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之神，但在哥谭》森莱汀

2、第 2 章 “我是领养

　　哥谭。

　　洛基在心里默念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名，

　　他此刻正站在屋顶的边缘，这座陌生的城市也随之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那些奇特的尖顶建筑在积水中投下的模糊的倒影，仿佛将整座城市都置身于一片潮湿的泥泞之中，耳边清晰可闻穿透而来的警笛声，巷子的深处隐约还能听见醉汉的叫骂和幼童的哭闹。

　　洛基活了一千余年，他见过真正的宏伟，真正的力量...无论是他亲身体验过的还是在那卷录像带中看见过的。

　　但他此刻只在空气中感受到了腐朽，以及那些在阴影中蠢蠢欲动的暗黑欲念，这座城市中什么也没有，没有神明，没有统治者。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复仇者联盟。

　　洛基好心情地翘起了唇角，他从屋顶上再次回到了那间报亭，留下几张现金后伸手抽出了一版头条报纸。

　　“企鹅人？”洛基开始仔细地阅读那则关于这个名字的报道。

　　洛基需要一个盟友帮助他在这座城市重新站稳脚跟。

　　这个人需要足够聪明审慎，但又要能够为他所用，重点是需要在这座城市中拥有地盘和人手。

　　□□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需要一只新的军队。

　　皮鞋踩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融进哥谭被隐蔽在夜色之中的街道之中。

　　*

　　“你说你叫什么来着？”奥斯瓦尔德科波特，aka企鹅人叼着雪茄，眯着那双快被脸上的褶皱彻底淹没的小眼睛，“洛基？”

　　“Loki Laufeyson，”洛基淡淡地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诡计之神，来自阿斯加德，你未来的合作伙伴。”

　　企鹅人闻言直接笑出了声，笑声刺耳的让洛基联想到盘旋在墓地上方的乌鸦，“小朋友，我不知道你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我的守卫带你进来的，但这是我的地盘，”企鹅人慢条斯理地开口，“看见你的周围了吗？人、钱、枪，你有什么筹码跟我谈合作？一身过时的小马甲和一张漂亮脸蛋？”

　　洛基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靠坐在沙发上，一条腿优雅地叠放在另一只腿上，即便他的身高缩水此刻到让他的脚跟只能勉强够到地面，让人幻视一只踩在人类脑袋上喵喵叫的黑猫。

　　他并未对企鹅人的挑衅做出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抬手用食指在半空中划了个圈。

　　企鹅人桌上的雪茄盒悠悠飘了起来，选在半空中缓慢转动了一圈，然后“啪”的一声打开，一支雪茄自动飞了出来，凭空点燃后移动到了企鹅人的嘴边。

　　整个房间的保镖几乎是在洛基抬手的瞬间便举起了枪支，可惜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得及开枪，因为所有人的枪口都在同一时刻开出了......玫瑰花。

　　红玫瑰、白玫瑰、黄玫瑰，枪口开出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花瓣上还带着剔透的晨露。

　　“......”

　　企鹅人刚叼上嘴边的雪茄“啪”一下掉在了裤子上。

　　房间内沉默了半晌，良久，企鹅人才僵硬地对着身后摆了摆手。

　　“都出去。”

　　守在桌边的保镖们鱼贯而出，不出几秒，房间内便只剩下了企鹅人和洛基二人。

　　“你是什么人？”企鹅人的声音这回没了那股居高临下的嘲弄。

　　洛基从那张对他而言有些宽大的沙发上站起身，缓慢地踱步到了企鹅人的办公桌前，他的双手撑在桌前，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这个矮胖的□□老大。

　　“我说过了。”洛基的声音很轻，“I am Loki，而你，科波特先生，你是一个生意人。我需要一支新军队，而你，需要一个强大的合作对手。”

　　“我并非来这里与你争夺什么的，科波特，我是来邀请你参与这场伟大征服的。”

　　企鹅人盯着他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你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那道视线如有实质地流连在洛基的脸上，“但你的眼睛...”企鹅人突然低低地笑了几声，“你的眼睛可不太像是十五六岁的眼睛。”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哥谭活这么久吗？”企鹅人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因为我从不和那些真正的疯子合作，但我偶尔会跟几个有本事的精神病做交易。”

　　洛基垂眼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没有第一时间握上去。

　　“你说的那些，我承认我有一点心动，”企鹅人见此也不觉得尴尬，脸上又扯起一个笑，“但我需要看到更多，你刚才露的那一手，漂亮，但哥谭最不缺的就是会变漂亮戏法的怪人。”

　　“什么意思？”洛基眯起了眼睛，“哥谭还有别的神？”

　　闻言企鹅人开始尖锐地放声大笑起来，脸上的赘皮都随之颤动了起来，好半晌才重新平复了气息，“你还真是个有意思的神经病。”

　　洛基冷笑了一声，全程就只是沉默地站在桌后看企鹅人笑完，并且打心底地认为他们俩之间真正有病的那个是他。

　　“你想要的是军队，而我要的是...”企鹅人停顿了一下，有些突兀地转移了话题，“如果你成功了，我得到的位置对得起我冒的风险，但是，万一你失败了，我不会跟着你一起死。”

　　“毕竟，我说过了，哥谭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有野心的家伙。”

　　“成交，”洛基满意地牵起了唇角终于握上了企鹅人伸出的那只手，“我会让你看到的，我的诚意，到时候我会再来找你。”

　　贪生怕死是一种很不错的品质，这代表了好掌控与易说服，科波特正是他所想要寻找的那个满分合作对象。

　　“好样的。”企鹅人同样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样东西丢到桌子对面。

　　那又是一张卡片。洛基低头看向这张全黑的卡片，随后缓缓挑起了一边眉毛。

　　哥谭的反派都喜欢一言不合就递名片么？

　　“这是冰山赌场的会员卡，”企鹅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看出了他的疑虑，“你可以随时进来，玩几把，或者只是单纯地随意逛逛。”

　　......

　　当天夜里，哥谭东区有三个小头目死于“意外”。

　　两个在帮派火拼中被意外打死，另一个，则被发现在情妇的床上心脏病发，同一天夜里，黑面具存放在东区码头的三船军火一夜之间凭空消失，而仓库的门锁完好，甚至连监控也一切正常，守卫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但那一仓库的军火就是这么凭空消失了。

　　整个哥谭的地下世界炸开了锅，没有人知道那批军火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将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

　　......

　　或者说...至少没有任何普通人将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

　　3：00a.m

　　蝙蝠洞的电脑屏幕上，四件时间按照时间线罗列其中，被一条隐秘的红线串联在了一起。

　　事发的二十四小时内，包括那个仓库守卫在内的四人都曾经出现在冰山赌场附近。

　　蝙蝠侠沉默地矗立在屏幕前。

　　“这几件事发生的太古怪了，”一旁的红罗宾同样面色凝重，“那个小头目的心脏病来得太突然了，我黑进...登录进医院内部网站检查过，在此那天之前他的每一份体检报告都是远超及格线的健康状态。”

　　蝙蝠侠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将视线移向了另一块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冰上赌场的外景监控，时间被他们倒回了事发当天的几个小时前。

　　一道瘦削的身影从后门走出，看着不过是上中学的年级，黑发绿眸的少年步态闲散地从冰山赌场的后门走出，随后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街道，嚣张到没有避开任何的一处监控录像。

　　画面被定格，放大，少年苍□□致的脸蛋紧接着出现在了蝙蝠洞的显示屏上。

　　蝙蝠侠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这张脸。

　　“夜翼。”他沉声叫到。

　　“嗯？”穿着蓝黑制服的高挑青年从另一侧屏幕前凑过来，“怎么了？”

　　“我要知道这个人是谁。”蝙蝠侠低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地蝙蝠洞中，“以及，企鹅人为什么会让他活着走出冰山赌场。”

　　*

　　“姓名。”

　　“...洛基。”

　　“少看点神话书，小子。”面容严肃的社会福利局员工抬眼看向对面面色苍白的黑发少年，“你等会儿不会还要说自己有个叫奥丁的结义兄弟吧？”

　　“哈，愚蠢的中庭蝼蚁，那是我父...”

　　“别逼我揍你，小子，告诉我你的真名。”工作人员强硬地打断了他，语气中隐隐带上了些威胁的意味。

　　“......”

　　洛基无可奈何地靠在社会福利局的塑料椅中，半晌才叹息般地开口地开口：“...贾斯珀。”

　　工作人员深深盯了他几眼，这才重新低下头在表格中记录下了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

　　“姓氏呢？”

　　洛基撇了撇嘴，他回忆起自己昨天看到的报纸，随口挑了个念起来顺口的：“韦恩。”

　　“What？”

　　工作人员的脸上突然扬起个洛基看不懂地笑容，随后充满审视地打量了洛基一圈，“小子，我得承认你的确有一张和那个花花公子差不多好看的脸，但你们长得可是一丁点儿都不像。”

　　“哦，那就西特维尔吧。”洛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口又说了个名字。

　　“......你他妈是不是在耍我。”

　　“你猜猜看？”

　　工作人员的额角跳了跳，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对着一个流离失所的未成年发脾气，“年龄。”

　　“一千零一十六...十六岁。”

　　“你刚刚想说一千什么？”

　　“一千个星期。”洛基面不改色。

　　“一千个星期约等于十九年，”工作人员瞥了他一眼，“希望你在读神话书的间隙补习补习数学。”

　　“父母情况呢？”

　　“死了。”

　　“......具体原因？”

　　“我不知道。”

　　“我警告你，别再跟我耍嘴皮子。”

　　“我真的不知道，”洛基的表情难得有些烦躁，“我是领养的。”

　　“......”

　　工作人员又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在桌上的表格写下了点什么。

　　洛基并不知道他在写什么，他也不在乎，他只是惆怅地撑着下巴，兀自思考着自己是怎么沦落到如此地步的。

　　十二个小时前，他在企鹅人给他提供的临时住所中醒来...饿醒的，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头晕目眩腿脚发软，最终下楼匆匆找了家快餐店解决了生理烦恼，高卡路里的罪恶快餐害人不浅，让他的脑袋转速都慢了下来，最后稀里糊涂地就被社会福利局的人请到了这儿来。

　　他托企鹅人帮他伪造了一个假身份——一个独自从大洋彼岸的英国来到哥谭的转学生，为此他还特意用幻术伪造了一份虚假的机场监控以保证身份的天衣无缝。

　　而现在的问题就出在这份监控上。

　　“机场的监控以及入境记录显示你是一个人来的，”工作人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没有监护人陪同，没有预定住址，也没有学校接收证明。”

　　该死的企鹅人，偷工减料地给他找了个偷渡犯的身份，他发誓等他接管了他手上的权柄后立刻就把他丢进阿卡姆蹲大牢。

　　是的没错，洛基已经在这短短几天内打探完了哥谭这座城市放在明面上的所有情报，包括但不限于这里会把情节严重的犯人丢进精神病院而非监狱、东区那家爆炸好吃的热狗摊摊主喜欢什么时候出摊、布鲁斯韦恩上周约会的红发嫩模来自哪一期杂志封刊...总之，他现在已经初步领略到了哥谭是个怎样人杰地灵的美妙城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工作人员透过镜片紧盯着他。

　　洛基没搭理他，依旧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意味着你即将被哥谭市社会福利系统临时接管。”工作人员继续往下说道，“未成年入境，无监护人，无固定住所，这是标准的流程，别担心，只是在你找到合法监护人之前，我们需要确保你的——”

　　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伸手翻了一页文件。

　　“受教育情况。”

　　“什么意思？”洛基终于将视线投向了工作人员脸上。

　　“字面意思。”工作人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们会送你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