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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雨夜鸦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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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罗帝国西南边境，黑沼镇。
雨下得很大，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朱竹清贴在潮湿的巷墙阴影里，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血混着雨水浸透黑色劲装。她已经跑了七天，从星罗城到边境，两千三百里。
身后三道气息如跗骨之蛆，始终保持着三里距离——不逼近，也不远离，像猫戏弄濒死的鼠。她知道为什么，家族“清道夫”在等她魂力彻底枯竭，等她自己倒下。
幽冥灵猫武魂赋予她速度与隐匿，但二十九级的魂力在三位魂王面前，可笑得像纸。姐姐朱竹云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冰冷带笑：“小妹，别怪姐姐。要怪就怪你选了戴沐白，选了个……废物。”
雨水流进眼睛，刺痛。朱竹清抹了把脸，指尖触到颈间冰凉的金属项圈——星罗朱家嫡女的耻辱标记，也是追踪器。她试过所有方法，砸不烂，砍不断，魂力无法侵入。只要它还套在脖子上，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找到。
除非……
她低头看向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指甲刺进掌心。除非死。或者，彻底废了这身武魂。
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稳，踩着特定的节奏。朱竹清呼吸一滞，将身体完全缩进阴影。不是追兵，这脚步声很陌生，而且——只有一个人。
来人停在巷口。
雨幕中，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撑着把黑色的油纸伞。伞面倾斜，遮住上半身，只露出握伞的手，骨节分明，腕骨突出，肤色是久不见光的苍白。那人就那样站着，面朝她的方向，一动不动。
朱竹清屏住呼吸，幽冥灵猫武魂本能地感知到危险——不是杀气，是一种更深沉、更黏稠的东西，像深夜沼泽里悄然漫起的雾。
“出来吧。”声音很年轻，却没什么情绪，平平地穿透雨声，“你藏不住。”
朱竹清没动。
“三，”那人开始倒数，“二……”
“一”字未落，朱竹清动了。不是攻击，也不是逃跑，她直接瘫跪在雨水里，仰起脸，让雨水冲刷过脸庞。到这个地步，挣扎已无意义。
伞面微抬。
朱竹清终于看清来人的脸。很年轻，不过十七八岁，眉眼锋利，下颌线绷得很紧。最奇特的是一双眼睛，瞳色是极深的墨黑，看人时像两口古井，不起波澜。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劲装，肩线被雨打湿，洇出更深的痕迹。
“朱竹清？”他问。
“是。”朱竹清声音嘶哑，“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年轻人没接话，目光落在她颈间的金属项圈上，停留两秒，然后移开。“跟我走，或者死在这里。选。”
朱竹清盯着他：“你是谁的人？朱竹云？还是戴维斯？”
“都不是。”年轻人转身，伞面在雨中划出半弧，“给你三息。三、二——”
“我跟你走。”
年轻人脚步未停，只将伞往后偏了偏，恰好遮住她头顶。朱竹清踉跄起身，跟上。肩上的伤疼得眼前发黑，她咬紧牙，一声不吭。
两人前一后走出小巷。雨势渐大，街道空无一人。朱竹清这才注意到，年轻人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连踩在水洼里都只激起极轻的涟漪。他的魂力波动也很奇怪，时隐时现，像风中残烛，却莫名让她脊背发凉。
“去哪？”她问。
“能活命的地方。”
转过两条街，停在镇子最西头一间铁匠铺前。铺子很旧，招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门缝里透出暗红的炉火光。年轻人推门进去，朱竹清犹豫一瞬，跟进。
热浪扑面而来。
铺子比外面看起来大，正中是座熄灭的锻炉，墙上挂满各式铁器，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煤炭的味道。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正坐在炉边磨刀，见有人进来，抬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哟，小乌鸦，捡了只小猫回来？”
被叫“小乌鸦”的年轻人没理他，径直走向里间。壮汉也不在意，目光在朱竹清身上扫了扫，尤其在颈间项圈上停住，眼神玩味。
里间是间简陋的卧房，一张床，一张桌，墙上挂着一副泛黄的地图。年轻人从床底拖出个木箱，翻出干净布条和几个瓷瓶，丢给朱竹清。
“处理伤口。”他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块暗红色的金属，用小刀慢慢刮着。金属屑落在桌上，聚成一小堆，泛着诡异的哑光。
朱竹清没动：“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刮金属的动作停了停。“夜辰。猎魂者。”
“猎魂者为什么会救我？”
“受人之托。”
“谁？”
夜辰抬眼，墨黑的瞳孔映着炉火，深不见底。“一个不想你死的人。”
废话。朱竹清攥紧布条，指节发白。“条件呢？救我，总要代价。”
“有。”夜辰放下小刀，拿起桌上那把暗红色的金属屑，在掌心慢慢搓揉。“大赛开始前，别死。就这么简单。”
朱竹清怔住：“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
“嗯。”夜辰将搓成细针状的金属屑插进发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三个月后，天斗城。你要去史莱克，找戴沐白，参赛，拿名次——这是你原本的计划，对吧？”
“……你怎么知道？”
夜辰没回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个子很高，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她。朱竹清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计划不变。”夜辰低头，看着她颈间的项圈，“但在这之前，你得先解决这个小玩意儿。”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项圈上方一寸，没碰触。朱竹清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魂力波动，冰冷，晦涩，像冬夜里的风，钻进金属与皮肤的缝隙。
项圈开始发烫。
不是灼热，是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冷，顺着颈动脉往上爬，冻得她牙齿打颤。她想挣开，身体却像被钉住，动弹不得。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像无数只乌鸦在嘶叫——
“忍一忍。”夜辰的声音很远，很淡，“这是‘噬魂铁’，专克幽冥灵猫的魂力属性。强行破除会反噬，但比戴着等死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剧痛炸开。
朱竹清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里，只看见夜辰墨黑的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暗红色的光。
像凝固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