解读”已经被一抢而空，第一个“一句话沟通”也下了27单，99元的“深度对谈”倒是无人问津。
　　这其实已经超过向晚的预料了，她觉得只要有人下单就算是迈出成功的第一步了。

　　向晚坐在电脑前，开始处理起订单来。她看见一个叫“小饼干”的网友很特别，下了一个39元的订单，而且还备注了希望当面沟通。于是决定提前了解下这位网友的需求。

　　宠物沟通师小晚：［哈喽，我是宠物沟通师小晚，订单已收到。请问宝子有什么需求？］
　　“小饼干”：［我有一只龙猫，叫奶茶，特别胆小，一靠近就躲，想让你看看。］

　　宠物沟通师小晚：［可以。我看宝子的需求是当面沟通。提前说明哦，必要的食宿费用需要买方承担，如果不是很难解决的问题，这边建议宝子也可以视频沟通^.^］
　　“小饼干”：［不用，我带奶茶到你店里找你。我知道的，晚风宠物馆。］

　　两人约好了晚上7点半在店里见。向晚觉得时间正好，处理完这个订单就可以开播，照“小饼干”目前描述的，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向晚坐在店里，不停按着手里的签字笔顶端的按帽，时不时地望着门外。虽然在直播时已经能做到自然互动了，但第一次见网友还是有点紧张。

　　叮叮当当——
　　向晚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探进来半个身子，赶紧起身。
　　女孩的鸭舌帽压得很低，还戴了个黑色的口罩，好像怕人认出来。她身上穿着黄T和蓝色背带裤，看样子年纪应该在二十岁上下。
　　她怀里还抱着个透明的饲养箱，箱底铺着木屑，还有一个翻倒的食盆。

　　“请问……你是小晚老师吗？”女孩的声音有些清脆。
　　向晚起身接过她手里的饲养箱，确认来的女孩就是网友“小饼干”。

　　两人在宠物馆的用餐桌前落座，女孩始终没有摘掉帽子和口罩，不过对向晚来说没区别，她的咨询服务本来也只是和宠物交流。
　　向晚看了看饲养箱里的龙猫，淡淡的奶油色，下半身躲在木屑和棉花里面，只露出了半个脑袋，两只大大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好像不敢出来。

　　“它一直这样，特别胆小，从来不在我面前吃东西，我一靠近就躲。我养了两个月，连它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网上那些跟主人亲亲抱抱的，都是假的吧……”女孩声音里带点哭腔，用手抹了抹眼睛。

　　向晚大概明确了女孩的诉求，准备开始咨询服务。刚要按下计时器，却被女孩一把拦住，说要再等等。

　　“等什么？”
　　“等你直播。这次咨询你可以进行现场直播，有真人真订单，你也有流量。不过……”女孩顿了顿，感觉说话的语气都有点强硬起来，“第一，我不露脸，可以拍摄背影。第二，我也算出镜了，这一单能不能给我免单？就当回馈粉丝，其他主播都有这种福利的。”

　　向晚这才明白女孩的来意，一开始说当面沟通，现在又要求现场直播，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点钱。
　　她仔细想了想也没坏处，就当是积攒人气了，于是应了下来。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8点，向晚准时打开了直播，跟网友寒暄几句后，进入了正题。
　　“今天，我接到了一位网友的订单，想要咨询她的龙猫为什么这么胆小。现在，他们就在我的宠物馆里，那我们现在开始咨询吧。”

　　听完女孩简单说明情况后，向晚把镜头对准了饲养箱，里面的龙猫还是只露出了半个头。
　　她这次安排了店里的金丝熊金粟去沟通，它跟龙猫品种相近，应该比较容易沟通。

　　【嘿哥们儿，你怎么不出来玩？】金粟的声音是那种稚嫩又理智的少年音，而它的开场白也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大概过了半分钟，金粟沟通结束了，向晚听完金粟说的以后，不禁皱了皱眉，大拇指不断按压着食指的第二个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考虑到现在是直播，她有些话还是斟酌了一下。
　　“这位网友，其实你的龙猫是因为产生了应激反应，所以表现出胆小害怕的样子。这里我也做个简单的科普，龙猫属于栗鼠科，面对像猫这样具有狩猎属性的动物，会产生应激反应。我建议不要把龙猫和猫养在一起。”

　　女孩背对着镜头，看不见情绪，只听她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小晚老师，你是说养了猫就不能再养龙猫了吗？”

　　向晚发现女孩有些误解了，又再次进行解释：“我可能刚才表达的不是很清楚。需要避免龙猫与家里猫咪的直接接触，比如用这个饲养箱隔开，或者放在不同的房间里。”

　　“我真的很喜欢这只龙猫，它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真的很舍不得它……”女孩越说越小声，最后抱起饲养箱，说了句“谢谢小晚老师”后就离开了。

　　下播后，向晚看着金粟愤愤不平的样子，她其实也很无奈，明知道女孩把龙猫跟三只猫散养在一起，明知道刚才女孩装模作样说自己很喜欢龙猫，实际上看到龙猫被当成猫的玩物还会哈哈大笑，明知道……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作为宠物沟通师，并没有评判别人养宠物是对是错的权利。

　　向晚处理了一天的订单，晚上直播又不能畅所欲言，心里闷闷的不得劲，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躺平在沙发上机械地刷着手机。

　　突然，她的账号下一下涌进来几百条评论，点开一看，清一色地让她退钱，骂她骗子、没有爱心，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向晚马上坐起身，感觉心脏突突地厉害，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正当她莫名其妙时，刷到有个评论发了一篇长文的链接。标题很刺眼：《宠物沟通师让我扔掉我的龙猫》。

　　文章里贴了几张截图，是“小饼干”的下单记录和私信聊天记录，以及刚才直播时的一段视频截图。
　　视频被人恶意剪辑过，只留下了这几句话：
　　——小晚老师，你是说养了猫就不能再养龙猫了吗？
　　——我建议不要把龙猫和猫养在一起。
　　——我真的很喜欢这只龙猫，它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真的很舍不得它……

　　文章的内容更是离谱：
　　“我非常信任宠物沟通师小晚老师。本来今天只是花钱找她咨询龙猫胆小是什么原因，结果她告诉我龙猫不能和猫一起养。我家已经养了三只猫，没有办法，我只能把龙猫放到小区花园里了。奶茶，妈妈对不起你，希望你能遇到一个好主人。
　　小晚老师，弃养宠物真的是对的吗？”
　　文末配了一张小区花园的图片。

　　评论区里：
　　［什么宠物沟通师，不懂装懂，害人不浅！］
　　［因为一句话就让人家弃养宠物，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取关了，恶心。］
　　……
　　即便有许多看过直播的网友在帮向晚说话，但那些不知情的网友已经跟风起来，舆论几乎一边倒。

　　向晚被这些话、这些评论气得手抖，莫名觉得有一团火从胸口烧到了头顶，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把手机扔在一旁，气愤地对着空气大叫：“我没有让她扔掉龙猫，我说的是分开养、用饲养箱隔开、放在不同的房间。我都没有收她的钱，她怎么这样骗人！”

　　向晚抓起手机，想马上发一篇澄清文。但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打了几个字就删掉了，删掉了又打，打了又删，她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澄清，该从哪里说起。

　　“走，我带你去找龙猫。”向晚发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一把抓起，她抬头一看，喻时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边。
　　“可我不知道它在哪里。”向晚好像突然有了依靠，委屈地哭了起来。

　　喻时周把向晚拉进怀里，用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又挥了挥手机说：“我问过同事了，那张照片是时代小区，跟我来。”

　　时代小区离他们住的地方大概十分钟的路程，这一路上向晚一句话也没说，喻时周也什么都没问，只是拉着向晚的手一直都没松开过。
　　终于，在小区花园的几只垃圾桶边上看到了那只饲养箱。

　　向晚打开饲养箱，疯狂地扒拉里面的木屑，终于摸到了一只软绵绵的东西，松了一口气，幸好，龙猫没事。
　　她知道龙猫害怕，用木屑和棉花给它盖上，带回了宠物馆里。既然是女孩弃养的，也就不需要把龙猫再还给她了。

　　龙猫找到了，向晚开始思考怎么澄清。
　　叮——
　　向晚的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私信，发信人的昵称叫“momo”，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片。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要告诉你，那个‘小饼干’不是一个人，她的背后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他们专门针对宠物类博主，负责接单搞垮同行。基本操作都是派人伪装成客户，在服务的过程中引导博主说出一些话，故意断章取义，然后制造弃养或伤害宠物的事件，发帖带节奏。］
　　［你被做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