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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忘记他 我取悦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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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越想了想,说道:“明天晚上办个晚宴怎么样?不止伊家,把郁家也请过来。”
她翻了翻报纸,头版新闻特意贴了一张她在钟阁上向巨龙张开双臂,放肆大笑的照片。
——顾家家主君临圣堂,伊家和龙族谁才是她的新欢?
“拍得挺好的。”顾明越客观点评道,让长赢把这一张照片裁下来,回头跟749分的报道贴一起。
“但啄木鸟日报是怎么拍出这张照片的?”
这张照片角度刁钻,画面清晰,构图精巧,可以当她的人生照片了。
她纳闷地转着笔,“它背后究竟是谁啊?”
长赢把报纸翻到背面,平直地念出标题:“‘联姻再出轨,郁家夫妻爱上同一人:啊,原来我是三’。”
顾明越:“……我不是说这个。”
不论是花边新闻,还是家族大事,啄木鸟日报都能赶在第一时间报道出来,而且从来不惧怕强权,似乎从来没有避着谁的道理。
等等,它有报道过长老院吗?
如果问题出在长老院,那这内鬼就有点厉害了。顾明越咂舌。
“我这就下去安排宴会的事。”陆执川说道。
一般而言,在上任七天后才会举行三大家族的宴会,用以庆祝他们永世长存的友谊。
没有任何家规禁止现在就举办一场会面,而这能在普莱国里真正宣扬顾明越的家主身份。
短短时间内若是家主之位几经易主,对家族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好事。其他还怀有异心的人在顾之庭死后应该都会安分一点。
正巧这时,侍从说衡先生在外面等候她的召见。
没有继续求学打算的陆执川果断离开了。
“让他进来。”顾明越把信件压到一边。
“家主,长赢骑士,晚上吃过了吗?”他似乎很热情地问。
掐腰的深色风衣没有系最顶上的几颗扣子,露出里面整洁雪白的高领毛衣。手背上青筋微微隆起,流畅得延伸到袖里,像一条淡色的河流在薄薄的皮肤下流淌。
哪怕坐在轮椅上,顾蘅依旧是风度翩翩的样子。
“我们吃过了,老师。”顾明越笑了笑,并没有起身,直接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坐到身边。
“坐。”
顾蘅眨了眨眼睛,同样含笑道:“遵命。”
他听陆执川说过,现在这位家主并不喜欢太多侍从围在身边,更多时候只会有长赢骑士在一旁随侍。
顾蘅的课也对得起他在塞勒涅学院的教资。
伊达山盛典发言稿上每句话会先由他读一遍,而后顾明越再学着他的样子读一遍背下来。因为时间紧,没有时间教授语法,但不妨碍他教授单词时讲几句典故,说些俏皮话活跃课堂气氛。
顾明越好奇地问:“如果我在宴会上哪里发音错了……”
“顾家没有人会指出来的。你可是家主。”
这说明他们可能会在心里挑刺,前提是顾家还有懂古阿尔特语的人。
大概不多。
她轻轻摩挲着笔,问:“伊家呢?”
“他们可不会在意月神。”
他眼里带了点轻嘲,话声却温润依旧:“比起月神,伊家更爱月神的幼子。”
普莱国里也只有伊家有这样格格不入的信仰了。
顾明越笑了笑:“郁家呢?他们信仰的也是月神。”
“他们大多忙于酒色应酬,和交易下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争取把家中子嗣卖出一个好价钱。”
顾蘅难得对人有这样不客气的评价。
顾明越顿了片刻,提醒道:“我的未婚夫是郁家人。”
“很多都是,他们擅长这个。”
说到这里,顾蘅朝她眨了眨眼:“等你见到郁家家主,他对你说的第一句话会是问你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他低下头,总是笑吟吟的眼望过来,仿佛含着水雾似的。陆执川需要戴银框眼镜克制自己过于锋锐的五官,但顾蘅不需要,他的长相天生就带着亲和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赖他、依靠他。
柔顺如绸缎的长发被挽到一边,不经意间露出一段白皙的颈线。纤细浓密的眼睫轻轻覆下,柔和的眉眼染上几分艳丽,似深谷幽兰于无声处悄然吐艳。
他轻声说道:“不要着急,家主。你们还年轻。婚姻是神圣的行为,你与他身份特殊,一举一动牵扯了太多利益。但利益并不是一个肮脏的词语,不要避讳它,它能让你们走得更远。
“可我仍然希望,你与伴侣的结合出自对彼此真诚的爱意,卓越的尊重和相同的理想。不然那么长的人生,与一个不那么喜欢的人走下去,对你们都太残忍了。”
顾明越抬眼看他,顿了片刻后认真开口:“谢谢老师的教导,我会想清楚我们之间的感情的。”
她停了片刻,又忽然说道:“我收到了长老院的质询。”
顾蘅似乎惊讶了一下,以为她为此感到不安,于是体贴地安慰道:“长老院很少发出质询,但没关系,他们并不会罔顾事实。”
听起来并没有好多少。
“我只是不知道……”
尚处在少年期的家主眼里依旧带着哀愁,似乎找不到确切的方向。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顾蘅想这大概要怪罪于陆执川的失职——作为管家,他应该告诉顾明越更多的消息,教导她怎么应对长老院的质询。
她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我的兄长,我的老师,你会更喜欢白山茶还是柏树?”
曾被给予厚望的继承人微微一顿。
顾蘅望向她胸前的白山茶项链,粲然一笑,“既然家主戴着它,那我只好投家主所好选择它了。”
“今天学习时间已经很长了,我们就到这里,明天再继续吧。”
顾明越欣然答应。
她问过安夫人,顾蘅知不知道账簿有问题,以及他的腿伤很难治好吗。
安夫人目露怜悯,“我与蘅先生私交一向不错。”
当然,他受了鞭刑还选择来这医治。
“我不确定账簿的问题,但腿伤……很遗憾,顾家想过用治疗领域的共鸣物解决这个问题,但月神拒绝了他。”
*
长赢从浴室出来时发尾还坠着水珠,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滴溜到锁骨上。
修长的手指握紧浴巾随意擦了下脸,他的眉眼因温热的水汽磨出淡淡的红痕。带着潮湿的、清冽的香气,他照例问道:“今晚我们要做……”
顾明越打断他,“不用。”
她叹了口气,在床上做了个伸展运动,沉痛道:“学习和工作会让人性/欲下降。”
顾之庭能做出谋反这种事,自然没有资格进入家族墓地。她今天去送了他最后一程。
如果他没死,她能从他嘴里逼问出更多有用的东西。他的稽查院背景注定了他知道不少秘辛。
长赢疑惑:“压力大的时候,不是容易……”
“今时不同往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清心寡欲。”顾明越啃了口手里的苹果,“我想你也不希望每天都工作二十四小时。”
长赢心道他一直如此。
顾之庭的副官说他本来就要把苹果送给她,不过陆执川怕苹果里下了毒,想把它当证物封存下来。
顾明越倒不在意这一点。她好久没吃过苹果了。
如果苹果里真下了毒,她就读档回到成为家主的那一天,亲手了结了顾之庭。
她终结了这一场叛乱,可【主线任务(二)成为真正的家主】并没有宣告完结,想想也能明白,自己在顾家远没到说一不二的程度。
长老院。
顾明越咽下最后一口果肉,悠悠叹了口气,眼睛忽然泛起一阵刺痛。
……?
她的手指靠向眼睑,却仿佛触碰到一团灼热的铁块,漆黑的瞳孔撑起眼眶骨,几乎挤占了所有眼白,轻轻转动时让她有种碾过碎玻璃的错觉。
“怎么了?”长赢问。
【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痛感开始退潮,瞳孔里浓重的墨色又安分下来。
【玩家已觉醒权能:鉴定(启明)】
【0/300】
【生活中总有一些值得注意的事,而你就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撞了上去。】
【技能:芝士就是力量 LV1】
【高考749分的天才知道这些不是应该的吗?(每天仅可使用三次)】
顾明越缓缓放下手。
“没事。”她说道。
这是系统给玩家的金手指,还是世界观下别人也能有的东西?
【背包】上红色的感叹号跳个不停,她点开才发现【迪斯科灯球】出了点问题。
扫清凌晨的叛乱后,她便把这个灯球拿了下来,发现上面还溅了点顾之庭的血。陆执川恭谨地问她这件物品的来历,她回答了一个沉默的似笑非笑,他便明白什么似的闭了嘴。
她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
【迪斯科灯球】所在的那一栏变成了黑白色。
系统的字跳了出来。
【迪斯科灯球已进入升级。】
【预计36小时。】
【升级阶段不可使用。】
顾明越难以抑制心里的期待。
也不知道最后会升级成什么样子,【迪斯科灯球】只是C级共鸣物,但已经超乎想象起到了路灯和音响的作用,而且覆盖范围特别大。
到现在为止,她最想要的共鸣物还是圣堂里的【夜幕】,足够高级,能力也很特殊。
想到夜幕,顾明越忽然问:“你觉得陆执川是个什么样的人?”
“谁?”
“……管家。”
他居然不知道管家的名字。
长赢摇头,淡淡说道:“我不会去评价他。他是你的管家。”
他抬起黝黑的眼,目光直直地撞上顾明越。借着窗外盈盈月光,那样清亮的,赤忱的,似乎从来学不会隐瞒的神色毫无保留地落在了她的眼里。
“他是你的管家,我是你的骑士,在没有你的命令前,职责不要求我花时间去在意他。”
这些话在他说来都太过平常,语调毫无波澜,跟背诵家规没什么区别。
他微微伏下身,柔软的头发有那么点遮住了他的脸。
长赢平静地说道:“我只需要在意你,主上。”
沉默片刻,顾明越笑出声:“这句话像情话。”
长赢看着她,“你还在因为顾之庭难过吗?”
“你……”
她的话声被堵在唇齿的交缠中,胸口的白山茶项链歪歪斜斜挤落到一边。
长赢好像学不会什么叫体面,亲吻总带着莽撞的撕咬,一点铁锈的腥甜在胡乱的吐息中漫溢开来。
乱了节奏的心脏要贴在一起,她的身体似乎在战栗,因为兴奋、欢愉、又或是被冒犯后生起的怒意。胸腔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挤走、擢取,窒息带来的眩晕让她下意识地将手指插入他柔软的发间,扯住他的头发,逼得他抬起头。
“忘记他吧。”长赢淡淡地说道。
丝丝缕缕的痛意顺着神经告诉他顾明越的心绪。熟悉的目光落在她起雾的眼,落在眼角沁出的一二滴泪,最后落在她红润饱满的唇上。
他的主上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这么动人。
这是他留下的痕迹。
“我取悦你了吗?”
他这么确认道,没等到任何回答,当然也并无否定的回答。于是再无顾忌地俯下身,搂抱起她温热的身体,低头去衔那朵瓷白的花。
顾明越轻轻抽了口气,他手探进去时掌下的腰腹绷紧又松开,像被迫驯服的野兽,带着薄茧的指尖却从他发间滑落,堪堪擦过耳畔,如同某种默许。
长赢一直不明白,他的主上,他终生侍奉的主上,他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主上,为什么总是沉溺于这种无用而原始的交/配活动。
像没有进化完全的动物,撕开衣冠楚楚的表象,快乐、欢愉、快感,只在进食的片刻来到最高潮。
但作为骑士,满足主上是他必须奉行的职责。
他认识她太早太早,早在一声声“家主”之前,所以他永远会尽可能地去满足顾明越,包括那些她诚实而纯粹的欲/望。